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琼是瑞王的掌上明珠,头顶上好几个哥哥,皆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久而久之,楚琼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与同龄女郎比起来有些难相处,自然身边也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向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道谢。 楚琼在店外瞧见了宁子衿,她不知道如何去开口道谢,便想找些别的由头先说话,但最终似乎也被她搞砸了。 “知道了,我、我有事先走了,告辞。”楚琼恼羞成怒道,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郡主慢走。” 宁子衿目送她走出夏大福,适时就有一旁候着的奴仆牵着马匹走了上来,低眉顺眼地向楚琼递上马鞭。 宁子衿发现郡主的奴仆似乎看起来不大像是大络本国人,面容深邃,身量很高,倒像和她外祖父吕达嘉一样,有一半古庾的血统。 楚琼冷着脸接过马鞭,背着身不知对奴仆说了什么,那人立即趴在了地上躬起了背部给郡主做塌凳。楚琼干脆利落地踩着奴仆的背登上了脚蹬,翻身稳稳当当地跨到了马鞍上。 帮着主子上马之后,奴仆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调整好坐姿之后,楚琼勒了勒缰绳,一声清脆的“驾”,马儿自然地向前跑了,奴仆在后面用双腿跟着跑。 一主一仆就这么走了。 宁子衿忽的觉得郡主大人不是一般彪悍,红色的骑装成为了东市一道亮眼的风景。
第10章 躯壳易主 皇宫内,御书房内隐约传来了两声隐忍的咳嗽声,明帝近来得了风寒和咳疾。太医院开了药,皇帝喝了几天依旧是不见好转。太医后又诊出明帝肝火旺盛,脾胃虚弱,不宜大动肝火,需要慢慢以药膳调理。 御前太监李茂呈上一盅秋梨羹,“皇上,这是淑贵妃刚刚送过来的秋梨羹,娘娘一路捧着过来的,还热乎着。” 明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了眼手边的秋梨羹,忽的想起当年孝文皇后也曾亲自下厨,为自己熬过药膳。虽然又苦又涩难以入口,但当时看着她期盼的眼睛,自己还是忍着吃完了。 “她有心了。” “娘娘还说是听闻皇上咳疾久久未好,她亲手在小厨房用雪花梨和一些药食熬制的,希望皇上喝了之后咳疾能有好转。” “嗯,放这里退下吧。”明帝没有马上喝,反而转头看了一眼书桌前站着的三个儿子。 三位皇子都在场。 楚连连忙开口说:“父皇忙于政务,也要注意自己身体,保重龙体。” “嗯,连儿有心了。”明帝颔首看着这个面相上与自己最相似的儿子,性子也与自己最像。 而后,又考了下几个儿子对于青州连日遭受的雪灾是什么看法。 皇帝点了三儿子先打,楚连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答的头头是道,“雪灾属于天灾,来势汹汹无法阻挡。青州的官府自是不能坐视不管,首先大雪连下,便影响了官粮运输。儿子认为应当是效行宁首辅在京城的的法子,先派人去扫雪。” “将青州官道上的雪清扫干净,在由官府出面,压下粮食的价格,从南方调粮食过来,先解了青州的燃眉之急。再让青州的知府行祭天谢雪的祷告仪式,以抚慰民心。” 皇帝听了儿子的回答,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接着让楚湛回答。 楚湛答的与楚连差不多,粗略的说了几点解决方法,虽然不如他三哥的详细。 轮到楚衡了,他总结了楚连和楚湛方法中缺乏考虑的地方,斟酌后又加上了从百姓角度上考虑的内容。 正准备开口回答,明帝却让楚连和楚湛先出去。 等到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时,明帝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青州雪灾的问题,反而和了楚衡说了一些家常话。 “回京之后,在你舅舅的旧府上可还住的习惯?” 楚衡回话:“谢父皇关心,一切都很好。” 明帝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七年前去戎关时还只是到他肩膀的高度,再回京已经比他这个父皇都要高了。 跟着他舅舅在外带兵打了几年的仗,似乎把他原本的猖獗性子磨平了,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但再见,他们父子间也难免的变得生分了起来。 皇帝说:“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这些年在军营里待着,单影只等便算了。现下回了京,没有像你二十好几的年纪还没娶妻的,再不济身边也有个妾侍或者是通房。你看看你孩时的那些玩伴,有哪个不是已经娶妻生子,孩子都好几岁了。” 楚衡静静的听着没有辩驳。 “不要像你舅舅,几十岁了还是寡汉一个。人说走就走了,没留下一子半女的,香火都没人供奉,还要靠侄子来替他料理后事。”皇帝苦口婆心道。 然后又问楚衡现在有没有意中人,若是有,随时可以请旨成婚。 楚衡却说:“儿臣没有意中人,婚姻大事自是应该慢慢相看,不能操之过急。儿臣在戎关带兵打仗的这些年里,看过一些兵书,也研究了书上的战例。儿子深觉读书的重要性,回京之后想重新捡起当年半道丢下的学业。” 想读书是好事,皇帝心里也生起了几分欣慰。
