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潼偷眼观瞧在一旁与王坦之低声说着什么的会籍王司马道子,突然从心底升上一丝寒意,因为在此刻,他首次清晰的捕捉到,司马道子对自己升出的杀意。 符潼暗里惊出了一身冷汗,司马道子与姚绪,恐怕早就已经勾连在一起对自己有所布置,符潼不能确定王坦之是否知情此事,或者他也已经深度参与其中,只是他们的阴险布置究竟何时发动? “不知高峻的事情办得是否顺利?”符潼心下略有些惴惴不安,勉强按捺情绪,护送后秦使节团。 把姚绪一行人礼送至鸿胪寺北苑,姚绪连敷衍都懒得摆出来,径直进了北苑大门。使团副使一脸尴尬的同符潼赔礼,符潼这会也没有心情理会这帮羌人,匆忙告辞,打马往乌衣巷谢氏府邸疾驰而去。 回道谢府,高峻已经在书房中等候。符潼在从人服侍下褪下重铠,草草披了一件白色道袍,坐在案前问高峻道:“一切可顺利。” 高峻喝退左右,于案前跪坐,倾身在符潼耳边低声说道:“郎主放心,使团一百零四人,全部格杀在当场,没留一个活口。” 符潼赞许的目光在高峻脸上掠过,微笑夸奖道:“本以为你年轻,不想稳妥处更胜阿衡,今次你做的很好。” 脸上神色转为凝重,沉声说道:“我今天发觉司马道子神情诡异,恐有事发生,你去寻羊昙,与他在宫门处等我,晚上一同入宫赴宴。” 到了傍晚时分,符潼换了墨色镶红边的宽大袍服,头戴玉冠,依约来北苑相请慕容鸿。慕容邵在门外殷勤相迎,言道敝主还在换衣,请符潼里面用茶,符潼却并不肯进正堂,只在门口圆亭站立等待。 慕容鸿听慕容邵说符潼不肯进来,忙匆匆出门。见到在亭中的符潼,眼神一亮,展颜一笑,和暖如春风,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欢快的说道:“谢兄来的好早,谢兄穿的好漂亮,早闻谢兄风采翩然,今日一见,小王便心折不已。” 此子眼神深邃迷人,如今一笑,卓绝风姿令人难忘。任谁见了都要呆上一呆,符潼却好似那看不到媚眼的瞎子一般,心内毫无波澜,只冷冷说道:“国主远来是客,与谢玄不过萍水相逢,之前从未见过,还是不必如此热络。不过我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不愿与你有何交集,国主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谢玄在建康城中风评一向颇佳,从不居功自傲,待人宽和,如今竟然罕见的对一位“美人”发火,左右从人蔚为奇观,众人更是好奇,这个“美人”到底如何得罪了这勇冠三军的统帅,看样子倒是与谢玄很有些“旧怨”。 “美人”衣袂飘飘,快步上来一拉符潼袍袖,轻轻在符潼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阿潼,看你还往哪里逃。” 符潼本来假笑的脸瞬间僵住了,瞠目结舌的望着慕容鸿,凌厉眼风从他娇艳的脸上扫过:“你。。。。。。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知道你是阿潼。不如我们明日另约个地方细说?” 符潼冷笑连连,恨声说道:“他早已经被你害的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起他来??!!!你若是犯了癔症,我自可请孙天师前来为你医治,若是你继续胡言乱语,我手中“道法”,自然不吝请国主赐教。” 作话: 这周的更新就告一段落了,以后无论有没有榜单,都会至少更四章~ 可以厚颜求海星咩,好希望海星多起来,能够轮上一个不错的必读呢~
第44章 “我因他而成长,他却因我而凋零,总归是我对不住他。”慕容鸿颓然的后退,低声说道。 “这话倒是不错,一切都是你!你是对不住他!是你伤害了一心爱你,深情又隐忍的伴侣,是你让本来应该美好的感情蒙尘。现在这么一副作呕的表情给谁看?你的深情栩栩,未免太过廉价了吧。” “名花原怯怯,岂奈狂风飙;若柳本多愁,何曾禁骤雨。到底是我伤了他,以至于阿潼盛年早夭。只是我,我一直以来都是爱他的,所以如果有机会,我。。。。。。” “你不应该来!”符潼冷冷说道,“建康城是会噬人的,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堂而皇之的待上一整月?” 慕容鸿勉力镇定了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着,能来见你,能来问你,我每踏前一步,就距离你近了一分。那天我醒来,看你在血里,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短促易逝,得失之间的鸿沟如此巨大,为什么总是我来经历生离死别?我才知道,我那么爱你,我很后悔,后悔到恨不能随你而去!” “随我而去?” “是的!”慕容鸿急急辩白道:“我每一日都过得好似行尸走肉,只有想起你,心内才能涌出一丝的温度,心里,脑里全是你的影子。直到我从张推云道首那里知道了你的消息。”慕容鸿眼中全是情难自已又羞愧难当的复杂神色。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符潼整个人好似被一盆冷水由头顶淋到脚底,透心凉意寖寖的蔓至四肢百骸,犹然生出些许肝肠寸断的悲苦感觉。 如今二人身形相仿,符潼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阴狠的问道:“所以?