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因为双亲之死,家门被灭 可他不知这是催人心肠的情伤。 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之人那张熟悉的脸,他竟鬼使神差地想去摸摸他的五官,又瞬间灭了这个想法,只留一手悬在半空之中,极快地收回,起身回了自己房中。 墨少闲撤了衣物,躺在床上,死死盯着上方。 心口上的那道伤痕若隐若现,正如这个无法消散的剑伤一般,他对魏长眠的恨亦无法抚平。 定了定心,才闭目入睡。 名家集会二三日都是家主之议 墨少闲得了空,故地重游了一番 曾经这里的一砖一石,一木一瓦他都了然于心,如今如同他的音貌那般,覆盖在另一张面容之下。 “诸位家主,实不相瞒,这次除了久来重聚,秦殊还有另外一事欲告知各位。 就在名家集会的三天前,老夫收到消息,无量山封印之处,生了变故,怕是,怕是要被破了。” “什么?要被破了,秦大人,你这消息能信几分?”尹兮岳瞬间变了脸色,站了起来 “尹恒,坐下!听秦大人慢慢说”严子衿将他拖拽着坐了下来。 “秦大人,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坐在一侧的吴之洋一脸凝重地说道 “诸位可知悬玉冰棺?” “不是那无量山魔物所造,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其中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家主回了一句。 “原先不知哪位仙士的尸首停放在了那里,让那被封印在山下的魔以为是故人的尸首,倒镇住了他的魔性,可一个月前,悬玉冰棺里的尸首不见了,那魔以为故人身躯被盗,这才魔性倍增,大有冲破封印之势。” “我怎么不知道有哪位仙友的尸身放在悬玉冰棺里啊,子衿,你知道吗? 严子衿只是摆了摆头。 “这便是古怪之处,能在无量山诸多看护封印的弟子面前将一尸首放入悬玉冰棺之中,又不动声色的带走,其修为与诸位家主相比只高不低。” “长眠兄,你怎么不说话?”尹兮岳将折扇置于胸前,颇为疑惑地望着那白衣男子 “方才在想应对之策,这才失了神。” “魏公子若是有高见,不妨与众人说一说!”其中有人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重组封印,防止那魔再危害人间。所以长眠以为诸位家主不妨待集会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另外,在座的各位大多怕与长眠一样,未参与到当年的封印仪式,只怕要费一番心思了。” “魏家主说的正是老夫所想。” “那可否反其道而行之,既然是由于悬玉冰棺里的尸首丢了,不妨再去找一个,让那魔自己定下来,” “不妥,先是不知此举是否会奏效,另外找一具能让那魔安定的尸首本就是机缘巧合之事,远比再次封印难得多。” “还是严前辈想的周到。” “既如此,那诸位家主这些时日就多费些功夫,准备再次封印之事吧!” “秦大人,明日我会派人手先去无量山盯着。望秦大人与那边的弟子知会一声。” “这是自然,多谢魏家主!” 魏长眠颔首示意,走出了议事之处。 回到卧房 “疾风,你回府上一趟,命吕敬带些弟子赶往无量山。” “是,主上。” “嗯,可有见到阿钰?” “主上,属下觉得,您还是……不要那么重视宋公子为好,那些客卿早已对宋公子有诸多不满,齐公子一事更是……” 未等他说完,就看见宋钰站在门口 “阿钰……”魏长眠唤了一声 柳疾风脸上有些难堪,也不敢看向宋钰. “疾风,你先下去做事吧。” “属下告退。”柳疾风路过门口之处才看见那人眼眸里的不屑,却也无可奈何,退了出去。 宋钰看着此人走出房门,才开口道 “疾风说的不错,主上确实有些过了。” 魏长眠只是笑了笑,回道:“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也不想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 “是宋钰多想了。”墨少闲微微垂眸回道。 “我看疾风这般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无量山封印之物有异动,要集众家之力重组封印。我命疾风回府召集人手,先去无量山盯着些。” “哦?可知为何?” 魏长眠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开口道:“那魔有灵性,之前悬玉冰棺中停放了一位仙人尸首,让他错以为是故人,可一个月前尸首消失了,才让那魔有了异动。” 听闻此言,墨少闲颇为惊讶。 说巧不巧,悬玉冰棺中的“尸首”就是他 但还是佯装淡定之态,避免让魏长眠看出破绽,喝了一口茶,语气轻淡地答道 “竟然有这样的事。重组封印定在何时?” “还未确定,明日看看诸位家主如何说。” “嗯。” “闲来无事,我带阿钰去一个地方可好?” “乐意奉陪!”
