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空档则是右侧车马不绝的宽敞马道,只要慕容鸿能够及时的闪身进入,合围之势便可瓦解,那就在此时,一辆本停在路边的马车突然迅速朝着慕容鸿疾驰而来,一道白光透过马车幕帘,疾射而至,往他左肩迅疾如奔雷般刺去,时间的拿捏无懈可击,玄妙异常。 其实以慕容鸿的身手,纵使暗器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突袭而来,想要避过,依然是难不倒他,可是若自己闪身而过,暗器必然投往了街边行人。 他这个胡人的君主当然不会对建康城的百姓突然的产生爱民如子之心,只是他知道本月京畿戍卫乃是符潼之责,司马氏与王氏正苦无把柄在手,狠抓符潼小辫子,若是因为自己,而令符潼遭到斥责为难,又于心何忍。 四名刺客此时开始加速,朝他围拢而至。 奔马仰首嘶鸣,被车上的驭马之人强硬的扣住马索急停,马车挡住了他唯一的生还之路,形成了一种份外危险的胁迫形势。 慕容鸿左手一探,莹白如玉的手指分毫不差的把白光捏在了拇指和食指之间,一阵轻微的麻痹的感觉立时便由指尖传向四肢百骸,这柄小刀所淬之毒端的是狠辣无比,以慕容鸿的功力,罡气护体。普通毒药若是未划破肌肤只是粘在手上,是不会轻易中毒,可知这刀上所淬的毒药,是一种沾上皮肤迅速入侵的毒物是何等的霸道厉害,对方能以这种手法劲头发射暗器,时间的把握更是精巧无比,当是这世间有数的高手无疑,而且对方心思细密歹毒,并且深知他的为人行事,才能做成如此精巧的布局。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慕容鸿心中闪过,羌人与匈奴人已经开解了使团被灭的误会,冰释前嫌,与司马氏联合了起来。 能够在几日内,便梳笼住各方关系的人,只能是姚昶亲临。马车上的人是姚昶。 此一石二鸟之局,既能置他于死地,试想一国之君,甫入建康便遇害于街头围杀,那么首当其冲要为此事负责的便是符潼,谢氏无论是力保还是放弃,都会打破如今东晋朝堂微妙的平衡。他和符潼都将在这建康城中死无葬身之地,此计毒辣无比。 四名刺客同时迫至三步之内,四双手亮出八柄蓝汪汪的淬毒匕首,硬往慕容鸿撞来。这是在人群里最为凌厉也最为可怕的战术。此时此刻,慕容鸿所有的退路皆被几人封堵,若是他拔身而起,刺客门便会及时的将淬毒匕首投掷出来,他在空中力有未逮,铁定再也躲避不开。 那匕首轻轻沾一下,便浑身麻痹,若是刺破肌肤,恐怕见血封喉,再无生还可能。 刹那间,慕容鸿从刺客们迫近的速度和气势,判断出这四人乃是三品高手,且功力平均,平素精研合围之术,纵然是在公平的比试中,想要收拾他们仍然要费好一番力气,何况现在人家占尽了先机。 况且马车上,还有一位很可能是跻身一品的绝世高手在侧虎视眈眈。 此人高明到他升不出对车内人的一丝感应,这是这点,别克知他和自己的功力,相差甚是微弱。 体内真气闪电间灌满全身,此刻,慕容鸿终于车内敌人的位置和动静,体内毒素的影响,也在真气运转下被压制,左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活,捏在指尖的匕首这一刻好似通灵般脱指而出,以螺旋的方式化为一道白色闪电,回敬给了车内的劲敌。 若是给带着他劲力的匕首刺入体内任何一个部分,纵然没有剧毒的加持,也会保证对方穿肉透骨,立毙当场。 慕容鸿在匕首迅疾而飞的一刻,自己也陀螺般的转动起来,往马车撞去。 在对敌的战略上,慕容鸿纵然是比不上谢玄的高明,也所差无几。 