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瑜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跟着他往里走，心里却好奇这“体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发现这条通道是刻意修建得窄小，构建材料更是极为珍稀、难以破坏的那种，仿佛是在预防着什么。
几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发现光芒变成了炽白，再往下走是一个如同斗兽场般的圆形场地，距离楼梯最远的地方延伸出几根粗大的锁链。
他们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向左拐，进了这一层唯一的一间房间，屋子里有一套看起来十分复杂的装置和一个液晶显示屏，另一边还摆放着一些颜色极为奇怪的药水，看起来像是怪科学家的研究室。
见顾瑾瑜有些好奇，钟槐离解释道：“这是用来检测我体内的鬼气浓度的，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一般的测量方法对我没有用处，另外还需要药物的辅助。”
“体检就是这个？”
“对。”钟槐离自嘲道，“毕竟我和普通人不一样，这种例行的检查对我来说就像是体检。”
顾瑾瑜疑惑道：“可是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
钟槐离犹豫了一会儿，才解释起缘由。
简而言之，钟槐离是个鬼气收割机，只能进不能出的那种，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差点被鬼气弄死。
后来得益于高人指点，他们得了一块奇石，将石粉入药服下，可消磨鬼气，但这过程十分痛苦又诡异。
钟家人也曾试图研究那奇石克制钟槐离体内鬼气的缘由，以求找出更为妥当的办法，但他们一弄不明白钟槐离的诡异体质，二分解不出那奇石的成分，最后只能就这么吊着。
可这也不能高枕无忧，奇石就那么大，那高人又来去无踪，他们想找另一块也没辙，用一点少一点。
在钟槐离实力强大后，他已经尝试着硬抗着熬过失控期，事实证明这确实可行，只是在没有奇石的帮助下，恢复会慢上许多，而且超过一定次数后，他就必须服用药剂压制，否则会彻底失控。
所以奇石依旧是重中之重，可这么多年下来，奇石所剩无几，钟老爷子已经心急了，也是有这个前例在，所以钟老爷子对钟槐离先前胡诌的理由很是信服，期望着能找到彻底解决孙儿身上的问题的办法。
钟槐离倒没有担忧过这方面的问题，他不愿意让顾瑾瑜旁观，纯粹是因为奇石同他体内的鬼气碰撞时，极为惨烈丑陋，他担心吓着顾瑾瑜，怕他以后对自己产生阴影。
当然，他没敢把真实想法完全说出来，稍微修饰了一下。
顾瑾瑜听他说完，却是对那所谓的“奇石”产生了兴趣，他左右看了看，问道：“这里哪一份是奇石制成的药？”
钟槐离从左侧柜子里翻出一个盛着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递给他。
顾瑾瑜凑近瓶口嗅了嗅，没什么味道，他揭开瓶盖，又闻了闻，目光变得有些古怪，下一刻，他直接喝了一小口。
他喝得太快，其他人压根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小瓶子里的液体浅了一些。
“砰！”
钟槐离第一个回神，把玻璃瓶摔了出去，还试图给顾瑾瑜催吐。
顾瑾瑜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钟槐离焦急道：“你快吐出来，这东西不能乱喝的！”
钟家人不是没有给其他人试过药，但结果十分惨烈，没有一个人服下这药后能活着撑过三分钟的。
钟槐离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绝望，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该带顾瑾瑜来这里，更不该什么都不说就给他看这东西。
另外两个人的反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华有容，他上前一步，同样想让顾瑾瑜把刚刚喝进去的药汁吐出来。
“等等！”顾瑾瑜抬手阻止，“我没事，你们不用摆出一副我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喝下去已经确认了，那所谓的药里含有本源，虽然极其稀薄，他猜测这来自于那块奇石。
但以这个小世界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这么一想，那送出奇石的人来历可疑，目的也值得商榷。
另外钟槐离本身的情况也甚是诡异，具体情况有待探究。
念头转了转，他见其他人依旧紧张地盯着他看，笑道：“我真没事，钟槐离能承受住它，我也可以。”
华有容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道：“你是第二个。”
“你若是试试，说不定也能承受住，对你可能大有好处。”
华有容看着地板上碎掉的瓶子和流出来的液体，眼中闪过可惜之色，却没有再拿一瓶来尝试的意思，且不说这东西危险，它的数量也不容许人胡乱尝试。
若是今天这事是别人做的，他说不定还要板着脸处罚一二，可对顾瑾瑜，他莫名狠不下心肠，更何况……
他看了看依旧一脸紧张担忧的钟槐离，他这个师弟怕是舍不得对顾瑾瑜说一句重话。
钟槐离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一直盯着顾瑾瑜看，等过了十来分钟，见他依旧面色红润，没有丝毫异状，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答应我，下次不要胡乱尝试东西，万一对你有害，补救都来不及。”
顾瑾瑜见他认真，只好应下，又催他赶紧去“体检”，他想看看这药究竟对钟槐离有什么效果。
第106章 被炮灰的私生子8
钟槐离见他态度敷衍, 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来，只暗暗下定决心, 日后他要盯得更紧一点。
这回他倒是没让顾瑾瑜回避了，一是还有些担忧他服药后会有隐患，毕竟这药会与鬼气相冲撞，现在顾瑾瑜看着没事，不代表之后也没问题, 二是让他明白这药确实不是能乱服的东西。
