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沉下眼眸,落寞道;“我,与他都说清楚了。” 季淮有些意外:“说清,你告诉他那日亭子里的是你?” 孟瑜点点头:“嗯,都告诉他了。” 季淮发现孟瑜声色恍惚,略带怒意:“他听后凶你了,小鱼别怕,还有我护着你。” 孟瑜苦笑道:“他没有凶我,只是…不再理会我了。” 那日在贺放再次询问下,他一时没有忍住,看着贺放满是期待的神色,于心不忍再做隐瞒,便倒豆子般吐了干净。 季淮察觉到了孟瑜失落,柔声劝慰道:“贺放他本就是个花心的,我看他过一阵子也就忘记了。还有,我听灵台说,你将要去翰林院上任,是个好职位。” 孟瑜殿试钦点第四,虽没有入得三甲,但也实属不易。 “应该吧。”孟瑜怅然。 循规蹈矩的做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父母愿他读书他便能沉下性子读书。考得名次后,说不高兴也是假的,但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开心。如今将要到翰林院,父母亦是欣喜异常,直道光耀门楣,可他,亦未觉万分喜乐。 反而是被一件本就如同笑话的阴差阳错弄得烦闷。 …… 书房里。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孟瑜是那姑娘。”一道诧异的声音疑问。 “没错。”眼前之人淡定翻阅公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诧异转为崩溃。 “因为…”谢衡缓缓道:“你没问。” “你…” 贺放被气定神闲的谢衡惹得想要拍桌子,转念想到自己怕是打不过屋顶上那几只暗卫,便识时务得收回了手,在他面前来回转圈。 什么叫他没有问,就不告诉他,没见他都要寻疯了那姑娘。那姑娘倒在自己怀中,只片刻停留他就感觉这姑娘是他的命定之人,这才对长相相似的孟瑜穷追不舍。 然后孟瑜告诉他,那个姑娘就是他。 他当时都要崩溃了好么。但心里却流露出一分他都不知从何而来的窃喜之感。 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个人,都躲了好几天,再这么下去孟瑜怕是都要与他绝交了。 “谢灵台,枉我错认了你。” 于是贺放选择这个罪魁祸首最为宣泄:“我把你当成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换位思考,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还能做坐得住?!” 谢衡终于放下公文,正视找茬的贺放,风淡云轻慢悠悠道:“遇见了,也,坐得住。” 贺放:? 什么玩意儿。
第88章 请多指教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 谢衡批注着手中的公文,又边慢悠悠,毫不吝啬得向他讲述与季淮间的爱情故事。 贺放托腮听得是面容呆滞,四肢僵劲不能动,心里从无数个卧槽转变为震惊后又是被狗粮噎到的表情。 但他确信,要是再听到有人说着谢衡冷情寡欲,他一定要揪住那人的衣领大声告诉他们。睁开眼睛吧,你们都被这人的表象给骗了。 他哪是青铜分明是王者啊。 啧啧,看看这布局筹谋,这温水煮青蛙,这生米煮熟饭,可是活生生把季淮给捂在了手心里,抓的死死地。 谁敢相信,反正他是输了。 “老师,谢老师,帮帮我吧。”贺放突然变得谄媚,凑到谢衡身侧为他摇扇子倒茶水,面露愁容虚心求教:“我都乱成一团麻花。” 喜欢当初那个女孩,可是再仔细一想,现在脑子里剩下的都是孟瑜的脸,他的一颦一笑,他羞涩躲避的模样,在心中总是挥之不去。 可,他是一个男人啊,内敛的聪慧的小鱼是同他一样的男人。贺放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男人。 “帮你?” 谢衡轻吹批注在公文上未干的磨痕,挑眉不耐烦道:“我没空。” 如若喜欢,还用纠结作甚,一个蠢货,谢衡懒得与他多说。 谢衡喜欢的东西不多,唯独幼时见了季淮念念不忘,男女之分又如何,满宝依旧是心底喜欢的满宝。 在这一点上谢衡比贺放通透许多。 贺放喜欢的太多,得到的也太多,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反倒生出犹豫不决生了怯意。 “帮帮我么……” 贺放磨磨蹭蹭,对谢衡抛出的催客令置之不问。 谢衡斜睨了贺放一眼,从他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 时辰约莫到了饭点,应该去陪满宝吃饭,满宝那里的访客也应是离开了。这两人的确是心有灵犀,选择了同一天前来拜访。 可这厮懒皮懒脸,一副要不你就剁了我的手,要不就赶紧帮他的可怜模样。 然而,谢衡是个铁石心肠的,冷冷道;“松手。” “不要。” 谢衡皱眉,扬声道:“暗四。” “后会有期。” 贺放一愣,脸色忽变,忙松了手,头也不回撒丫子跑了。 小四蹲在屋顶晒太阳,听见了吩咐正打算露一手,抬眼一瞧,好么,贺放都快逃到了门口,于是又灰溜溜躺了回去数着天上的白云。 这云可真白,姿态万千,时而如羊群漫步在蓝天草原,时而如海面上翻滚的白浪,时而滚作一团团的棉絮,时而化作长长的绫罗。 云多好看。小四打开酒壶痛饮,突然伤感,可是人家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 次日。 翰林院,报道处。 “孟翰林,这是贺放。” 负责官员调动的白胡子主事,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名单,朝孟瑜指了指贺放的方向,捻着调子颤悠悠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副手了。” 