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瑜讶然道：“这个秘境是你布置的？”
顾星澜听见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很快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感觉要去。”
“你不会是跟叶原一样，把自己弄得分裂了吧？”顾瑾瑜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没有危险。”顾星澜眨巴着眼睛，任由他动作，还往他怀里凑了凑。
顾瑾瑜却在此时松开了手，“去就去吧。”
反正跟他的想法没有冲突，他不介意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比如突然多出一个黑化版顾星澜，说不定可以吃掉呢，黑化版的口味会有变化吗？
在顾瑾瑜颇为期待地想着的时候，顾星澜突然觉得背心发凉，他不由得更加贴近了某“罪魁祸首”。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柳家宴会的那天，顾瑾瑜跟着关文泰去了柳家，不过只露了个面，很快懒得应付那各色目光，晃荡着去了柳家内部。
他沿着一条小径走，路上也遇见了一些下人，不过应该是见过他，对他隐约有些印象，一开始还盯着他，略显怀疑，后来大概是往上通报，确定了他的身份，见他带着一个小孩在内晃悠，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路走到了他“本体”曾经在的地方，远远听见一阵吵囔声。
“来追我啊！追我啊！嘿嘿嘿……”一个年轻的男声高声道，笑声中带着几分痴傻。
“快！快拦住他！别让他冲撞了贵人！”有人急切地出声，尤其是看见顾瑾瑜他们之后，脚步更快了几分。
不过前面跑的男人跟游鱼一般，从仆从的包围中逃开，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欢呼着挥舞了下手臂，转过头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惊恐地突出，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张大嘴，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啊——”
这叫声响到一半，突然被物理打断，顾星澜将人踹倒在地，随时准备在对方发出叫喊声时，再来一脚。
然而男人没给他机会，再看见顾瑾瑜缓缓靠近的时候，他就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顾瑾瑜看着柳牧策这副表情，“啧”了一声，自己有这么恐怖吗？不就是给动了歪心思的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柳牧策顿时蠕动着后退，但很快被顾星澜踩住，让他无法再动弹，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时候，追着他的人终于赶到，看着场中情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瑾瑜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看人就好好看着，让他们溜着你们玩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们一定会看好他！”说话的这人显然知道顾瑾瑜的地位，表情十分谄媚。
顾瑾瑜示意顾星澜放开人，后者立马麻利地将人控制住，而柳牧策也没有反抗，迫不及待地想远离顾瑾瑜。
就在他们要分开的时候，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跑过来，指责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过分，他都已经疯了，竟然还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这……”那些仆从顿时僵住，顾瑾瑜是柳牧之交代要慎重对待的人，可这位小公子也是柳牧之带回来的朋友。
实际上，柳牧策能逃出来，就是这位乔杏公子干的好事，可他们作为下人，哪敢管主人家的事，若非今日是柳家盛宴，他们怕柳牧策冲撞了贵人，恐怕就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乔杏看出他们是顾忌顾瑾瑜，顿时将矛头指向后者，“喂，你怎么能……啊！”
他指着顾瑾瑜的手指被人狠狠折断，乔杏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顾星澜松开手，乔杏立马后退，眼泪汪汪地躲到那些仆从身后，“你……你们怎么敢……”
顾星澜冷冰冰地看过去，后者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顾瑾瑜从他面前走过，他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跟脚，大概就是柳牧之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杏妖，看着干净，实际上内里脏得可怕。
灵力驳杂不说，还透着洗不净的血腥味，也不知浇灌了多少鲜血，才能开得这般娇艳。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贪婪的注视，一侧首，就看见了对方掩藏不及的渴望与贪欲。
他勾唇一笑，乔杏眼前瞬间浮现出尸山血海，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更可怕的是，他面前死法各异的尸体全是他的模样，迎面而来的冲击感让乔杏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慌张挥舞着手臂，想要躲开，不小心被一块石子绊倒，跌坐在地上，疼痛让他从幻境中清醒。
眼前已经失去那个诱人的身影，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仆从异样的眼神，仿佛他也是同柳牧策一般的疯子。
他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滋长的暴虐让他想将这些人通通杀掉，可是他不能，只能摆出可怜无辜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但他的表演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效果，这些仆从本就对他放出柳牧策有怨言，又是他先试图拦下顾瑾瑜，哪怕那个小孩折断了他的手指，可他这痛苦的叫声也喊得太晚了，看起来就像是自导自演。
