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盯着托盘上的花纹纹路,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再微末一些。这种大好的事情就别落在她头上了,看看其他女郎吧,她们都很需要这个机会。 皇后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下座,有时候看向正向自己说话的某位夫人,有时候是其他年轻女郎的身上。 话题也从时下京城中最流行的首饰和衣服面料,不知不觉引向了未婚女郎的身上。 皇后作为长辈,很自然地去询问了各家夫人家中女眷的婚属情况,将年轻女郎们逗的羞红了脸。 同样地,也问到了吕霜儿,家中的小辈可有定亲,有没有看中哪户人家的公子。 吕霜儿笑着打太极,“衿儿的婚事,我和她外祖父都一把年纪了也不便插手了,全由她自个做主。她喜欢哪家的公子,再让女婿上门去谈便是了。若是一时半会挑不到喜欢的,那便算了,我们想成佳偶,不想成怨偶。” 婚事自己能做主? 此话一出,席上多数的夫人与女郎都纷纷侧目,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即便大络女人的地位都比前朝要高上许多,女子可以自由在街上行走,不必掩面,女子也可以经商。 但依然有许多条条框框限制着她们,婚嫁便是其中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它几乎将所有的女子都框住了,只有极少数的女子能逃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句话就注定了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未来夫君不是由自己定夺,更多是父母先相看了对方,就敲定了下来再告诉自家女儿。 在既定的年龄,女郎没有嫁出去是会被亲朋好友乃至左邻右里当成饭后谈笑的话题之一。梁姝去年及笄,但是迟迟未定亲,已经让梁夫人急的嘴上冒泡。 吕国公夫人用随意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在场的女郎内心多多少少闪过了一丝怪异与好奇,看向宁子衿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探究。 皇后微笑说:“原来如此,宁大人可要好好挑选乘龙快婿才是。” 宁子衿同样笑而不语地听着长辈们一来一回的交谈,忽的身侧宫女盛上点心时不小心碰倒了茶壶,袖子和胸前的衣襟顿时被茶水浸湿。 宁子衿嘶了一声,连忙退开了桌前,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水。 小宫女吓的当即跪在了地上求饶,“女郎恕罪,奴婢笨手笨脚碰倒了茶壶,弄脏了女郎的衣服!奴婢知错了,求女郎恕罪!”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宫女已经在磕了好几个头,一副恨不得下一秒就以死谢罪的模样。动静闹大了,旁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席间的小插曲。 “冒冒失失的,来人,拖她下去领二十个板子。”皇后开口呵斥了这名宫女,立即又来了新的宫女顶上了原宫女的位置。 “都怪我那冒冒失失的婢女,既然衣裙染上了污渍,本宫让春秀带你去偏殿换一身新的衣服吧。” 皇后点了身边的大宫女领宁子衿下去换身衣裳。 宁子衿摸了摸湿答答的袖子,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按照她看过的那些话本来说,一般书中的女主角单独被值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必又坏事发生。 但这里是凤仪宫,皇后尊口一开只能应承下来。 “子衿谢娘娘关心。” “小心一点。”吕霜儿低声交代道。 宁子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将心眼捏的紧实。之前也没见过凤仪宫中的婢女冒失,偏偏今天就让自己撞上了,皇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通向偏殿的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或许是她想多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是了,或许是自己话本看多了,皇后与自己无冤无仇,怎么可能花心思去陷害自己。 大宫女春秀守在偏殿门口欠身说:“女郎这边请,新的衣裳已经备好了,女郎进去换衣服即可。” 宁子衿进去后关上了房门,在塌上果然看见了一身青黛色的衣裳。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老老实实检查了一遍,衣柜,床后床下,还打开了小窗朝外看了一眼,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检查完后,宁子衿才安心地换上了宫女替她准备好的衣裳。别说,皇后宫里的宫女眼光还是极好的,面料与款式都是时下京中最流行的款式,裙沿下摆还秀上了一簇盛放的兰花,将人衬的淡雅如菊。 “女郎可是换好了衣裳?需要婢子进去帮忙吗?”春秀等了许久也不见宁子衿出来,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困难。 刚说完,宁子衿就推门走了出来。 “我好了。” 换下来的衣裳由另一名宫女打包好直接送回府上再清洗。 她和春秀从偏殿出来后沿着原路返回,突然间不知哪里蹿出来一个小太监,弓着腰拦下了春秀。 “春秀姑姑,麻烦借一步说话。” 小太监附在春秀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春秀的脸色陡然一边,呵斥了一声,“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姑姑恕罪,实在是小的们没了法子才找上姑姑。”小太监赔笑哈腰道。 春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我亲自走一趟。” 她转头与宁子衿赔罪,“女郎,奴婢现在忽然有急事要走开一阵。女郎可还记得回去春碧园的路?沿着这条小径走回去便是了。” 宁子衿不是很记得清来路,万一她走岔路,走不回春碧园岂不是还要发动人手过来再找她。 “我不认路,还是让人领着我把。你走了不要紧,让他带路就好了。”她指了指春秀身后的小太监。 春秀怔了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叮嘱了小太监将贵人带回春碧园。 小太监垂着脑袋应了,“女郎,随我来即可。”
