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喊我什么?” 兰锦试探着上前,见沈映雪没有攻击的意图,也不再防备他抢夺令牌,慢慢坐在床边,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意,就这样注视着沈映雪。 “猫。”沈映雪说,“你好像一只猫。” “原来我在教主心里是只猫吗?” 沈映雪发现流泪猫猫头今天不流泪了,那双眼睛变得跟平时都不一样,沈映雪分辨不出其中的深意,但是有点背后发凉。他表面镇定,不露胆怯:“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愧是您,就算已经这样,也能看出来我的心意……即便您已经……是我失礼了,还请教主勿怪。” 兰锦的声音很温柔,跟他平时的温柔不太一样,带上了他矫揉做作,故意吓人时那种甜腻的感觉,但是没有毒蛇似的冰冷,反而令人觉得亲近,有一点撒娇的意思。 “你正常一点!”沈映雪没想到自己也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抱着令牌,往墙边缩了一下,心想荀炎说的果然是对的,这里的危险实在太多了,最开始他只想到了关乎性命的背叛,没想到除了那个,还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教主不要怕我,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兰锦没有因为他回避的动作受伤,依然很温和。 沈映雪实在是被顾莲生的暴力倾向吓到了,这里又没有监护人救他,就他这个小身板,一拳都能把他打个半死。 兰锦的温和确实有用,适当放松了沈映雪的戒心。 “教主说我像猫,那我就是您的猫。”兰锦看着沈映雪,回想起当年那个冷漠的少年,“那时候,教主是不是也觉得我像猫一样弱小无害,才肯施以援手,救下我的性命?” 沈映雪眨眨眼,“不记得了。”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救命之恩吗? 两人又聊了几句,兰锦温和守礼,沈映雪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他有心打开游戏大战一场,可是思维困顿,又开始犯迷糊,眼皮也渐渐沉重。沈映雪打了个哈欠,身体不再紧绷,肌肉放松,缩在角落里晃悠。 “我记得就好。”兰锦说,“教主安心睡吧,不必这样委屈自己。”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这份感情能得到结果,在兰锦心里,沈映雪就该是冷漠无情,只把魔教放在心上的。他想象不出来沈映雪和任何一个人相爱的样子,包括他自己。 与此同时。 皓月当空,江寒枫抽回手中之剑,眼前的人缓缓倒地。 他挽了个剑花,剑上的血液甩成一条直线,洒落在地上。江寒枫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他目光冰冷,环视四周,围攻他的人生生被逼退半步。 江寒枫冷声道:“还有谁?” 他声线本就清冷,带上怒意后如锵金鸣玉,只可惜无人欣赏他的风貌。 二十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把江寒枫团团围住。哪怕他们的同伴已有不少死在江寒枫的剑上,依然没有退意,他们举起刀剑,直直地冲了过来。 江寒枫步履轻盈,躲避开杀手的攻击,手起剑落带走他们的性命。 自习剑以来,江寒枫杀过很多人,杀人的感觉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甚至称得上习以为常。但他一直都很清醒,绝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杀戮中。 离开玉鼎山庄这一路都有人追杀他,江寒枫知道伏晟那伙人在算计他们,他当徒弟养大的孩子,竟是沈映雪的义子,也不知与伏晟有什么图谋,这些杀手刺客,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弄来的。 但是随着出来的时日渐长,追杀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最开始的一盘散沙,变成现在这样无惧生死,江寒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人武功太高了,就算是江寒枫,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并未赶尽杀绝,留了几个活口,抠出黑衣人口中的毒,警惕他们自尽:“是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停顿一下,笑着说:“簪花巷主人。” 最近簪花巷声名鹊起,江寒枫又在江南附近,哪怕他孤身在外,也听说过这个奇特的地方。 簪花巷是出了名的混乱,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行动有序的杀手?这些人与其说是杀手刺客,倒不如说是死士。 江寒枫虽不能确定,还是诈他一下,“你不是簪花巷的人,你是朝廷的人。” 那人无法保持冷漠,惊诧看向他:“你怎么……”他迅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的眼睛中骤然迸发出恐惧,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江寒枫的剑指着他喉咙时,这个人都没有变过脸色,甚至还能笑出来,嫁祸给簪花巷。江寒枫只是说出了他的来历而已,他就面色大改,情绪崩溃,只能说明他背后的主人,绝不是良善之辈。 朝廷的人。江寒枫在心里念了两遍,松开桎梏死士的手。 朝廷的人太多了,江寒枫一时间想不起来,谁会蹚这趟浑水。他对死士道:“他想让我死?” 死士畏惧主子,眼见任务完不成,就算不会死在江寒枫手下,回去也要受罚,倒不如临死之前积点阴德,“他不想让你死,只怪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沈映雪?还是沈映雪的那个假身份? 死士说完,竟没有离开,抽出剑来引颈自刎,死在了江寒枫面前。 他的武功不算低,江寒枫已经准备放他离开,自觉离远了一点,没想到在有活着的希望的时候,他依然会选择自尽,一时间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带着秘密死去。 接近三十个黑衣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尸体上很干净,除了武器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无法证明他们的身份。