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幽、豫两州刺使,必须要能托付信任之人。 幽州是桓容起家的根本,在没有成功引士族西望北顾之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为此,桓容头疼数日,同贾秉荀宥几番商议,更询问了郗愔的意见,方才定下最终名单,颁布朝堂。 桓容忙着封官时,秦璟已率兵抵达西河。八千铁骑驻扎城外,仅两百人随他入城。 进城之后,秦璟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秦策,而是策马扬鞭,直奔士族和官员聚居的城东。找到目标所在,猛地拉住缰绳,自马背取下长弓,弯弓搭箭,嗡鸣声中,一箭射中府门上的匾额。 劲道之大令人侧目。 数息之后,箭尾仍在颤动不停。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引来府中人注意。 门房探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转身飞速禀报。未过多久,大门从内打开,健仆和护卫鱼贯而出,各个手持凶器,怒视秦璟等人。 稍后,一名身着长袍,发束葛巾,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走出。见到秦璟,面色猛地一变,正要开口,却见秦璟再次张弓,箭尖直对他面门。 “秦将军这是何意?”男子皱眉道。 “何意?”秦璟冷笑一声,扫视探头探脑的各家健仆,缓缓道出两个字,“杀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 震慑 “秦玄愔!” 男子被箭锋所指, 脸色瞬间涨红, 旋即变得铁青。手指高踞马背的秦璟, 声音都因愤怒而颤抖。 “你今日如此,不怕天下人视秦氏为莽寇?” “莽寇?”秦璟再次冷笑,一字一句道, “是又如何?” 话落,弓弦嗡鸣,长箭如流光般疾射而出,直袭男子面门。 男子到底有些身手,危险当头, 顾不得狼狈, 直接向后躺倒, 险险躲开这一箭。人滚在地上,长袍染上尘土, 葛巾都有些松脱。 “你……” 不等男子爬起身, 箭矢再次破风而来。 这一次, 男子没了之前的好运, 被一箭射穿肩膀,带得倒退半步。痛叫未及出口,两条前臂又被穿透。力道之大,竟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听到男子的惨叫,府前健仆如梦方醒,大喝一声,举起兵器就要冲上前。 无需秦璟下令,随他入城的骑兵同时长刀出鞘,不消片刻的时间,府前的石阶已被鲜血染红。重伤未死的健仆倒在地上,惨叫呻吟。骑兵早习惯这样的场面,干脆利落的又补上一刀。 纵然身在乱世,见多生死,遇上眼前这一幕,仍不免心生寒意,冷汗直冒。 不过两刻左右,府前再无能站立之人。 最后一个健仆倒下,骑兵甩掉长刀的血,秦璟策马踏上石阶。 鲜血汇聚成小溪,沿石阶的缝隙流淌,落在地面,汇聚成浅浅一层水洼,渐渐开始凝固。马蹄踏过,留下两行清晰的血印,更让观者悚然。 骏马走到近前,打着响鼻。伴着一声脆响,前蹄踏在了男子的身上。 秦璟拉住缰绳,俯视仰倒在地、一息尚存的男子,冷声道:“于忌,当初你谋害家母,可曾想过今日?”
于忌咳出两口鲜血,显然肋骨已被马蹄踩碎。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玄甲黑马,目光如冰的秦璟,恨声道:“可惜事情未成!” 于氏出身青州,之前举家来投,不只送上大量的粮草金银,更向秦策送了美人。 于忌身为家主,不乏才干,在财政上颇有建树,渐渐得秦策重用,在朝中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或许正是这种看重,蒙蔽了他的双眼,助长了他的野心,竟胆大包天,趁刘夫人病时下手。 当然,能做成这件事,单凭于氏绝不可能,背后牵扯的高门势力和朝中官员,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但于忌是不折不扣的主谋! 秦璟领兵在外,不代表在城内缺少耳目,事涉刘夫人,更不会轻易揭过。刘夫人移至长安养病,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尽握掌中。 他能知道的事,秦策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看到秦策对此事的处置,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则是心凉。 这次被召回西河,秦璟早做好打算,无论将面对什么局面,必要将于忌毙于掌中。 彻底铲除于氏,才能让蠢蠢欲动的各家晓得,有些事不能做,一旦敢出手,后果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 “于氏祖籍并非青州,而是南阳。”秦璟看着于忌,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让人冷彻骨髓。 听到此言,于忌瞳孔微缩。想要开口,喉咙又被鲜血呛住,只能一阵阵咳嗽。 “于氏同阴氏乃通家之好,世代联姻。于氏因故离开南阳之后,彼此的联系仍未断绝。” “阴氏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灭于野心。”秦璟的一字一句道,“于氏也将因你所行步上后尘。” 之前阴氏在秦策后宅兴风作浪,又借各种手段挑拨秦玖兄弟,刘夫人痛下狠手,秦策也未再姑息。 