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接过来,随意翻了翻。 他连这里的繁体字都人不太全,更何况这种更加久远的文字。沈映雪都怀疑他看到的是系统打的马赛克,不然怎么会像蚯蚓一样? 沈映雪把书放回桌上。 兰锦说:“我离开时高家那边还不清楚秘籍被掉了包,如今应该知道了。那处聚集的武林人士众多,李云益寻不到伏晟,自行去了高家,他素来仇敌不少,聚在一起之后,更是冲突不断。” 高家也太惨了,因为这本看不懂的书,就要收留那么多江湖人,随时都可能变成别人帮派火并的战场。现在书也没了,那群人找不到这东西,更会对高家紧追不放。 兰锦道:“高家也不是善茬,高员外的祖父是个太监,在宫里服侍过皇上。后来置办了外宅,娶了十几房小妾,经常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 “高员外的父亲,据说是他祖父净身前留下来的种,也有人说是从旁支里抱来的,还有人说是那些姬妾给他戴了绿帽子,才生下这个孩子。 “高太监对他的后代也不怎么上心,从来没有给他们求过旨意,高太监生前敛的财不少,可惜高员外的父子只会挥霍,只剩下现在这点家产。”
沈映雪听完,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本秘籍,担心地问系统:[那个能治好我病的秘籍,应该不是《葵花宝典》?] 他可以接受看不懂文字,也能克服困难,从头习武。但是如果想治病必须自宫,那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沈映雪倒不是想传宗接代,就是觉得很疼,而且对以后的生活影响也太大了。 系统说:[倒也不是不行。] 上次他和系统打商量,能不能搞漫画样子的马赛克,系统也是这么说的。 沈映雪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爸爸的沉甸甸的爱:[倒也不必这么宠我,求你,千万别是那种秘籍。] 系统:[好的。] 兰锦看沈映雪盯着那本书发呆,停下了叙述,静等沈映雪回神。 “上面的字我不认得。”沈映雪直言,“你们可有识得的?” 兰锦和荀炎对视一眼,眼中的讶异和担忧一闪而逝。他道:“我可以读给您听。” 沈映雪就让他读了一下,全都是文言文,幸好沈映雪有江寒枫教的穴位基础,还跟着他学了点别的扩展知识,勉勉强强能听得懂,也知道该如何去做,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内力,腹部猛地一痛,胸口一闷,吐了口血。 兰锦停止念诵,拿出手帕给沈映雪擦了擦,又为他诊脉。 荀炎倒了杯水,看沈映雪漱了口。 沈映雪压下嘴里的铁锈味,说:“不是这本。” 他刚才问过系统了,系统也说不是。他的内力都是负担,稍微一动就可能加速身体的崩溃。刚才吐血,未必是那本秘籍不好,也有可能是它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 兰锦试过脉,对沈映雪说:“您不能再动用内力了。” “知道了。” 兰锦收好了秘籍,给沈映雪熬药去了。荀炎看他脸色不太好,扶他去休息。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把秘籍送回去的事情,沈映雪困得很也没有想起来。等沈映雪记起来的时候,瓷镇那边已经乱套了。 非常具备反派气质的李云益,直接被人砍死了。除了李云益,还死了几个人,好几个帮派都发生了矛盾,闹得非常不愉快。 忠信王知道是他们干的,还特地写信给花主,称赞他行事果断,借刀杀人之计用得妙。 沈映雪:“……” 兰锦从瓷镇回来,花主也该回来了。 沈映雪扮成花主的模样,当着众人的面,被人抬着进了簪花巷。 诸成玉听说他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过来拜见。 沈映雪歪在榻上,让他进来了。 诸成玉嗅到熟悉的瓜果香气、茶香和药香,心里非常踏实,来到沈映雪旁边抱住他的手臂,娇嗔道:“爹爹,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让我好担心你。” “这不是回来了吗。”沈映雪摸摸他的头发,“你这几日,可有好好念书?” 诸成玉表情动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像普通孩子那样,与父亲有这样家常的对话。 他也没想过,就他这样的眼睛,还要读书,实在太为难人了。 诸成玉失落道:“我一直在跟着江大哥学,可是我实在蠢笨,那些墨渍凝干后倒是有些粗糙,只是我用手摸着,却分辨不出字形,若是之前学会的,换一种字体写出来,我又不认得了。” “难为你了。”沈映雪也没想到江寒枫和诸成玉竟然是从认字开始的,他不是想让江寒枫教导诸成玉道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诸成玉巴巴地恳求:“爹爹如今回来了,也该多陪陪我,不如每日拿出一个时辰来,爹爹亲自教我好不好?有爹爹教,我肯定学得很快。” “我哪里及得上江寒枫?”沈映雪无奈道。 他自己都不认字,他带着这样的马赛克,和诸成玉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花主的身份限制,沈映雪也想混进去,和诸成玉当同班同学。 “怎么会?爹爹一定学识出众,博古通今。”诸成玉对沈映雪有奇怪的滤镜,“爹爹年轻的时候,是科举出仕的吗?您是哪一年的进士呀?名次如何?当年的试题还有吗?爹爹给我讲一讲吧。” 沈映雪:“……” 每个字都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这又是什么新型马赛克吗? 沈映雪陷入沉思,努力回想以前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给花主加了这种人设。 