爱的反面是恨?皇城司里苦熬数日,崇义门前让他像猴子一样被愚民们围观折辱?还是云韶府内。。。。你就是这么爱“他”的?那国主的爱还真是特别的可以。” 慕容鸿神情落寞,低声回道:“我。。。。我。。。。” 符潼恶狠狠的松开慕容鸿的衣领,猛地把他推开两步,略微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衣摆,状似轻描淡写的说道:“死者已矣,我不愿再同你继续这个话题,别说我不是“他”,就算真是,你觉得“他”还会无条件的原谅你?你未免想的过于好了。” 看慕容鸿一副理亏到窘迫吃瘪的模样,符潼心中反而升起一丝快慰。他沉声继续说道:“谢玄与你,终将沙场一战,到时我们不妨再清算旧日恩怨。国主在建康一月,与谢玄只有公事,并无私交,还请国主日后不要再做无谓纠缠,徒生困扰烦恼。” 说罢也不等慕容鸿一众人,与随扈骑马往皇宫方向驰去。 到了皇宫门前,高峻同羊昙早等候在门前,看到符潼脸色冰冷,目光中到隐隐有泪光闪现,都不由得有些奇怪,尤其是羊昙,自己表弟是个情绪从不轻易外露的“面瘫”,如今不知道是被谁气的,脸色铁青,双目微红,颇为纳罕。 高峻递上“道法”,低声说道:“今日不知为何,圣命特允许郎主佩剑入太极殿,黄门官说是席中可能会有后秦剑手会提出要比武助兴,谢相嘱咐我,请郎主要小心他们,在席间恐有变故。” 符潼一翻手,从袖口处有一柄镶珠嵌玉的短匕落在莹白漂亮的手掌之中。符潼将匕首递给高峻,说道:“听其言,观其行,知其人。姚氏本不该如此情绪外放。阿峻,匕首手柄处有机括,飞出的毒针见血封喉,宴中窥探姚绪反应伺机而后动,姚绪若有杀我之心,今夜我必让他命丧当堂。轻易不出手,出手则必杀。” 高峻收下匕首,仔细藏于袖内。符潼接着说道: “今夜若是发动,要让皇帝明白,这天下人的福祉,乃至他司马氏的江山,将皆系于我谢玄身上。他若是一昧姑息会籍王对付我谢氏,轻则生灵涂炭,重则社稷倾覆。” “表哥,叔父是有悲悯之心的人,又从不把个人得失放在眼内,如今江南疲敝,天灾不断,叔父尤以“土断”为要务,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对叔父和盘托出我们的计划。” 羊昙颔首称是,三人互相对望,都颇觉今晚恐难善了,心内略有些激动。 太极殿今晚的布置考究古雅,凸显了了东晋王室的风流品味。 在九龙纹饰的巨大地毯上,筵开数十席,呈梅花状排开, 正上方,布置两张御案,乃是司马曜和慕容鸿的座位。 下首左右次席,则是姚绪与慕容邵的坐席。二人分别由王坦之和谢安作陪。 司马曜席下还置一小案,下坐一宫装丽人,容貌出众,仪态万方,乃是司马曜的宠妃诸葛氏。司马曜的皇后王法慧自持出身太原王氏,嗜酒骄妒,与司马曜时有争吵,不被司马曜宠爱。以致年纪轻轻便郁郁寡欢,于三年前病亡。之后司马曜并未再立中宫,而是宠爱舞姬出身的淑媛陈氏,引得朝臣议论纷纷。后琅琊诸葛氏贵女被迎入宫中,备受宠爱,超拔为众妃之首,便是这位诸葛氏。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乐府伎人精心排练的歌舞依次上演。 流水觞觞,觥筹交错间,处处尽显主人家的好客与奢靡。 司马曜志得意满,提杯向慕容鸿与姚绪致意后说道:“愿与诸国至此交好,止息一切纷争,与民休养生息,同享人间太平。饮胜!” 慕容鸿轻瞥了一眼隔席而坐的符潼,发自内心的举杯应和道:“惟愿两国结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饮胜!” 姚绪也只举杯道:“愿天下再无废瓦残垣,世间再无孤儿饿殍,永享太平。饮胜!” 三人举杯同饮,把气氛推向最高潮。 姚绪身后一席,站起一人向司马曜躬身说道:“久闻陈郡谢幼度,手中名剑“道法”罕有敌手,鄙人荥阳郑讷,想向谢帅讨教一二,也是为陛下助兴。” 司马曜闻听,目光转向符潼,说道:“不知谢卿意下如何?” 符潼冷着一张俊脸,手握“道法”,缓缓在席中站起,从容施礼道:“既是如此,谢玄愿领教郑兄高明。”
第45章 从适才一入席,符潼便已经注意到姚绪后席的郑讷,此人相貌也说不上英俊,但是身型笔挺伟岸,肤色不是时人推崇的白皙,反而是黝黑锃亮,最惹人注意的则是他那一双似开似闭的双眼,开时则有精光闪现,半闭时则高深莫测,给人一种自命不凡,看不起天下人的独特气质。 他额头本就生的比寻常人偏宽,却又眉骨高耸,使其看起来显得异常执拗,微微侧弯的唇边永远挂着一抹对人不屑和对己自信的笑意,使人一见难忘。 看符潼站起,慕容鸿便有些坐不住,狠狠剜了一眼只顾和谢安饮酒的慕容邵,慕容邵会意,忙不迭的起身说道:“刚才祝酒时才祈愿太平,如今饮宴正酣,何必打来打去的大煞风景,不如还是听歌看舞,岂不美哉?谢相,您说呢?” 谢安捻须微笑回道:“王爷说的甚是,阿羯,坐下吧,国宴不是比试的好时候,不若改天请郑郎君去谢府小坐,再比不迟。”
其实在座诸人都明白,谢玄之所以有今日震慑天下的威名,除了能赢得淝水之战外,至少有大半是建立在他盖世无双的剑法之下,若有人能在公开场合胜过谢玄一招半式,那将对北府军的士气声望,造成不可估量的打击。所以会籍王绝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联合后秦姚氏,想一挫谢玄的锐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