乔杏一个人唱了会儿独角戏，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坚强地唱完全套，回去后立马砸了一整套茶杯。
第163章 源世界（16）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顾瑾瑜, 他漫步走到一片与柳家并不相衬的枯木前。
这里原本是一片纷飞的桃花林，自从他诞生后，这片花林枯萎, 生机凋零，但柳家并没有选择铲除它们。
柳牧之和他尚在柳家时，前者担心破坏这些桃树，会对他有影响，甚至不允许外人靠近这里, 哪怕后来他知道并不会有影响，依旧保留了这些枯木。
顾瑾瑜伸出手抚摸一截枯枝, 红褐色的干树皮脱落，露出了内里浅褐色的新生表层。
他不由露出一点冷笑，当初这里的桃树被他借走气运, 虽然身处气运浓厚之地, 但它们并无意识, 想要恢复, 没个上百年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 它们却多出了许多生机, 更重要的是, 这新生的树木竟然换了个芯子。
他原本懒得理会那杏树妖, 可对方却大胆得很，借着他与柳牧之的联系, 再以这些桃树为跳板，竟然借走了柳家的气运, 以此来将养自己。
他还没大度到任由一些跳梁小丑来利用自己, 果断地放了一把大火。
火焰一沾到那些树木, 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蒸腾出来, 又很快被火舌舔舐干净，诡异的是，这些枯木在火焰中依旧完好，唯有地上的树影在不断地扭曲变幻，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一盏茶功夫后，大火终于燃尽，去除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还接纳了对方最精纯的能量后，这些桃树反倒多了些许生机，枝丫上渐渐冒出了新绿的嫩叶。
顾星澜盯着这慢吞吞冒头的叶子看了一会儿，眼神泛起涟漪，肉眼难以捕捉到的特殊物质从某处汇聚而来，汇入这些树木之中，瞬息之间，新叶争先恐后地冒出头，很快有粉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微风拂过，带起缕缕清雅的桃花香。
做完这一切，顾星澜似有不满，抬起小手一压，这些桃树的枝桠齐齐一弯，显露臣服的姿态。
乔杏强撑着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他费尽心思布置的一切，就在今朝，被这一大一小毁得干干净净！
他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一口心头血，两眼往上一翻，瞬间栽倒在地。
……
“他这是伤及了本源，性命无忧，但此生除非有奇遇，恐难有寸进。”柳家的二长老一点不委婉地说出结论，将长袖一挥，大步走出门去找顾瑾瑜了。
他也不求得到顾瑾瑜的本体，能捞到一两片叶子来研究就心满意足。
他这干净利落的动作，让摆出可怜模样的乔杏面容一僵，但他很快调整好神情，凄凄切切地道：“牧之，我不过是看不过他欺负弱小，出言阻止，他就欺我至此！”
他越想越悲愤，顾瑾瑜伤了他也就罢了，之后还将他扔进一堆烂菜叶子里，这是嘲讽他只配与这些东西为伍吗？
柳牧之看着他可怜的样子，神情却是有些冷淡，“阿瑾性情很好，从不乱欺负人。”
乔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样的人也能叫性情好？
初次见面，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对方就动了手，虽然一开始对他下手的人是那个小孩，可对方压根没制止，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柳牧之看见他的表情，表情更冷三分，在他心里，顾瑾瑜自然是第一好的，就算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更何况，当初他愿意带着乔杏回来，一是觉得他们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许顾瑾瑜会觉得亲切，二是因为对方说见过一个和他有些相像的男人，后者托他外出求救，乔杏还拿出了他父亲随身携带的玉佩。
可如今乔杏的表现却是让他开始怀疑，他真的见过他父亲吗？
乔杏从他的表情看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怀疑，他没想到柳牧之对顾瑾瑜如此信任，在看见他的凄惨模样后，问都不多问一句，就认定了是他的错。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脑子飞速转动着，他现在不能离开柳牧之，尤其是在他本源受创后，若是就此离开，他恐怕就真的无法再提升，只能做一个底层的小妖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真的没……”
“你好好休息吧。”柳牧之打断他，“希望你不要再去招惹阿瑾。”
说完这句话，柳牧之直奔顾瑾瑜所在的地方。
他其实也不是真傻，他很清楚乔杏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但只要后者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可以因为顾瑾瑜和自己的父亲而纵容他。
可如今对方明显对上了顾瑾瑜，乔杏在他心里的地位瞬间下降了一大截，若非他可能和自己父亲有交集，对方能否在这里好好躺着还是个未知数。
他也不需要从对方口中了解所谓的真相，想知道什么，他还不如去问他的阿瑾。
他赶到的时候，二长老正虎着脸和顾星澜对视，他也是神经粗大，哪怕在顾星澜冷得能掉冰渣的目光里，依旧试图扒拉顾瑾瑜。
柳牧之深觉自家长老丢人，将他拉开，轻咳一声，正想和顾瑾瑜解释乔杏的事，就听见后者道：“那个小妖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柳牧之一怔，他倒不是不相信顾瑾瑜的话，只是没弄明白对方图他什么。
顾瑾瑜看出他的心思，拍了一下他的肩，“大概是图你这个人吧，不过你爹确实要靠他去找，他身上有你爹的气息。”
柳牧之闻言，彻底变了脸色，时隔这么久，顾瑾瑜还能察觉到他父亲的气息，如果不是他父亲主动留下，那就只能是乔杏强行剥夺了他父亲的本源。
而乔杏从未提起这事，显然是后一种可能。
他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阿瑾，我父亲他……”
“还活着。”
乔杏虽然吞噬了柳望城的本源，但其实量十分少，只是对方完全是胡乱吞噬拼凑本源，这才显得他本身本源驳杂，也让顾瑾瑜得以确认了柳望城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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