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个书生……我为了引你出来,和他事先商量好,演了一出戏。和我两情相悦的人是你,只有你。”反正他们不可能互通消息,霍池冰刚好在两边撒撒谎。 沈鸢一惊。他以为他假扮书生时,霍池冰对他真情流露,在被身为九尾狐的他强吻时才会如此恼怒,原来霍池冰对书生的情意,从头到尾根本都是假的,一切早就在计划之内。 这真的是他迷恋已久的人吗?沈鸢第一次动摇了。 不对,如果霍池冰一边和书生柔情蜜意,一边和九尾狐卿卿我我,沈鸢更不能接受。他试着站在霍池冰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是他假扮别人在先,为此压抑本性,扮演书生的性格,霍池冰喜欢的则是真实的他。 他以欺骗的方式接近霍池冰,既然由欺骗开始,就要承担欺骗的后果,他还有什么可怪霍池冰的呢?沈鸢问霍池冰:“书生他是怎样的人?” “谨小慎微,人倒不坏,是读书人的性子。”在别人面前说另一个人的不好,会让对方怀疑他的品行,霍池冰不能向狐妖说出对书生的真实印象,所谓的“谨小慎微”,不过是“胆小如鼠”的修饰罢了。 “这样啊。”沈鸢说。 “我会做几出障眼法给他,等他以为我已将你除去,我就能和他拜别了。你等我。”霍池冰似有难言之隐,低声道,“我布置的阵法原是为了防你,可阵法一旦开启,少说要一个月才能关闭,不然我会遭阵法反噬。” “我很想和你走,只是我不能踏出白月寺半步。”霍池冰叹了口气,“看遍名山大川的愿望,终究要在下个月了。” 沈鸢忙道:“没关系,我会入梦与你相见,书生我见过,他胆子小,我就不出现吓他了。” “阵法在下个月十三终止,十五中秋节,我们就能见面了。”霍池冰打算请师父出山,若他不敌,有师父相助,除去九尾狐并非难事。 “狐族的法力会在每年的八月十五衰减,次日恢复,我们九尾狐亦是,和他们不同的是,那日我功力将不足一成。”沈鸢将最重要的秘密说给霍池冰,“道长,中秋相会的话,我想去热闹一些的地方,否则总是不能安心。” “好,我答应你。”霍池冰的顾虑登时无影无踪。他预想中,当天他和狐妖实力悬殊,他无法杀掉狐妖,需要求助他甚少来往的师门,想不到狐妖竟将把柄告诉了他。 “这些天是我扰你安眠。”沈鸢拿出一枚玉坠放入霍池冰手中,“你若想我了,双手攥着它说些话,我就能听到,会来你梦中,不找我的话我不会来。” 霍池冰戴上刻有九尾狐的玉坠:“好看么?” “好看。”沈鸢在想办法金蝉脱壳,给他假扮的书生离开的机会,再送走真书生沈三前往赶考。 霍池冰半晌没说话,只看着沈鸢,快要看痴了。沈鸢拍了拍霍池冰的脸:“怎么了,看我看的这么出神?” “因为你好看。”霍池冰往后挪了一些,“快躺这,我们歇一会。毕竟不是专业的,还不快进不用替身,连轴转很辛苦的嘛,来我怀里躺躺。” 沈鸢头枕着霍池冰的腿,伸手去摸他的脸:“如此刁钻的角度都这么帅气,不愧是你——” 沈鸢从霍池冰的领口掏出玉坠:“我很喜欢它的样式,要不再找玉雕师做几件吧,我们放在家里。” 霍池冰也喜欢这种精致的玉饰,他说:“好,再做一件比它大一点的,我想在弹琴时放在我的钢琴上,代表你在台上一直陪着我。” “那我也要,一人一件戴着。”沈鸢说道。 躺拍是拍摄的另外一个死亡角度,却丝毫不减沈鸢的美貌,霍池冰叫了一声“老公”,想说的话没说出口。他,一个敬业的业余演员,演到快要不想演了,这都怪他剧本初版写得太狠,沈鸢又觉得不够,加上不少细节设定。最终成品他们都满意,可演到这里,接下来虐心的部分他不忍心看,也不忍心演了。 “觉得没意思了吗?那我们回去吧。”沈鸢说的是回到他们的现实世界。 来到系统架构的世界演戏只是图个消遣,真正精彩的还要数本来的世界。虚构世界中,所设定的一切背景和人设都是虚无,就算呼风唤雨,也没现实中完成一个小小的成就来得充实。不过有一说一,装×的时候是真的爽,满足虚荣心和拥有充实感是两码事,互不冲突,像他们这样二者兼得当然最好。 除掉虐心情节,剩下的如果只看互动场景,不看其中的算计成分,都是货真价实的小甜饼。霍池冰说道:“马上就到道长和九尾狐梦中相见的情节了,然后道长全程欺骗九尾狐,九尾狐天真地以为道长爱上了他,玩得很开心,道长却希望这一切快些终止。” 霍池冰复述了大概情节,沈鸢接着说下去:“和不爱的人亲密相处是痛苦的,道长只得说服自己卧薪尝胆,为诛杀九尾狐必须付出代价,他付出的已经是所有代价中最少的了,然后……” 梗概快说完了,沈鸢问霍池冰:“要快进吗?直接演结局也行。” “不不不!”霍池冰承受不了结局的冲击,“我的意思是,这段不要演了,我们就当在这儿好好玩一玩,抛开剧本。”他要循序渐进,玩够了再和沈鸢说不演结局。 “好。” ※※※※※※※※※※※※※※※※※※※※ 应该还有一到两章完结,是正式的完结。最后一章会有一个很长的作话在正文下方,会是一些碎碎念,因为很碎,所以还蛮多的_(:з」∠)_