第20章 是大蒜啊 春秀走后,小太监在前面领路,宁子衿仔细想了想刚才的情形,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行经一处无人的拱门时,小太监捂着肚子转过身道:“女郎恕罪,奴才肚子疼,实在憋不住了要上一趟茅房。不想冲撞了贵人,请贵人在此处稍等片刻,奴才去去就回。” 宁子衿见他五官都挤在了一处,双腿也拧的跟麻花似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憋不出了,连忙挥手让她赶紧去。 小太监夹着大腿一溜烟跑开了。 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清晰的猜测,无论是宫女打翻茶壶,春秀急事离开,还是太监要去茅房,都向着一个目的,她们想留她自己一个人独处。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脑子里闪过许多不太美好的画面,宁子衿倒抽一口凉气,低头四下寻找有没有石头,木枝之类的,好用做防身。 小心提防总是没错的,落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就是喊了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听见。 宁子衿好不容易找了一块稍锋利的小石子,擦拭干净之后藏在袖子里,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找多一块时,身后攸的传来了楚连的声音。 “宁女郎?你在这里做什么?” 果然…… 在这里等着她,一桩桩一件件都串联在一块。三皇子是皇后独子,娘娘的心思昭然若揭。 宁子衿立即回身行礼,“殿下日安。” 楚连没想到会在偏院里碰到卫国公的外孙女,母后举办了宴席请了大臣家眷进宫赏花他是知道的,母后还递了消息让他下朝后也把大哥和六弟一块带来凤仪宫。 楚连前脚刚进凤仪宫,后脚母后便让他去小库房去找一只珐琅青蓝花盆过来。他奇怪这种小事让宫女或者太监去便是了,为什么还要他亲自去。 但母后执意要他亲自去,道旁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式。 他带着满腹的疑问,在见到宁子衿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母后是故意让他单独走这一趟的。 宁子衿一连惶恐地盯着自己,想来也没有预料到他会在这里出现。楚连只觉得头疼,母后到底想做什么。 “宫女失手打翻了茶水,娘娘仁善,许我到偏殿更换衣物。只是……”宁子衿顿了顿,巧三殿下惊讶的模样,应是事先不清楚皇后的安排。 她接着说:“领路的小太监肚子疼,让我在这里稍等片刻,殿下不是应该在前院么?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母后吩咐让我去库房拿东西,这么巧就遇上了女郎。”楚连解释道。 然后,两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沉默。 宁子衿找不到别的话题可以说,她和几位皇子见了面一向都聊不到一块去的。尤其是楚连话又少,就更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些什么了。 她并不想与楚连有过多的交往,更不要提让楚连送自己回去了,春碧园有多少双眼睛,若是要那群妇人看到了自己被三皇子领出来,不知道出宫后会传成什么样子。最好无人知晓她在后院碰上了三皇子。 “殿下有事可先行,臣女在此等就可以了。”宁子衿善解人意说道。 楚连拱手说好,“先行一步。” 宁子衿目送他离开,放松了刚才紧绷的上身,袖子里藏的石头,也找了个地方扔回了角落里。 楚连没走多久,小太监就回来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楚连一走他就回来了,宁子衿怀疑他根本就没去茅房,而是躲在了哪里看着。 说不准,他们碰面之后说了什么也会汇报给娘娘听。 想到这里,宁子衿睨了他一眼,“你回来的还挺快的。” “怕女郎久等了,小的不敢耽搁。”小太监陪着笑脸继续带路。 宁子衿回到春碧园,皇后已经领着各位夫人到花园里赏花了,她走回了外祖母身边。吕霜儿牵着衿儿的手在臂弯里揣着,轻声问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琐碎事耽搁了,回府后再和您细说。”宁子衿摇了摇头,不想让外祖母过于担心。 她也瞧见了楚衡与楚湛兄弟俩的身影,他们落在了人群的后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距离火场平安出来之后,她也有差不多快两个月没有见过楚衡了,他手臂上的伤都好了吗? 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宁子衿多瞧了几眼楚衡的右手,肉眼看似乎衣服下没有绷带包扎的痕迹,右手活动的也很自由。可他当时的伤势要比自己重的多,医工帮他缝合好伤口之后就走了,现在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么? 皇后在凤仪宫养了好些番邦进贡的花,花团锦簇将春碧园衬的满堂春色,在春季里争芳斗艳,令人心旷神怡。 皇后确实大手笔,宁子衿在园子里看到了几盆南方栽种才能成活的花,竟然也被皇宫的花匠养的亭亭玉立。 夫人们又称赞起皇后的花来,赞美的话比花还要漂亮,几乎要把娘娘淹没,溢出春碧园。 “还有一盆,本宫一直命花匠好好养护,喏就是开着粉紫小花的这盆。”林皇后指了指角落中的一盘不甚起眼的盆栽。
不如牡丹艳丽,不如月季散着幽香,更比不上花园中其他盛放的花。顶端的花苞只是静静地开着粉色的花蕾,不争奇也不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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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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