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夫茨将沈谦这个麻烦抛给了店长凯南,随后捧着一杯罗堰亲手调制的热可可,哼着小调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灯光师将吧台的光源调暗,转一束柔软的暖灯印在罗堰的脸上。 哀伤的女音哼着歌,徘徊在空气里。 虞歌垂着头,琢磨了一会罗堰此时的心情,见沈谦坐在他面前的吧椅上,微微侧过头,看着正在自我压抑愤怒的警官,放轻些许声音问道,“喝点甜的东西最能缓解心情,我正准备在下班前给自己弄一杯热可可,你要不要顺带来一杯?” 他的瞳色偏蓝,像极了一片深邃暗涌的大海,有浪花汇聚。 沈谦给自己点了根烟,猛吸一大口,“行。” 鼻与嘴吐出来的灰白色烟雾有些呛眼。 罗堰调了两杯奶茶,放一杯在沈谦的面前,白色的热气缥缈。可能是沾上了糖的缘故,他觉得手指头上有些黏,于是在旁边的清水中透了一遍水,转过身打算去吧台拿自己的手帕。 结果他走到位置一低头,才发现手帕已经不见踪影。 罗堰的记忆力很好,而且有轻微洁癖,他常放手帕的地方,是一个柔软的黄色海绵窝,里边还放了许多的小杂物。 如今不光手帕不见了,还多出一张折叠成爱心状的纸。 心有些急有些乱,沈谦咕咚将热可可一口喝下了一大半,被烫的嘴直哈气。一抬头,余光正好见到罗堰皱起眉,便张口问了句,“怎么了吗?”
“又有人给了我一个小玩意,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罗堰轻轻拧着眉头,从开口的盒中抽出两张纸巾,仔细的擦干手,随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爱心从海绵窝中拾起。 爱心很硬,折痕很新,罗堰用指甲将爱心顺着边角拆开,摊开后是一张粉色的纸,上边写了两句话。 ——她是个bitch,我喜欢你。 ——污秽不配沾染光明,于是地狱带走了她,而我留下了你。 字体很飘逸,应该用的是钢笔,落尾的地方留有一颗爱心。 罗堰将纸对叠,朝沈谦递去,沈谦刚从吧椅上坐起,正准备去从罗堰的手中将纸接过,而这时,他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沈谦看了眼号码,是先前那一批警察其中一人打过来的。 他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占据了内心,沈谦刚接过通讯,对方的声音就急迫的响在耳边。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很杂,还有爆炸的声音,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 他们出了车祸,需要救援。 音响里的女声停止的哀伤的乐曲,头顶的灯顿时黑了。 ——咔 场记板再次响起。 第二幕拍摄结束。 束曼妮朝虞歌和关时比了个大拇指,仰头对着场务喊道,“各部门工作人员请做好准备,迅速更换场景,今天各位的状态都不错,接下来还请继续保持。马上准备开始第三幕的拍摄,噢对了,扶城老师来了没有?谁来告诉我一声。” “已经来了!” 摄影助理搬着道具,侧过头回了声,“扶城老师先就到了,现在应该在化妆室。” “好嘞,我知道了。” 束曼妮应了声,“场景换好了没有,谁去化妆室通知一声扶城老师让他做好准备,各部门工作人员准备就位。” “通知什么,我这不就来了吗?” 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扶城梳着油头,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从更衣室走来,他饰演的角色是分尸犯,正是沈谦和罗堰需要抓捕的对象。 扶城今年三十岁,下巴长有一层修剪整齐的络腮胡。 他的五官很立体,尤其在上妆后,高鼻梁,深眼眶,两颊偏凹,浓眉似刀。光是往边上一站,就是活生生的一位外国绅士。 他右手揣着礼帽,走到虞歌的身边,侧头冲他一笑。接着牵着虞歌的右手,行了半个吻手礼,随后优雅的抬起头,深邃的暗红色双眸犹如烈焰灼烧中的红枚,充满了蜜意柔情,“噢,我亲爱的堰,我是亚尔弗列德,你最为忠诚的‘守护者’。” 他故意压着嗓子将声音放低,一秒入戏,音色低沉的像是缓缓弹奏中的大提琴。 “您好,扶城老师。” 虞歌熬夜背下了剧本,当然知道对方出演角色的性质,但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下,回礼握手道,“接下来还请您多多关照。” “噢,你可千万别这样,要不然亚尔佛列德可是会发疯的。” 扶城连摆手,笑着往后边退了一步,看了眼关时,笑着对虞歌道,“你说笑了,理应是相互关照才对,我刚才有看到你们两人之间的表演,感觉特别棒。” “扶城老师才是个厉害人。” 关时凑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开玩笑道,“小虞歌待会可要当心了。” “啊。” 虞歌笑眯眯的侧过头,“扶老师难道这么可怕的吗?” “哪有。” 扶城理了理胸口的领结,将背挺得笔直,身体微微往前倾,“你可别听他乱讲。” “诶,那边的几个,都在议论些什么呢,快准备准备干活啦。” 束曼妮拿着一卷废报纸,往自己手心里敲了下,冲着三人喊道:“接下来要拍摄的是第三幕,拍完后在补几张照片和花絮,大家今天就可以提前收工了,我今天心情好,待会请你们去喝酒。” 扶城笑着回过头,“光酒不行,还要加上美食才好,不然我可不依。” “行啊。” 束曼妮豪爽的应道,“只要你们不浪费我时间,待会好酒好菜管饱,那么各部门注意了,准备——” ——Action 罗生门第三幕,开始—— 沈谦接到通知,立即往车祸现场赶去,罗堰不方便,叮嘱了几句,收拾好东西后回到了临时住处。 束曼妮给助理打了个手势,两组镜头切换,同时进行拍摄。 罗堰回到家,才刚刚将工作服换下,就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 虞歌有揣摩过罗堰作为一个便衣警察的心理,他在门内应了声,没有人回,敲门声也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频率,像是激昂的架子鼓,砰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他皱起了锋利的眉,放轻脚步朝门的方向走去,站在走廊犹豫了几秒,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站在门内打开了透明化的猫眼。 