孟瑜:…… 贺放:…… “孟翰林,以后多劳,编修之事需得严谨,不过老朽看着你是沉得下性子的孩子……”主事千篇一律,改了头目将这就这话重复了无数遍,“这…嗯,叫贺放的,就是你的副手,如有忙不开的你们二人多多协助……” 等了半刻钟,这白胡子主事才絮絮叨叨交代完事物。 难得孟瑜失了礼仪,等主事咳嗽一声,示意讲完,才迟钝得谢过。 贺放轻笑,温柔得看着笨拙的小鱼,涨红了脸慌张失措的样子。刚才与他对视一眼后,小鱼便闷着头,指间扣着衣角躲躲闪闪。 “孟翰林,在下贺放,请多指教。”贺放持着扇子微微躬身。 孟瑜仿佛受了惊吓似得,亦躬身作礼,喏喏道:“请多、指教。” 眼神交接,万千思绪,说不出的暧昧。 良久。 白胡子主事忍无可忍,有气无力道:“行了,你俩在这拜堂成亲呢,快去与交接去。” 孟瑜脸瞬间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忙转身离开。 贺放亦步亦趋紧跟而上,撞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夜辗转反侧后,贺放坦然得将孟瑜写在了下半辈子的食谱上,且是那唯一的菜。 白胡子管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越发觉得他们像是闹别扭的小夫妻。疑惑翻看手里的名单,没错,他拿的是职位名单不是鸳鸯谱。 忍不住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呦,一见钟情真是浪漫。
第89章 实名鱼吹 孟瑜坐在位置上,紧绷着脸,努力将视线投放在书本上。
刚刚经由前辈交接了公务,在翰林院他所负责的是前朝积存的书籍修缮工作,对破损或者已经模糊的文本整合抄录,这也是对新任官员的一项考量,需得耐心专注。 原本这对他来说最是简单,可此时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孟瑜此时忐忑难安,他不懂贺放此时对他是什么意图。那日破罐子破摔说清原委后,孟瑜已经做好了与贺放相见陌路的准备。而贺放前几天也确实如此,即便在季淮与谢衡新婚宴会上见到后,两人也默契得移开了视线。 可造化弄人,贺放居然成为了他的副手。而且方才贺放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也不像是嫌弃,像是饿了?他着实猜不透。 孟瑜放下毛笔,从另一摞皱巴巴的书中抽出一本,动作微顿,鬼使神差得偷偷打量贺放一眼。 “嗯?孟翰林可有困难需要我。” 这一眼被直勾勾盯着孟瑜的贺放抓了个正着,说着就要从一旁的椅子站起身去帮忙。 “没,没,我自己可以。”孟瑜屏住呼吸,往后缩了缩浑身写满了拒绝。 “那…好吧。” 贺放眼神一黯,忙失落得重新坐下,生怕孟瑜为了躲他钻到桌下。 孟瑜发现贺放不再靠近,僵硬得吐出一口气。将书本翻开,右手执笔,蘸满浓墨,进行总结抄录。 良久后,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孟瑜满心愧疚,还没做好坦然面对贺放的准备,以往孟瑜自认可与贺放是为良友,相谈甚欢。但多日的欺瞒被揭露,若是自己也定是很生气的。 就好像他刚才偷瞄到贺放瞧看他时的眼神,就像是,狼见了兔子,恨不得一口吞下。 孟瑜想,贺放一定是恨极了了他。 如若贺放能够听见孟瑜的心声,定是连声道冤,可惜他听不见,此时满眼都是正经端庄模样的孟瑜,喜欢到了心坎里。 孟瑜今日穿着的是编修的官服,可板正的衣服在孟瑜的身上好像变了样子,浓绿的布料衬得小鱼的皮肤更白了,如同绵绵白雪,吹弹可破。这衣服有些不太合身,肩膀缝线处落下肩下,显得小鱼更加娇小。 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孟瑜裸露在衣服外的一寸寸肌肤,就连一丝微翘的头发都不舍得放过,尤其实在被梳理成圆髻的小啾上徘徊许久。 自己真是瞎了眼,愚钝的脑子。 贺放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自嘲明明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世上哪有另一个如此眉眼如此柳腰的人。想到这,贺放暗自回味那两次搂住小鱼腰肢的触感,隔着衣裳就知道在衣服下的纤腰是消瘦紧实的。 若是不隔着衣服,一定更……美味,紧致的鱼肉鲜滑可口,软糯无比。 孟瑜没由来打了个冷颤,拢了拢衣摆,搓搓手指,继续书写。现在只有繁重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掉一旁的贺放。 “贺兄,久仰。” 一道声音非常没有眼力见破空而入,打断了贺放美滋滋的妄想。 “贺兄,许久为见。”那人走近,似想要与贺放相谈一番。 贺放蹙眉,甚是不悦,刚才他差一点都要在脑子里把小鱼身上的衣袍脱光,然后一亲芳泽了。 “你是谁。”贺放烦躁,疑惑得转身,打量来人。 那人微微怔住,似是没有想到贺放居然不认识他,后再贺放越来不耐烦的注视下,僵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新科榜眼,崔博字修远。” “哦。”贺放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这个名头动摇半分,懒洋洋道:“找我有事。” “贺兄,你我曾在诗会上见过一面,十分钦佩贺兄的才华。”说罢崔博似是愤慨,接着道:“实觉此番科考贺兄是时运不济,名次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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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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