第17章 仇殇(二) 出了聚仙台,墨少闲就知道要去往何处了。 魏长眠竟要带他去褚静园。 褚静园原本是墨天云赐予叶楚天的院子,后叶楚天与许若烟倾心以待,他便将许若烟接到此地。当时此事更是名动望京城。一代英雄羽策将军,终也难过美人关。墨家出事之前,二人正筹备大婚,却不料出了那样的事。 之前,望京集会,他也带魏长眠来过此地,当时二人刚刚结识不久。 “参见墨公子”那丫头看了一眼他身侧魏长眠,有些迟疑 “这位是南羲魏家魏公子。” “参见魏公子。” “晴儿,你们家若烟姑娘呢?” “姑娘在书房,两位公子先喝杯茶,我去请她过来。” “去吧。” “长眠兄,一会儿见了许姑娘,可不要动歪心思,她可是叶大哥的心上人。” “自然。” 不一会儿,就看见许若烟一身妃色罗裙从门口进来。 “若烟见过两位公子。” “若烟姑娘,这位是魏长眠,魏公子,是我的朋友,今日特地带他来听听姑娘的解忧曲,让他开开眼。” 许若烟只是掩口笑笑,说道 “墨公子从未带旁人来过这儿,想必魏公子定是不同之人。” 墨少闲听到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只不过,只不过我与长眠兄兴趣相投罢了。”墨少闲极力狡辩了一下。 看他这样,另两人都淡淡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取了琵琶,奏了一曲《长相思》,曲调婉转哀伤,行如流水,令人忘我流连。 一曲完,二人均鼓掌称赞 “若烟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那当然,不要说望京城,怕是天下再也找不出像许姑娘这样之人。”墨少闲洋洋得意地说道 “两位公子谬赞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姑娘谦虚了。” 说完便看见叶楚天回了府 “叶大哥!” “墨公子,魏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来你这儿打扰了若烟姑娘一番,还望叶大哥不要生气。”墨少闲知道许若烟已不再是乐姬,今日这番打扰,确实不妥。但他实在太想带魏长眠过来,才失了礼。 “来者是客,况且是公子,楚天与若烟都不会在意。”许若烟也微微点头,温柔至极。 她从小失了双亲,寄宿在姨母家中,寄人篱下之苦可想而知,后来进了解忧坊,虽卖艺不卖身,世人不知,难免遭人指指点点。与叶楚天相识之前,她已决定半年之后归隐,寻一处安详之地,不再抛头露面,奈何世事难料,因缘际会让她遇见了大名鼎鼎的羽策将军。叶楚天为人忠厚老实,对她更是以礼待之,尊敬有加,这才让她慢慢放下心中戒备。后来,叶楚天为她赎身,还她自由,她也没有拒绝,跟他来了褚静园,虽流言蜚语不断,但只要有他在,她自然什么都不怕。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两位公子慢走。” “阿钰?” 听见魏长眠唤他,他才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想了有一会儿,最近他也不知怎么,频频想起过往之事。 “到了。” 门口的家仆见了魏长眠,却不感意外, “见过魏公子,公子请进。奴才这就命人去知会夫人。” 许若烟虽未与叶楚天行礼拜堂,但家仆们早已认她为女主人,这样称呼倒也不奇怪。 “魏公子。” “叶夫人。” 许若烟也是一副淡定模样,着实让墨少闲困惑不已 “这位是宋钰宋公子,是长眠的挚友。” 墨少闲虽见到熟悉之人,却也只能假装不识 “宋钰见过叶夫人。” “宋公子。” “这几日名家集会,到了望京,就想着来看看夫人,冒昧打扰,还望夫人见谅。” 等等,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按理说,许若烟与魏长眠有着杀夫之仇。怎么二人这般熟络? 前不久他来见她之时,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不曾,有劳公子每次都来探望。” “应该的,到底叶将军之事与我兄长脱不了干系,代他向夫人赎罪是长眠之责。” “越绝君本人也已魂灭,恩怨瓜葛自然也随之了清,公子不必执着于此。” 了清?墨少闲听到此言倒想与她争辩一番,怎可了清? 但转念又想,她一女子,失了庇护之人,独活一世已属不易,不了清,还能怎样? “原来是羽策将军的夫人,宋钰失礼了。” 魏长眠听得出他已与刚才言谈语气大有不同,嘴角微动,饮了一口茶。 “宋公子客气,既是魏公子的挚友,就不必拘礼了。” 叶夫人虽挽留二人用晚膳,但魏长眠看宋钰一脸肃穆,便婉拒了一番,回了聚仙台。 “阿钰,为何你见了叶夫人竟如此低落?” 魏长眠,你还好意思问我,造成这一切的不就是你和你兄长? “我素来仰慕叶将军,见到他的遗孀,不免感伤,倒让主上挂心了。” “那,你怎么看我?” 魏长眠此时此刻的确想知道身侧之人对他的看法, 别人可以不理解他,误会他,谩骂他,可唯独他不行。 怎么看他?墨少闲心中像是被什么刺到了, 还能怎么看? 是你魏长眠欺我骗我,是你假意接近,骗取真心, 是你和你兄长灭了我墨家全族,我对你除了恨还能有何感情? 魏长眠,此事你不应该最是心知肚明吗? 但他知道自己决不能乱了分寸,坏了事。 让自己镇静一番,与之前并无异样地回答道:“叶夫人所说正是宋钰所想。” 魏长眠像是心里石头落地一般,不由自主地轻轻笑出来声:“方才我还担心阿钰你会因为叶将军之事对我心生误解,听你这样说,倒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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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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