透过门,罗堰看到外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小哥,垂着头,看不清脸,还戴着一顶鹅黄色的鸭舌帽,手中拿着一个粉色的礼盒,绑上了大大的蝴蝶结。 罗堰垂下眼,将猫眼关上,按响右侧的自动回复装置,假装自己不在家,任由敲门声继续。 随后转身回到了卧室,按照剧情,虞歌在最下边的柜子隔层翻出了一个箱子,里边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他打开了第二层的拉链,拿出一身便服,罗堰正准备将衣服换上,接着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应该是门被撬开了。 沈谦挂掉电话后匆忙赶到了车祸现场,载有两名女孩的救护车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撞翻,司机头部被碎玻璃击穿,喧嚣的火舌咬上了从车内洒下的汽油,燃起冲天的烈焰与轰鸣,等到消防车赶来时,一车五人全部当场身亡。 “妈的。” 沈谦走下车,望向被烧成焦炭的车低声咒骂了一句,接着从怀里掏出烟盒,打算点上一支烟让自己冷静冷静。 “沈警官。” 刑警队长调查了监控,匆忙赶来,“犯罪嫌疑人正在往花范小区的方向赶过去。” 那是罗堰所居住的小区。 五指往内收,烟盒被大力捏至变形,尖锐的角戳的手心发疼。沈谦沉着脸,面色阴郁的吓人,迈开长腿冲到了自己的车子里,油门一踩到底,飞速往花范小区驶去。 ——哒。 鞋跟踩过地面发出声音。 罗堰将手伸进旅行箱,从里边摸出一颗糖还有一把枪,蹲着身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 脚步声由远到近,罗堰撕开糖衣将糖粒吞下,抬起手臂将枪头瞄准了门口的方向。 紧闭着的房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罗堰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子,突然从门后伸出一只手,往门内扔进一颗手.雷,噗嗤一声起,白色的浓雾顿时斥满了整个房间。 ——砰! ——砰! 罗堰屏住呼吸,连着朝门口开了几枪,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来不及逃,锋利的针头已经精准的扎在了他的右臂上。
☆、第三十八章
针管里边的药水, 应该有一定的迷幻作用,紧接而来的是一张白色手帕,用力捂上了他的鼻尖。缺氧与药粉令罗堰感觉到意识开始晕眩,他停下了挣扎,随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当罗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 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不是天黑了, 而是他被关在了一间,四面都遮蔽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连一扇窗都没有, 面对的是一张紧闭着的大门。 没有空气的流动,氧气变得有些稀薄,闷的人心慌张。 罗堰尝试着抬起手臂,却纹丝不动, 一侧过头,才发现自己上身被绑在了一张黑色的木椅上, 旁边是一台已经暗下去的显示屏。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了,穿着上班时的制服,白衬衣和黑西裤,还打着一条黑色镶边的领带。 罗堰垂下头, 轻轻扇了两下眼睛,药剂的作用应该退了一些,他的腿还能动弹。 有风声突然传来,是门被开的声音, 罗堰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 突如其来的白光有些刺,罗堰忍不住眯起眼睛,大致能看到来人的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长款的黑色风衣,里边是熨烫齐整的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结,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圆礼帽,双手都戴上了白手套,手腕上戴着块表。 扶城扮演的角色,是一位自以为绅士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同时还是一个,喜欢将被害人分尸的杀人犯。 “罗。” 亚尔佛列德从门口走过来,深红色的眼眸似酒,暗哑的声音缠柔似蜜。他的步伐轻快,像是踩着前三的舞步,两个呼吸间就转到了罗堰的面前,短短的络腮胡须修的齐整,偏厚饱满的唇微张,牙齿咬着舌尖蜷起上翘的尾音,“我亲爱的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万分荣幸。” “你这话说的可真有趣。” 罗堰没想到会是他,有些讶异的扬起了眉头,很快又恢复平静,眼神漠然的回道,“难道不是你请我过来的吗?克罗夫茨老板,你以为换上一身派头,就能变成别人?” “克罗夫茨?” 他咬着舌尖重复了一遍罗堰口中的名字,忽然笑了,摘下帽子放在旁边,露出一头璀璨的金发,说话的语气像是精心策划的告白:“克罗夫茨是我的弟弟,不是我,我的名字叫亚尔佛列德,你难道忘记我了吗,明明昨天我才喝过你的酒,这话听着可真是让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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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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