在这生死悬于一刻的危及情况之下,他把握到此计最妙的一招,就是马车内之人,其他此刻只能对他起到牵制的作用,真正的杀招,还是暗藏在车里之内的凌厉一击,他在等待自己与刺客们缠斗后的脱力之时,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风声骤然响起,驾车之人扬起马鞭,反手挥鞭,往慕容鸿头上打去,四名刺客也随机应变,虽然未能对慕容鸿同时发动攻击,却也奋不顾身,悍不畏死的蜂拥而上,八把匕首先后往慕容鸿身上刺去。 此时间,街上行人终于察觉到异常,本能的四散逃散躲避,街上情况变得混乱起来。 “叮” 慕容鸿射进马车内的匕首被车中人击落,一柄长枪透车身而出,疾刺螺旋而至的慕容鸿。 八把匕首先后贴身刺上慕容鸿,但持匕首之人均感觉次在空虚之处,不但难过至极,而且还被慕容鸿的护体真气带动得东倒西歪,一时间溃不成军,再难发动有威胁的攻击。 慕容鸿左手探过弹指弹开鞭梢,另一只手闪电般握住枪尖攻势,卸了枪尖刺入肩头的力道,反而借力接着腾身而起,横过马道,安然无恙的落在另一边的行人道上,闪身逃了出去。 一国之君,在建康遇袭,这消息不胫而走,闹的沸反盈天。 皇帝亲遣了会籍王司马道子前往鸿胪寺西苑安慰慕容鸿,司马道子一脸义正言辞的说,宵小胆敢在建康城行此倒行逆施之事,必是有人指使,请国主稍安,晋国必然会彻查此事,给国主以交待。 慕容鸿顺水推舟,说自己愿派皇弟临淄王慕容邵协助谢玄调查此事。 两国应该和睦相处,可小人却枉顾两国邦交,不曾收敛言行,皇帝命谢玄彻查此事,给北燕国主交待。 这日午后,符潼差了高峻前来细问,慕容鸿却缄口不提,说是受了天大的惊吓,想不起来细节了。 高峻回府禀告,说是慕容鸿说,若是想让他想起来细节,必要郎主亲临才可。 符潼只好亲自前往鸿胪寺西苑,刚进正门,慕容邵便迎了出来,二人互相见礼,未等符潼寒暄,慕容邵便已挽了符潼手臂,边走边说道:“还请谢帅去看看家兄吧。。。。。。” 进了慕容鸿卧室,便看到他在榻上呻吟声不觉,边哼哼边拿余光偷眼看符潼脸色。 符潼站在榻尾俯身瞧他,嗤笑道:“看来伤的不重嘛,还有力气叫的如此大声?!” 慕容鸿伸右手将左肩衣领扯开,露出红肿的可怜,略有些畸形的肩膀,纱布贴合的地方还微微渗这血迹,哼哼唧唧的委委屈屈说道:“你看看,我没装病。” 符潼倒是没料到他的伤如此重,缓了神色说道:“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这城中谁又能伤你这么重?可知伤你的是什么人?” 慕容鸿见他关心自己,纯然发自肺腑,虽然明知道其实也是因公居多,还是心内暗暗一喜,继续用那张能骗尽天下人的昳丽面容朝着眼前之人谄媚地讨好道:“本不应该如此晃神,只怪谢兄箫声格外动人,以至小王恍惚失神,等反应过来,已经中了贼人埋伏。若不是我想着,殒命在这建康城中,不但以后再也不能聆听谢兄仙音,不能一睹谢兄风姿,还连累谢兄担责,心下便觉得过意不去,才能奋起反抗,逃出升天。” 符潼听他倒是还能胡言乱语,也知这人并不大碍,鲜卑人本就以悍勇著称当世,区区皮肉之伤,想也不放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觉得被围剿而逃,在自己面前折损了颜面,有些羞赧,是以今日的话是又多又密,也是不想自己担心,愧疚之意。 慕容鸿挥手示意慕容邵带着从人出去,便欲伸手拉了符潼床边坐下。符潼看他是伤在从松涛楼回鸿胪寺的路上,心下也觉得有几分歉然,他又察言观色的为自己缓颊,领了他这份好意,便勉强在床沿上坐了下去。习惯使然,还帮他拢了拢掖在身下的薄衾。 二人此刻离的异常亲近,谈话声更是低了下来。 符潼悄声问他:“你可知是什么人?” 慕容鸿凝神沉思片刻回道:“那几个匈奴武士,深谙合击之术,我觉得是统万城赫连勃勃麾下十三死士中的几个。至于马车上的御者,他虽易了容,弃剑用鞭,我却还是觉得这人应该是姚绪身边那个荥阳郑讷,至于车内的两人。。。。。。” 说道这里,慕容鸿脸色转为阴狠,眼中闪过戾气一隐而去,沉吟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符潼实话。 符潼见他脸色有异,以为是事关北燕的机密之事,自己这个邻国外臣倒是不便盘根问底,于是说道:“你若为难,我不问便是。”