“之前教你学问的太傅已经告老还乡了,现在他的徒弟周大学士在翰林院任职,让他来教你学问吧。” “谢父皇成全,儿臣一定好好读书。” 楚衡郑重地作揖谢过父皇,在他弯腰的时候,明帝看到了大儿子衣领下脖子左侧上的一道蜿蜒狰狞的伤疤,忽的就想起了衡儿在戎关时第三年曾经历过的一场劫难。 说来也怪倒霉的,楚衡既不是前锋将领,也不是骑射。只是负责监军一职,谁知一次远远地跟在军队的后面,却有一队胡匈国的沙盗人马悄悄从后翼偷袭,几乎杀光了楚衡身边的亲卫。 楚衡也身受重伤,脖子上被淬了毒的刀划伤,流血不止。后回到军营后,军医看过了也替楚衡缝合了伤口,但毒性侵入了神经,加上军营条件贫瘠,处理不当导致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 高烧直接让楚衡一度陷入昏迷,生命特征一再变弱,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面。 信官不敢耽搁,花了几天几夜的功夫,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把消息递到了皇帝手里。明帝连夜派了半个太医院的人过去赶往戎关,好在楚衡吉人自有天相,还没等太医到戎关,昏了数天之后还是醒了过来。 只是谁也不知道,‘楚衡’躯壳里已经悄然换了一个来自另一方时空的灵魂。 后来原身舅舅调侃说,没到时辰,阎王爷都不愿意轻易收了他的性命,在鬼门关溜了一圈又重新回来了。 醒过来之后,楚衡的身体一度还是很虚弱,太医们围着他祛除伤口上的毒和调理身体,他足足在床榻上恢复了一个月多。 待楚衡身体彻底恢复,可以重新拿起刀和剑,已经过了三四个月。这期间,远在京城的明帝曾想让儿子回京或者是去东部的官洲等气候宜人的地方待着养伤。 只是在受伤的时候一直是舅舅在身边悉心照顾着自己,舅舅原本也是孑然一身待在军营里,如果他也走了,舅舅身边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再出于其他的个人考量,楚衡便没有回京,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决心在军营里好好扎根成长。 从前原身贪生怕死,不打前锋,也没有加入铁骑兵的行伍,只负责监军。即便是这样,也能被敌国士兵从后路包抄劫杀,楚衡想开了,在哪都有危险,还不如像普通士卒一样豁出去攒一身的功名。 反正他的太子位也被撤了,若是有朝一日重回京,还是那般碌碌无为被满朝文武瞧不起,怎么对的起在天之灵的孝文皇后。 楚衡将心里的打算原原本本的和舅舅说了,舅舅也欣慰他迟来的懂事,开始了手把手教他如何行兵打战。 好在原身虽然前十年过的浑浑噩噩,但脑子和体力还是尚可的,楚衡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来锻炼身体和翻越兵书,这个时代的文字晦涩难懂,他还私底下悄悄找了附近的先生辅导自己。 在戎关的这几年,因着楚衡的勤勉,他渐渐继承了舅舅的战神威名,在边关百姓口中有了‘小战神’的美名。 想到这里,楚衡下意识触摸了脖子上的那道伤疤,这是他新生的证据。 他回说:“儿臣也快忘了当初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结痂的时候伤口很痒,也有些疼。想挠伤口,太医却绑着我的手不让儿臣动弹。” 最后一句话,楚衡却是带着轻松的口吻。 明帝又看了眼面前的大儿子,在戎关摸爬滚打了几年,人糙了,性子也糙了。 “你在戎关受苦了,是……是朕对不住你。自你五岁以后,朕对你的关心少了许多。” “父皇没有对不住儿臣,是儿臣当时年幼性子乖张,才会犯下一些不可弥补的错误。父皇实在不必耿耿于怀,您对儿子的好,儿子是记在心里的。” 终于勾起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冷漠帝王心中的一丝愧疚,楚衡心里暗笑道。
第11章 古早文《我本为皇》…… 天知道,他带着舅舅的衣冠回京后,明帝将他召进御书房,在一来一往的寒暄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卸任戎关副将一职,指了一个京中不痛不痒的监督兵部制造兵器的差事给他。 第二,收回舅舅走后由自己暂代保管的虎符。 第三件事,才是谈论舅舅的身后事,在京郊给他立一个衣冠冢,追封为忠勇护国公。 但当楚衡提出想将舅舅的坟挨的离母后近一点时,明帝却直接驳回了自己,说护国公的衣冠冢已经定好了位置,不可再劳民伤财迁位置。 他们之间的对话全然不像父子,反倒是向朝堂上的君臣。明帝在他头顶上说话更像是命令臣子做事,他们有隔阂,而这道隔阂也随着年月越来越加深。 楚衡自然比不得另外两位在他膝下长大及冠的弟弟要亲近,或许当年他病危的时候,明帝是真的急了,但他还有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能均分到远在边关的儿子身上能有多少。 直至今天,皇帝和他说话才有了几分父子情在里面。好在楚衡对自己这个父皇也没什么感情,不抱希望他会重新恢复自己原有太子身份,只希望他别又把自己摆上棋盘当那另外两个儿子的挡箭牌才好。 明帝唏嘘道,“若是乐潼知道你现在懂事的样子,也会感到欣慰的。” “是,儿子也很记挂母亲,回京时已去皇陵为她点香扫陵了,儿子不肖,七年不曾回来看过母亲。”楚衡悲痛感怀道。 原身的生母孝文皇后周乐潼似乎也不是这本书里的人,和自己一样,是外面世界来的人。 楚衡在现实出了车祸当场死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穿到了一本曾经看的小说里面,小说的主人公是连帝最不受宠的儿子,主要讲他是如何一步步从地位最低的皇子一步步登上皇位的,再征战四方,将遇上的红颜知己都纳进后宫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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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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