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次瞧下来,只有这幺子天资聪慧也在政务有所喜好,可是他才年仅十余,现在也派不上用处。 谢衡只是静听饮茶,不理会他这舅舅皇帝的言语,等他说完也只是回了一句,“哦。” 他们几个暗侍差点都笑出声来,可怜了这皇帝。 最后这舅侄俩大门一关,不知是签订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差事谢衡这才来余州一次。 但这回,几个暗侍瞧着与其他出行,大有不同。 自打那日宴后遇上那个美人,他家少爷除却第一天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就像是看开了似得,时不时嘴角泛笑,心情很是愉快。 谢衡端起杯盏,道:“偏颇之处是在商户么。” 小四回道:“回少爷,如您所料。” “确是商户税务有所出入。余州河海之运便利,货物多有航运送出,可是税贡司中河海之运税费居然与陆运相差无几。他的账务虽做得完美,可其中疑点颇多。” 谢衡低头饮茶,思虑片刻吩咐道,“查官。” 小四这是习惯得追问一句:“那少爷,从何查起。” 谢衡不言,低头注视小四的眼睛。 “哈、哈哈,属下知道,知道了,这就去这就去。” 跟了谢衡这么久当然明白是从哪开始查的。贪污之事,账面做得完美。 与那税贡司几位老油条无论如何周旋,他们总是一大堆理由等着,无疑浪费时间。 当然是从收税小吏开查,最好人证物证搜索得全面,才好定论,也是省事省时的方案。 “砰砰——” “少爷,隔壁房的小秀才又来了。”小六敲了敲门,低声提醒道。 谢衡一挥衣袖示意他们出去。几道身影便悄无声息从屋中消失离去。 “诶,咱们爷怎么听见小秀才来好像还挺高兴的呢。”小四出任务,却是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疑惑得问道。 “你还不知道呢,我给你讲啊,咱们爷儿是有心上人啦!那天和老太师家的贺家哥……” …… 园中西侧栽植几株桂子,杂植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错落假山石点缀,铺上石阶。 一扫原来李大娘家的烟火气,可是多了几分园林富丽之感。 季淮进门先是看见了门外的小六,问道:“那个,你家主人在家么。” 小六抱剑,点头道:“在的。” 季淮拎起食盒给小六看,道:“我是隔壁的,上午来过的。带了些糕点特来拜访你家主人。” 小六还未来得及作答,门内隐隐传来谢衡的声音:“请进。” 小六立即推开掩住的门,作礼请季淮进门。 季淮瞧见主位上的谢衡,走进两步展笑道:“你好,早上家中有事匆忙,没来得急好好拜访,失礼了。” “无妨,公子这会灶上水可是拿了下来,可有时间赏脸留下吃顿便饭。” “……” 季淮整个人刚进门,身后的门便被哐得关上,他恍惚感觉自己就是便饭。
第16章 想得甚欢 “我是余州的商户,季家的小儿子季淮,再过月余便及冠,在这处住着是正准备温习功课,准备秋闱。” 季淮在谢衡对面正襟危坐,咽着口水介绍着自己。 原因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胭脂鹅脯、鸡髓笋、藕粉桂花糖糕、茄鲞、塘莲藕…… 季淮觉得自己一边说话一边津液蔓延,中午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事,饭都没怎么吃。 看见了这些香气四溢的饭菜,肚子里叮叮咣咣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 季淮低下头,羞涩一笑,抱住不争气的肚子。 “阿淮若是不介意,可以尝尝这些,我初到余州。不知什么好吃,便都点了些。”谢衡难得自来熟,自顾叫着阿淮。 “我不饿,不饿。” 季淮连忙摆摆手,哪有第一次到人家拜访就那般不顾头脸的胡吃海喝。 “那个,你叫什么呀,怎么这个时候搬到此地,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也来准备秋闱的么?” 季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炮珠子似得接连问道。虽是昨日已经询问过姓名的问题,此时也只能装作不知得再问一遍。 “谢衡,字灵台。虚长阿淮几岁,是上京人士。”顿了顿,谢衡接着道:“也是举人,准备秋闱。” “真是个好…”名字。 季淮突然想起了流觞亭里谢衡的追问,忙掩住随口欲出的客套话。 谢衡嘴角勾着笑意,问道“哦?真是个什么。” “我、我是说探花巷真是个好地方,听说是曾出过探花的。所以许多赶考的都住在周围,你闲下来可以和他们说、说说话。” “是么,那多谢阿淮告知。” “灵台兄,不必客气,叫我满宝就行。”季淮可是没被人叫做阿淮什么的。 而且谢衡叫他的名字还、还有点不同。 像是把这个淮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听得自己麻酥酥的,他听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可没有这种感觉。 “满宝么,我曾在余州遇见过一位姑娘,似乎也叫满宝。” “!” 糟了,怎么忘了这茬。 怕不是那日,小鱼叫自己满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季淮磕巴得胡乱解释道:“哈、哈哈,满宝这个名字在余州好多人都叫呢,乳名而已。” 谢衡见着季淮坐立难安,恨不得撒腿就跑的样子。适时收回了追问,害怕把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兔子再给吓跑。