第53章 从鸿胪寺出来,符潼一言不发,拒绝了高峻要服侍他上马之意,对高峻说道:“阿峻,陪我走走。” 高峻让随扈先行回府,默默陪在符潼身侧。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谈,符潼问道:“你兄长何时回?” 高峻回道:“应该便是这几日,孙大哥和诸葛四哥也同我哥哥一同回来。” 符潼听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阿衡他们若是回来,先去谢氏庄园把北府军士与族中部曲对调,然后令阿衡带部曲往城南大营。可将部曲以北府兵名义安置在城南大营,营中守将乃是叔父心腹之人,不会细究其中关节。” 高峻回道:“属下明日开始派探马前去接应兄长,有了回信儿,属下亲自去迎,定当遵照郎主吩咐行事。” 符潼点点头,继续说道:“五千重甲军士,分一半出来往谢氏庄园,充当部曲应对接下来的检籍,另外一半你和阿衡想法子让他们乔装,分批进城,在城内各处安置,以备将来。” 高峻问道:“郎主可是觉得会生变故?” 符潼沉声回道:“变故已至,只是不知何时发动而已。” 符潼说完便再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走到了慕容鸿遇刺的那条繁华街道,此时,街道左右已经被羽林卫封锁,见符潼到来,众卫士皆脸现敬重神色,恭敬向这名满天下的卓越统帅施礼,无不以能在谢玄麾下效力为荣。 。。。。。。。。。。。。。。。。。。。。。。。。。。。。。。。。。。。。。。。。。。。。。。。。 乌衣巷·谢氏府邸·谢玄书斋 室内小案上镀金香炉内,沉水香香气萦绕不散。 书斋左侧矮榻之上,放置棋盘,有二人对坐手谈,其中一人面容文秀,神态却端肃,只是看向对坐之人的眼神满是温情,正是回京述职的彭城刘牢之。 符潼单手执白,笑吟吟地看着刘牢之在对面冥思苦想,思考对策。
只见棋盘之中,黑棋本已成就大龙,谁知白棋左突又冲,打劫埋伏之下,竟用小招把大龙蚕食,以目下情况来看,若到终盘,恐白子步步为营下可反败为胜。 刘牢之本就不耐烦下这劳什子,索性推称认输。长身而起,在书案上的茶壶中,斟了两盏茶来,一盏放在符潼身前,一盏自己一饮而尽,再斟一盏,足足喝了三盏,才重新坐回矮榻之上。 刘牢之问道:“郎主打定主意了?” 符潼微微一笑,说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眼前,又岂能错过。” 刘牢之沉吟半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问道:“郎主当日为何不曾全力出手,索性取那鲜卑崽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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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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