北燕王宫内,四处都是红幔,一片喜气洋洋。 符潼就这么坐着案前,没有任何情绪,任宫人们打扮自己。 “二圣大婚,万载和美。”宫人们都巧舌如簧,一刻也不停歇的说着喜庆的话。 繁琐的仪式过后,新人被送入洞房。 桌前是一对儿巨大的龙凤花烛,却映的符潼的脸更加苍白。 “重明,我为你弹一曲可好。” 慕容鸿使人取来自己的凤尾琵琶,递给符潼。 调急弦促,声音凄而近乎厉。 大婚之夜,符潼随手拨弄的却是“破阵曲”。 仿佛有万千战魂,萦绕周围,如泣如诉。 “我累了,歇吧。” 一曲弹毕,符潼拿起两个酒杯,俩人喝完合卺酒。 慕容鸿把他抱上榻,一边细细的亲吻,一边解开大婚礼服,很快俩人便裸裎相对,亲吻和爱抚都变得越发热烈。 符潼看着慕容鸿,渐渐眼神迷离,突然热烈的迎合他,慕容鸿呆了一下,越发和他痴缠。等到云收雨歇,慕容鸿很快沉沉睡去。 符潼轻轻的转向慕容鸿,深深的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两杯酒。 一杯掺了青裳树汁,一杯混了合欢花液。 一杯燃情,一杯助眠。 一双人。 一个柔情蜜意的还在憧憬未来。 一个心若寒潭去意已决。 符潼知道自己已经燃不起情欲来,却不愿浪费人生最后一次欢愉。宁愿借助药物,唤醒情欲。 酒中的合欢起了效果,慕容鸿睡得愈发昏沉。 服毒的人,垂死时会痉挛,呕吐。 符潼不愿意自己最后死的如此丑陋不堪。 桌子上是纸笔齐备,只是提起笔来,又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仿佛爱与恨,在生命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只是把轻易不肯离手的三枚金钱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他二十岁将行冠礼时,慕容鸿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所爱之人的倾心馈赠。 慕容鸿知道他喜欢六爻占卦,特地在长安城里,找了手艺精湛的艺人。 这三枚汉制古钱,黄金打造,一枚雕刻了符氏的鹰隼族徽,一枚雕刻了慕容氏的雪狼图腾,而第三枚,则是刻着桐的画,这画是初到长安时,符潼手把手拉着小小的慕容鸿一同画就的。他对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一笔一划皆溶于画中。 穿戴整齐,于榻上躺平,他摸出枕边的匕首,远远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再看一眼这个让自己爱恨交织的人,没有一丝迟疑的把匕首推进了自己心口。 再也不用被三春乱梦困扰,再也不用闭上眼睛,就是兄长血肉模糊的脸。。。。。。 “好轻松惬意。” 符潼脸上终于带了解脱的笑意,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其实也并未感觉到多少疼痛。 早上醒来,慕容鸿就躺在血泊之中,枕畔人早已死去多时。 符潼的死法虽然惨烈,但是遗容却安详,还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 慕容鸿看着他,仿佛失掉了魂魄。 明明昨夜还热情似火,在他身下哭泣呻吟,婉转承欢,自己以为他已经回转了心意。 昨夜的酒。。。。 自己到底还是失去了他,他可真是好狠的心。 慕容鸿不想说话,静静的看着怀里再无丝毫生气的人,轻柔的抚摸他,指尖一点点描绘他细致的五官,然后低头,温柔的稳住他,细细的勾勒他的唇线。一如符潼活着时。 滴滴泪,落在毫无生息的脸上。 窗外一簇簇雪白的梨花正在春风中慢慢绽放。 作话: 卷一正文就要结束了 之后有卷外章八章 pov章节四章
第19章 病榻上,刚刚咳出的血迹还留在嘴角上没来得及擦拭,高衡就传来符潼在燕京自尽身亡的消息。 谢玄听到怔然了许久,突然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阿潼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 本以为自己要走在阿潼的前面,没想到却得知了好友的死讯。 姚昶,谢玄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自从得知符潼遭遇,谢玄心中便总是隐隐觉得不安,谁知道一语成谶,阿潼外表温和,平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性子很是倔强狠厉,身处绝境便连自己也不肯放过。 世人说情深不寿,过刚易折,阿潼就是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 “阿衡,捐三千贯钱给陈郡总坛,帮我去请张推云道首前来。” 谢玄轻声吩咐道。 三月十四。 月光把梧桐树上的鬼影照的格外清楚,符潼就这么茫然的飘在树上,让着这树一圈一圈的打转。 月色柔和,周遭静谧,更衬得成了孤魂野鬼的符潼可怜兮兮。 白天,他静静的看着年轻的君主在梧桐树下,蹲下身子痛苦的流泪。 “阿潼” “阿潼” 一向冷静的慕容鸿就这么不顾宫人们异样的眼光,在这棵树下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嚎啕。 他不肯听从掖庭令的劝说,为符潼设置灵堂,坚信着他不过是生病昏睡过去,四处寻找一些传说中的得道之人,希望能够让符潼重新活过来。