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谢衡可是颇精算此道。 便顺着季淮说道:“唔,许是地方的特色。” “对,就是特色,我家邻居也有好几个都叫做满宝呢,还有满福,满安……”季淮可是眼睛不眨得胡诌道。 “那满宝,先尝尝这道藕粉桂花糖糕,可听闻是余州特色的小食。”谢衡夹了一款糖糕到季淮的小碗里。 季淮本想客套拒绝,可肚子此时已经打败脑子占领了高地,指挥着季淮的手夹起糖糕到嘴里。 谢衡瞧着季淮鼓着嘴,嚼着糖糕。竟和小奶团子时的‘她’别无二致。 超级好吃,味道一级赞。 这手艺像是醉霄楼里难得请出山的的老师傅做得,季淮只吃过一次就难再忘怀,再去人家可是出多少银子都不肯再做了。 甜糕香甜的在味蕾中炸开,又带着藕独有的清香。 不多一时,季淮紧张的心情便被眼前的没事一扫而去,筷子飞舞在碟碟盘盘指之间,还抽出空给谢衡夹了好几块。 直到撑出了饱嗝,才恍然现在不是在宴上不是在家中,而只是在一个见过两三面的的邻居家里。 而且这个邻居看起来可是深不可测的哪种。 谢衡看见季淮停下了筷子,眼角含笑问道:“吃饱了么,若是不够再叫人为你做些。” “饱了饱了,嗝~” 谢衡贴心得将手边沏好的茶端到季淮的手边。 …… 季淮撑得幸福,与谢衡对坐又喝了半壶茶水,相顾望着畅谈,两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不少。 季淮这才知道原来谢衡从小在寺庙中长大的,怪不得总觉得他身上总是带着疏离,不沾烟火的感觉。 “我从小可比你有趣多了,我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在大街上闲逛了,小半个余州城我可都去过呢。” “余州好玩的地方也很多,我最喜欢花坊船。尤其是夜晚的时候。乘着船听水声和小曲,待上一夜可是最好。再等到天初赏日出,可是畅快。” 谢衡支着头,看着季淮畅谈,好像自己也置身与他的身侧,同他经历这般过往似的。 有个如此认真的听众,季淮的话匣子也合不上了,道:“余州的姑娘也是很漂亮,尤其是凤兮楼里的姑娘,琴棋书画与唱功都是一绝的,她们还教我许多呢……” 季淮以前常溜出去,穿个女裳去那里玩,那里的姐姐热情好客,季淮也会给她们带许多小簪花。这么想想真是好久没去了呢。 谢衡听着听着,突然眯起眼睛察觉不对劲,道:“凤兮楼?” “对呀,凤兮楼你还没去过叭。诶,你别多想,那可不是一般的乱糟糟的地方,都是卖艺不买身的清妓。” 季淮为他解释道,“你不是本地人可是没听过,那处的姑娘都是个顶个才女呐,我觉得与上京也是不差的。你若不信,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说得口感舌燥,季淮喝了杯茶水。 又愁眉道:“哎,不过最近是不成了。我家父亲看得我严,只准我在院中读书,还有个小厮看着。到你这来都是不容易呢。” 季淮大吐苦水:“我不想考试也不想做官。” 谢衡反问:“世人都想做官,你为何不想。” 季淮摇摇头:“人活一遭,自是图个逍遥。我算是投了个好人家,生来不愁吃穿的。为官的自是要多长出几颗七窍玲珑,我可是清楚自己没有。” “算啦,别说我啦。你为何也要去科考,我见你家世也是不凡的,也是家中寄望么。” 季淮对谢衡很是好奇。无论从他的搬来的家居摆设,还是这个人的穿着谈吐,都能看出他并非寻常人家。
第17章 醉里挑灯看你 谢衡为季淮倒了杯酒,道:“是与人有约,他说只嫁与状元郎。” 谢衡说话的语气虽甚是不在意,可是却深深得瞧着季淮,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瞧出些什么似的。 不料季淮听见谢衡的解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意识得用指尖摩挲一下鼻子,说道:“你别是被那家的姑娘诓骗了吧。” 谢衡不解蹙眉,道:“为何?” 季淮可是搞不清楚这人,怎么旁人讲的每句话都听到心里去,要是哪家姑娘与他说要考上状元才能娶到她,可不是听起来就像是推托之词么。 一介书生,考取状元实在不易。就说这无数读书人,经过乡试、省试,最后到殿试夺魁,竞争之激烈可是不敢想的,状元之路绝不易于巴蜀之道。 难于上青天呐。 就像自家爹再是怎么迫着他读书,可是从来没说过一句叫他考个什么状元之类的,只开口闭口让他考个进士能做官就是知足的。 季淮耐心得与他解释,道:“秋闱三年一次,你若是一次未中。三年又三年,莫不是等到姑娘家娇容难在了么。我瞧啊,那姑娘准是不喜欢你的。” 深深为谢衡鞠了一把同情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怎么就准备在一朵花旁停滞不前了呢,而且这娇花听起来还是个塑料花。 谢衡眉头蹙得更深,道:“他又不是姑娘。” “啊?不是姑娘,是、是……男子?” “是。” 季淮一惊,原是没想这么多。 也是,他穿越来此,这地方确实不同于前世课本书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这里既是有大唐之盛世景象。亦见过此文人雅士们颇具魏晋之豪放之感。 市井生活已是多姿多彩,又仿佛宋之文娱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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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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