江寒枫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但是他清楚,自己这一路上大概都在被人监视,否则这群杀手,不会如此轻易地找过来。 对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只是不知道与沈映雪有何关系。 江寒枫跳上屋顶,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白衣越发鲜亮,衣摆随着晚风飘动,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白昼即将来临,远处的夜幕泛起大片的紫色,整个小镇都被静谧安详的气氛笼罩。 一小队车马从不远处缓缓驶来,马车前面的人穿着同样的黑衣,他们表情肃穆,无人交谈,严肃地像是在押运犯人。 后面的马车却是装饰华丽,车帘是浅淡的粉色,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马车前面还悬挂着两盏精致的琉璃宝灯和小巧的银铃铛,应是闺阁女子出行,芬香与清脆的银铃撞击声传向远处。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女人在外面走? 江寒枫在高处看得真切,如果此时仍是午夜,这一幕更像是艳鬼出行。 江寒枫顿时有一种被困在蚕蛹里的感觉。 追杀他的人,莫名消失的沈映雪,突然出现的簪花巷,还有不远处那辆香车。 他决定追上去探个究竟。 白衣剑客运起轻功,远远地在车队后面跟随,躲避开那些汉子,还有来自马车里面的视线。 马车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从街道上的大路,拐进了狭小的胡同,江寒枫犹豫一下,跟着一起进了胡同。 巷子又窄又狭长,江寒枫坠在后面,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道。他嗅觉还算灵敏,揉了揉鼻子,适应一会儿之后,捕捉到了混杂在其中,不甚明显的淡淡血腥气。 脂粉味道太浓,江寒枫刚才也杀了人,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血味,等他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才猛然发觉,这种味道来自于脚下的土地。 簪花巷。 江寒枫的头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最初这是风尘女子流落到这里,她们的门户从不关紧,时常有美人在门前梳妆打扮,吸引过路行人商户过来过夜,赚取微薄的酬金维持生计。 后来这里成了亡命之徒的收容所,住在这里的姑娘们没了踪迹,簪花巷与它的名字彻底没了关系,只剩下混乱、肮脏和血腥。 想到这一点之后,江寒枫记起了簪花巷今日的传闻,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浑身的毛孔都叫嚣着危险,前面那辆马车也愈发深不可测起来。 他不敢离得太近,趴在墙边,放低了呼吸声,静静看着马车在其中一所深紫色的小门前停下来,两边的汉子拿出脚踏,掀开车帘,接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那汉子扶着那条纤细的手臂,一个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女人款款走出。 她穿了一身紫藤花般的衣服,里面是白色的衣裙,外面是一层轻盈的紫色轻纱,衣服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头发用一支简单的珠花金钗挽起,她颜貌绝美,妆容素雅,有几分书生一样的儒雅。 这个女子下车之后,回身浅笑,轻声道:“到地方了,你也下来吧。” 接着又一个人探出头来,是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孩子。 她年纪比刚才那个女子稍小一些,容颜一样美丽,个子很高,眉眼间有几分英气。 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很是亲昵,有说有笑地进入那所紫色木门里面。江寒枫呆的位置比较高,清楚地看到她们两个进门之后,不再贴得那么近,离了差不多有三尺远,一前一后进了屋。 江寒枫大为震惊。 纵然他再聪明,也想象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那个紫衣服的美人,江寒枫从未见过,可是后面那个水蓝色衣裙的女孩子,他却熟悉的很! 那是他当徒弟教养了三年多的小师弟,前任魔教教主沈映雪的义子——韩敬! 哪怕他穿了女装,脸上的轮廓和走路姿势都特意改过,江寒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对韩敬太熟悉了,韩敬的武功就是他指导的,他的骨骼是什么样子,江寒枫清楚地很。 知道这一点之后,江寒枫整个人都恍惚了,坐在墙上看着天上已经光芒黯淡的月亮,他的心也似乎跟着黯淡下来。
回忆起原本清晰明了的过往,瞬间复杂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活明白过。 韩敬、簪花巷、伏晟、官府、魔教。 这其中隐瞒了多少谎言? 韩敬对沈映雪的恨意是假的,他的身份也是假的。那么不久前,在玉鼎山庄里居住过的“沈映雪”,究竟是真的沈映雪,还是韩敬找人假扮的? 如果是别人假扮的,他的真实身份是否与官府有关? 韩敬做女人时的打扮毫无违和感,他究竟是沈映雪的义子,还是义女? 如果真正的沈映雪早已死去,除了庭轩之外,再也无人可以证明韩敬的身份。 这个地方过于危险,江寒枫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不宜与人起冲突,他在墙上呆坐了一会儿,运起轻功,巧轻地离去。 韩敬坐在桌子左侧,与曼奴交谈。 下属端来茶水,放在二人面前。 曼奴微笑着说:“你的屋子已经提前打扫干净了,奴家想着,教主与少主毕竟是父子,许久未见,想来应该有许多话要说,便让他们把你的房间安排在了教主的院子里,就在教主住所的西面。” 韩敬用男人的声音回答:“多谢曼奴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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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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