他脱掉上衣，显露出肌肉线条极为优美的身躯, 走进了一个类似营养舱的仪器中，示意吴媛开始检测。
吴媛愣愣地点头，她尚没有完全回神, 主要顾瑾瑜的表现太过震撼。
她负责给钟槐离检测, 自然也了解过那些实验结果, 没想到在榕市竟然随随便便就遇到了一个能服食药剂的人。
而且顾瑾瑜服下药剂后没有半点痛苦, 如果能提取他的血研究一下, 是不是……
刚想到这里, 吴媛身体一僵, 她偏过头一看, 就对上了华有容警告的视线。
“开始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华有容温和的声音传出, 吴媛却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咽了咽口水, 头一次觉得自家队长对他的评价可能没有错。
当下她也不敢再分心, 熟练地操作起仪器, 位于舱内的钟槐离被注射了一支淡蓝色药剂, 气息变得有些躁动起来，面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浮现。
吴媛再等待了五分钟左右，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所有仪器开始运作，有关于钟槐离的一系列数据被投射到了显示屏上。
“鬼气浓度低于警戒线，也许是因为最近才失控过，但已经四次没有服用过药剂，根据以往的情况判断，最好在一个星期内服用药剂。”
钟槐离听见她的判断，不等她询问，便道：“就今天吧。”
吴媛没有反对，只是示意他做好准备。
钟槐离现在是清醒的，可以自行服用药剂，但他依旧会将自己束缚住，因为服用药剂后，他意志清醒，却还是会产生强烈的嗜血欲望。
为了防止他控制不住自己，这里的束缚锁链都是极为强劲的，保证他难以挣开。
他拿着药瓶要下去的时候，顾瑾瑜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太危险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华有容和吴媛都是一脸不赞同。
钟槐离本身就有嗜血欲望，若这时候还让一个大活人在他身边，只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身边的人也性命堪忧。
华有容说明事情原委，试图打消顾瑾瑜的念头，可没有丝毫效果，他看向钟槐离，想让他一起劝说。
可钟槐离却没有看他，反而思索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他是不可能伤害他的，这一点仿佛刻在骨子里，永生不忘。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他可能真会把人吓跑，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要是害怕，就赶紧跑走。”
顾瑾瑜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华有容见状，蹙了蹙眉，倒也没有再劝。
而一旁的吴媛想起了之前的事，嘀嘀咕咕道：“先前他就和失控的队长待在一起过，现在可能也不会有问题吧？”
华有容耳力好，自然是听见了，钟老爷子并没有隐瞒他，所以他自诩比吴媛知道的更多一点，隐隐还是有些担忧，但那两人显然都不是能听劝的，他也只好祈祷无事发生。
另一边，钟槐离十分熟练地给自己的双手双脚添上束缚，然后一口喝下药剂，将玻璃瓶粉碎抛开。
这药剂起效十分快，先前还只是浮现黑气的面容被黑色的纹路爬满，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在蠕动，鼓起一个个小包，看上去极为骇人。
顾瑾瑜运转力量到眼部，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本源之力在钟槐离体内游走，没多久，他的灵魂中也冒出丝丝缕缕的本源，试图将外来本源同化掉。
这些本源汇入钟槐离的血液中，却又因为鬼气的存在，不会彻底融入进去，反而十分霸道地要将鬼气清除出去。
顾瑾瑜恍然明白了，这药剂完全就是一个引子，让钟槐离能在不恢复记忆的前提下牵引本源，并且形成一种短期惯性。
先前他咬了钟槐离一口，能在他的血液中发现本源，也是因为如此。
这种惯性让钟槐离在鬼气积累的刺激下也会牵引本源，可失去了外来本源的吸引或者说威胁，他本身反而不会保留意识。
而原本藏在他体内的本源一直得不到外来补充，就会渐渐沉寂下去，直到下一次刺激到来。
总而言之，让钟槐离失控的源头并非是鬼气，而是他目前无法掌控的本源，当然，本源也并非全然对他无益，如果没有本源抵御鬼气，他也活不到现在。
至于鬼气由来，顾瑾瑜的目光在钟槐离身上扫视，总算在他的心脏处发现了一个牵引鬼气的阵法，可谁能在他身上做这样的手脚？
哪怕真的做成了，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年，他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顾瑾瑜刚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便觉得眼前一暗，耳边是钟槐离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别看。”
因为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顾瑾瑜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他的表现在钟槐离看来，就是被吓到了，他有些自责，还是不该让他过来的。
钟槐离原本想半揽住他，但想了想，最终只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瑾瑜拉下遮挡视线的手，定定看了他几眼，突然似笑非笑道：“这算是什么？食物的花样烹制吗？”
钟槐离听不懂他的意思，但莫名觉得顾瑾瑜的心情不太美妙，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顾瑾瑜继续道：“虽然卖相不行，但勉强能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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