诸成玉见沈映雪不说话,还以为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他立刻化身贴心小棉袄,不停地说好话,又是哄沈映雪高兴,又是夸赞他的文采学识,把沈映雪搞得更懵了。 “爹爹的打算,我都知道了。”最后诸成玉贴在沈映雪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什么打算?”沈映雪问。 “忠信郡王想谋反,夺取皇位。您和他联盟,表面是想帮他,实际上却是想让沈映雪获得他的信任。您对沈映雪这么好,还把他当做儿子抚养,就是为了拉近与他的关系。” 沈映雪听到诸成玉念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感觉怪怪的,但是比这个更怪的,就是诸成玉话里的内容了。 “忠信王不喜欢祝凌,只对沈映雪寄予厚望。如今沈映雪虽然疯了,可是难保日后他不会清醒过来。只要爹爹控制他的药量,想让他清醒,不是举手之劳?等忠信王夺取皇位,沈映雪也清醒了,自然会立沈映雪为太子。” 沈映雪:“……”好家伙! “只要忠信王一死,江山社稷就是沈映雪的了。您是沈映雪的义父,也是他最亲近的人,而且深谋远虑、手腕高绝,又曾经在朝中做过官,比沈映雪更加熟悉官场。到时候沈映雪少不了倚仗您,您就算被封为摄政王也是可以的。” 沈映雪再次满头问号。 诸成玉笑道:“如果沈映雪疯病复发,江山就是您的了。” 他爹爹残疾又如何?脸上有伤又如何?他的能力出众,根本不该被身体束缚!明明可以比任何人做的都好,昏庸腐败的朝廷却容不下他! 如此,爹爹只能亲手建立规则。 以残疾之躯,成为一国之主! 至于他,作为花主唯一的儿子,诸成玉觉得,如果他能满足爹爹的期待,未来也可以继承皇位,施展一番抱负。 诸成玉说:“爹爹放心,我真的在好好学了。” 沈映雪:“……” 他只是想活下来而已,根本没想过谋朝篡位啊! 诸成玉看不到沈映雪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向来清楚,爹爹与他一样,都不是甘于平淡的人,他们有一样的野心。 看,爹爹听到他的这番话,内心也十分激荡,想来也忍不住想大展拳脚。 诸成玉觉得,以前的他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他只盯着青羽宫,觉得青羽宫就是他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却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宏图伟业。如此这般,才能被称作好男儿! 沈映雪沉默了很久,对诸成玉说:“去把江寒枫叫来。” 必须要找老师! 这孩子虽然三观不正,但是从来都不是中二病。兰锦和韩敬教他的时候,人都好好的,怎么到了江寒枫手里,就变成了这样子? 一想到诸成玉这么中二,沈映雪觉得他的白发蓝眼都没有以前仙气了。 诸成玉不太明白沈映雪在想什么,他乖巧点了点头,行动如常人一般,离开这边,不一会儿就喊了江寒枫过来。 江寒枫也想过来拜见花主,花主虽然不是他的亲岳父,但是他和沈映雪也算是一家人,算算辈分,江寒枫也得叫他一声姐夫。 他对花主一如既往地恭敬,进来之后行了一礼,花主让他坐下,他就坐在了花主对面。 “诸成玉出去。”花主说。 诸成玉懵懵懂懂地点头,离开了房间。 江寒枫看到花主懒懒地歪在床上,明明前几次见面时已经毫无波动的内心,突然又荡起了涟漪。 很不对劲。 他不是认定沈映雪,就没有再对花主心动过了吗?为什么今日见到花主时,依然会有面对沈映雪时候的那种感觉? 莫非是太久未曾与花主见面……之前无感,大约是看得太久了,如今又心动,就是传闻中的“小别胜新婚”? 不行,他已经与沈映雪定情,怎能再念着花主! 江寒枫垂眸:“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如果没事的话,他就去找沈映雪去了。 离花主远远的,决不能再惦记着他。 沈映雪淡淡道:“我临走之前,曾经拜托你教导诸成玉,不知诸成玉平日里可还听话?他学得如何?” 江寒枫心不在焉:“诸成玉很好。” 沈映雪问:“诸成玉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江寒枫想了想:“他说的话很多,不知您要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沈映雪觉得他在心虚,“此时我并不是以凌云父亲的身份与你交谈,而是以诸成玉父亲的身份面对你的。” 江寒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刺目的红色,还有白皙如瓷器的肌肤,迅速敛眸,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沈映雪的名字。 视线余光中的那抹红色未能及时从脑海中驱除,江寒枫沉下心,想到的却是沈映雪用匕首刺伏晟时的那一幕。如果忽略他对沈映雪的病情的担忧,那一幕绝对是极美的。 沈映雪动作自然又轻巧,他拿匕首的动作很熟练,一点都不生涩,仿佛花主喝茶时那样行云流水。 花主的美是沉稳的,沈映雪的美却是张扬的。 当鲜血崩出的那一刻,沈映雪的脸上也带了一抹红色。 他眼神如冰,那抹红色也锐利张扬,仿佛能将人灼伤。明明穿的是一身白衣服,沈映雪却像他记忆中的魔教之主一样,有着黑暗的一面,那处黑暗,又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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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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