第190章 剧本之聊斋篇(完) 在他们游玩的最后一站,两人躺在银杏树下, 后脑勺枕在胳膊上。 金黄的落叶洒落满地, 沈鸢随手捡起两片叶子遮住眼睛,阳光照着叶子, 他的眼前被金色所笼罩。 “我有点乐不思蜀。不是说不想回到我们的世界, 是不想继续演了。”沈鸢虽自称“体验派”,但那只是他自恋的说法, 像虐心的情节他就演不来,更不想体验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们不断修改剧本使之更虐心, 这种行为放在作者身上是要被读者寄刀片的,沈鸢在脑中过了一遍情节,开始后悔他们的成品。 “我也不想演了。老公, 我不可以看到你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样子, 哪怕那是系统造出来的。”霍池冰侧身看着沈鸢,吹掉他眼睛上的树叶,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演到一半没个结局, 那我们把它讲完好了,用第三人称。”沈鸢提议道。 “也好,有始有终嘛。”霍池冰挪到沈鸢身旁, “我们开始吧。” 两个人慢慢说着,补完了故事剩下的部分。 道长认为妖族阴险狡诈,缠着他不放的不是一般狐妖, 是九尾狐, 灵智均在那些不入流的狐族之上。他要先和这狐妖亲近, 不能让狐妖起疑心,次日就攥着玉坠默念了几句,约着子时在梦中相见。 狐妖如约而至,带来一个拿鲜嫩花枝做成的花环,将花环戴在道长头上,问道:“你喜欢吗?” 道长闻到了阵阵花香,他点点头:“很喜欢。” 他的确喜欢有生机的东西,和是谁送的没关系。它们象征着鲜活的生命力,象征着朝气蓬勃,和他这个暮气沉沉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等以后我们隐居,我要在屋子边上种很多的花,每天摘花给你,放在我们的家里。”狐妖憧憬着他们未来的生活。 “好啊。”道长在后悔他答应书生的事情,现在他甚至要亲自上阵诱杀狐妖,还不如当时去请师父出山帮忙,自己给师父打下手。他不应自以为是,他一个人做不到单杀一只九尾狐。 狐妖还拉着道长的手,说着家乡那边的山谷、溪水和月亮,道长压住不耐,时不时问几句话来回应。在梦里不会疲乏,可他梦醒了还要应付书生,狐妖说的事情好歹算有趣,书生呢?不和他之乎者也就不错了。 不过他已经搭上狐妖,不再需要书生做挡箭牌。道长想了个法子,他要装病,或者说他布置新阵法时身旁不能有人,这样就能离书生远一点。 道长言出必行,第二天醒来之后就说要加固阵法,需和书生分离直到中秋之前,且布阵中完全不可分心。 道长不知他面前的“书生”一直都是狐妖假扮的,狐妖也不知道长究竟是想布阵抓他,还是找借口骗他,等道长又一次邀他入梦时才问道:“道长最近在忙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着快要送走书生,送走他就能与你相约赏月,心里有些期待。”道长似有万般感慨,“终于能脱离与妖无穷无尽的缠斗了。” “书生人虽好,说话却不及你逗趣,偏偏又健谈,我骗他说布阵,住到了其他屋子,总算清静了。”道长怕狐妖觉得他不厚道,又说,“你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欢和话多的人相处,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太不合群。” “不是的。”狐妖心中苦涩,想和道长说的趣事也不说了。他不该假扮书生,他不假扮书生,就不会被道长两头骗,骗了一次又一次。
道长抱住狐妖:“没想到你身上这么暖和,家乡很冷么?你再多说一点你家乡的事好吗,我喜欢听你讲这些,就好像跟你去过了一样。” “好。”狐妖继续说起他未离家时的见闻。 道长少了书生这个累赘,只要应付一下狐妖足矣,他阵法早就撤了,每日窝在屋子里看书饮茶,暗中派人去请师父。 明天就是中秋了。晚上睡觉前,道长发现他的被子破了一道口子,针线放在书生那边,他叫人帮他拿过来。 道观的小弟子很快回到道长这里,身上有一点酒味,道长问:“书生怎么样了?” “他喝了酒,正躺着,睡相很规矩,只是一直在说梦话。”弟子答道。 书生和他睡在一起时并没说过梦话,道长问:“说的什么?” “我没太听清,好像是说要编花环给你戴。”弟子说。 什么?! 能说出花环这句话的,只有狐妖,原来他还是被狐妖骗了。道长压下震惊与怒意,对弟子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以为他的计划足以瞒天过海,结果一切都是狐妖给他设的局,道长仔细回忆着,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的书生,和现在与他同住的这个并不完全相同,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同——他没和书生说过几句话,对书生的了解少得可怜。 真正的书生,在道观里就被狐妖取代了,竟然敢在他的道观堂而皇之施那妖法!道长紧紧攥着拳,恨不得将狐妖立即撕成碎片。 狐妖向他说过洞府,他当时还问狐妖,为何不在白月寺相见那天将他捉回洞府,或是在梦中带他去洞府看看,狐妖只说想给他惊喜,不想让他这么早就看到,将来可是要在那住上很久的。 说不定书生就被狐妖关在洞府中,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是书生可能已经被狐妖……道长只恨自己眼瞎心盲,浑然不知与妖身居同一屋檐下,还对狐妖假扮的书生心怀愧疚,认为自己欺骗了书生的感情,却不成想他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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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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