“陛下,陛下若是再不安葬圣人,恐怕这尸身” “你说什么?尸身?” 慕容鸿血红眼瞪向掖庭令,那样的面目狰狞,就好像九幽间爬上来的厉鬼。被这种恐怖眼神狠狠盯着的掖庭令,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的力气,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陛下,老奴的意思是说,如今这初春,天气回暖,圣人的肉身,恐怕是会腐坏的。” “不是让你们放了定魂珠?” “可这东西,不过是给俗世之人的一种心灵慰藉,并无什么实际上的作用呀!” 掖庭令哆嗦着,斟酌的小心回答这满身戾气的君王。 “朕顾不得那么多,让太医院想防腐的法子来,还有凤栖殿中,多多放置冰块。” “是,老奴这就去办。”掖庭令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符潼就穿着临死前的白色常服,说是白色,也不准确,毕竟,心口处流了一夜的血,现在这身衣服,白色红色掺杂着。 黑色的头发也没有带冠束起来,碎发披散在额头上,还有一些乖巧的耸拉着贴在眉眼上。 符潼就这么看着慕容鸿悲痛万状,可自己居然已经无法与他共情了。他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爱情故事,看着这痛失爱侣的君王,絮絮的诉说着对爱人的不舍和思念。 他们的爱情纠葛不过是仓促的开了一个小头,转眼间六年的生死契阔,岁月不过是宕开一笔缥缈留白,他终于又一次孑然一身,是天地间的孤魂。 爱与恨都好像已经不在重要,情爱的痴缠就真的化成了上辈子的无关紧要的往事。 他就这么静静的飘在空中看着他疯了一般亲吻自己浑身是血的冰凉的尸身,那细长纤瘦的手,颤抖着紧紧的抱着自己,好像是想要留住什么的虚抓向空气,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就这么看着慕容鸿哭一阵,笑一阵,喃喃自语一阵,状似疯癫。 最后,委屈巴巴的依在梧桐树下,一声一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睡了过去。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刚到长安时候的慕容鸿,小小的年纪,经历了磨难,却还难掩一颗赤子之心。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大抵是清河死后吧。 现在自己也死了,以后就只剩他一个,在这天地间孤单的活着。 符潼轻轻飘在慕容鸿身边,伸出手想为他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却发现自己是无法真的触碰到他的。自己真的已经成了鬼了! 三月十九 自己的尸体已经再也掩盖不住腐臭的气味,慕容鸿只好答应臣工奏请,为自己火葬。 毕竟无法把自己就这么运到符氏的祖坟中,暂时化为骨灰封存,是最好的法子,就好像自己安葬兄长时候一样。 这几天,符潼就飘着跟随慕容鸿,晚上在梧桐树下徘徊。成了鬼魂,也不用吃吃喝喝,更不需要睡眠,一天就渐渐变得特别的长,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也不再那么明显。 其实也不是,白天时候,总觉得会更累一些呢。 容鸿烧了很多金童玉女,纸人纸马,金珠玉宝,甚至还有纸扎的凤栖殿。可自己一样都没有收到。 依旧日日夜夜的飘在这燕京皇宫之内,无法脱身。 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要离开,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和想象中的不同,并没有什么黑白无常勾魂使者带自己去奈何桥看彼岸花。也没有西方接引的大士,超度自己往生极乐。 自己就这么孤苦伶仃飘荡在天地间,甚至都看不到其他的鬼魂。 三月二十 符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身在熊熊火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看着慕容鸿如丧考妣的亲手把自己的骨灰装进了一个陶土坛子。 这坛子就和长安琅琊王府书房那个画缸一样,是慕容鸿亲手烧制的。 “也许,他真的有些爱我。” 冷眼旁观了这么多天,看着他每天都悲痛欲绝的样子,符潼暗自心想。 “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有对我好一点,现在在这猫哭耗子,好没有意思。” 实在是禁不住想要吐槽这只自己养大的白眼狼。 想起皇城司和云韶府自己的遭遇,符潼不禁牙根痒痒,恨不得替死去的自己踹上他两脚。 要是能显形出来吓吓他就好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飘着,等符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离开皇宫飘向更远的地方了。 他就这么一路飘着,看着大兄的旧将乞伏国仁自立为秦王,拓跋珪北魏称帝,赫连勃勃统万城建国,秃发乌孤夺了南凉帝位,就连想毒死自己的沮渠蒙逊都自封为大单于,加上北燕复国的慕容鸿,篡位自立的姚昶。 自己大兄西秦麾下各部,居然七七八八出了八九个帝王种子,符潼真是又气又恨又好笑。 他就这么看着诸胡部就这么在长江以北,割据混战,打的昏天暗地。 我大兄重用庶族出身的王猛,就能一统北方部落,可知,只有汉家治国这一套,才能经受住历史的考验。可大兄一死,诸部就纷纷自立,又乱成一团。 与其让胡人去学习汉人的治国之道,还不如让一个能抛弃门阀执念,对待诸胡一视同仁的汉人,统一南北,结束战争。 做为鬼的符潼,依然操心着这对他并不友好的乱世。 作话: 宝宝们如果喜欢可以给小娘子留言哦~每一条都是莫大的鼓励~有评必复。 另外求海星,宝宝们签到拿到的海星赏给小娘子吧~
第20章 我是北燕慕容家最尊贵的长公主,我叫清河,慕容清河。 其实我并是父亲的长女,却是母亲和父亲唯一的女儿。嬷嬷常说我生来贵重,是这宫廷中最高贵的雏凤,绝非那些庶女可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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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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