现如今,西河再找不出阴氏家族的半点痕迹。 于忌是全部出于私心,还是想借机为阴氏报仇,对秦璟来说并不重要。 刘夫人是他的底线。 很不幸,于忌过于自信,高估自己、低估对手,犯了他的忌讳,终落得今日下场。 秦璟再次张弓,箭尖对准于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继而是一阵焦急的喊声:“四公子,箭下留人!” 来人一路狂奔,未到近前就被骑兵拦住。面对染血的刀锋,目及遍地尸体,实在不敢硬闯,只能扬起声音,希望秦璟能手下留情。 可惜秦璟下定决心,就算秦策亲自来,也未必能“救”下于忌性命。 在来人震惊的目光中,弓弦松开,锋利的长箭钉入于忌眉心,许久之后,才缓缓溢出一线血痕。 于忌的表情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扭曲而僵硬。 秦璟压根不看来人,对染虎道:“放火。” “诺!” 染虎做惯了这类事,命人缠绕火把,同时取下马背上的皮囊,拔出木塞,倒出助燃的香油。 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骑兵陆续下马,手持火把走进府内。遇上惊慌逃出的于氏家人,没有任何怜悯,举刀就砍。 斩草需得除根。 秦璟的目的是杀鸡儆猴,震慑野心之辈,下手自然不留半分余地。 很快,熊熊大火燃起。 木制的回廊和房屋俱遭火吻。 骑兵退出府外,马背上多出大小不同的包裹。 秦璟仅是挑了下眉,并没有追究。倒是染虎凶狠的瞪了手下几眼,马鞭点了点,显然,回营后少不得一顿鞭子。 方法的确野蛮,却相当有用。 这支纵横北地的骑兵本就不同寻常,仁慈和道理压根没有半点用处,武力和凶悍才能服众。 见到于氏的下场,来人腿肚子发软,不敢有半点轻慢,当即翻身下马,拱手行礼,以“将军”称呼秦璟。 “将军,秦王有召,请将军归府。” “我知道了。”秦璟调转马头,方向却不是秦王府,而是距于府不远的一处宅院。 “将军?”来人先是面露不解,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秦璟回城当日,两姓豪强先后灭门,家人尽被屠戮,家宅荡为寒烟,引得满朝震动。 秦策连派三人,到底没能挡住秦璟的动作。 直到大火熄灭,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众人听到马蹄声都绷紧了神经,秦璟才下令收手,率两百骑兵驰向秦王府。 父子相见,秦策面沉似水,秦璟则一派淡然,仿佛一日灭掉两姓不是什么大事。 “阿子,你做过了。”秦策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动手之前,为何不遣人报知于我?” 来见秦策之前,秦璟已换下铠甲,此刻一身玄色深衣,玉带束于腰间,仍掩不去浑身的煞气和血腥之气。 “如遣人来报,阿父当会如何?”秦璟抬起头,剑眉入鬓,眸光深沉,带着慑人的寒意。 秦策拧紧眉心,眼底的寒意不亚于儿子。寒冷之外又隐隐透出几分欣慰,只是稍纵即逝,快得压根来不及捕捉。 “无需阿父明说,儿也晓得。”秦璟道。 听到此言,秦策没有出声,或许,他无言以对。 “今时不同往日,于氏姑息不得。”秦璟的表情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冷静,“不尽早铲除,必滋长其野心。” “他能将手伸到阿母身边,阿父未有半点警觉?” 这些人能对刘夫人下手,何言他日不会威胁到秦策?哪怕可能性小之又小,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就不可能轻易消去。 “阿父,非是儿故意顶撞,遗人话柄,实是情况所迫。再者,儿今日动手,更非出于莽撞。” 见秦策神情略于松动,秦璟继续道:“除掉于氏,正好给旁人一个警醒,让这些人明白,西河不是建康,秦氏也非司马氏,想以高门掌控朝堂绝不可能!” “罢。”秦策摇摇头,道,“这事你莫要再沾手,一切我来处理。” “诺!” 此次召秦璟回西河,一是为迁都,而是为了他的婚事。不过,有今天这两场大火,之前拼命往前凑的各家九成都会打退堂鼓。 秦策沉吟半晌,最终只能叹气。 “迁都长安之后,西河定为陪都。遗晋换了新帝,南地情势不明,你当尽速返回徐州,以防生出变故。” “诺。” “另外,”秦策顿了顿,沉声道,“分出四千骑兵驻守西河,交于夏侯将军掌管。” 秦璟没有应声,目光落在面前的漆盏上,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 “阿子?” “儿手下的兵,别人掌控不了。”秦璟视线低垂,恭敬依旧,环绕周身的煞气却浓烈数分,仿佛变得有形。 “西河不少守军,武乡和太原两郡连征青壮,训练两月亦能担起守城之责。”秦璟继续道,“儿麾下八千骑兵只能进攻,不能守城。如强行为止,西河定出乱子。” “果真?”秦策皱眉。 “不敢有半点虚言。”秦璟终于抬起头,“父王知晓胡骑秉性,还请三思!” 明白秦璟不是托辞,秦策只得压下此事,留后再议。 当夜,王府设酒宴,为秦璟接风洗尘。 消息传出,有人暗暗松口气,也有人心头发沉,犹如压下千斤重石。 然而,无论心中怎么想,陪坐酒宴之上,都是面带笑容,举杯相敬。 推杯换盏之间,赞颂秦璟英雄盖世,此前战功彪炳,连下邺城长安;今又大破柔然,令秦氏之敌闻风丧胆,实是智勇双全,世间罕有。 “古有言,云起龙骧,化为侯王。秦王一统北地,四公子居功至伟!” 貌似恭维,实则暗藏狠毒。 秦璟看向出言之人,直将后者看得脊背生寒,虚假的笑容再挂不住,方才举觞遥祝,仰头一饮而尽。 出言之人暗松口气,未及擦去冷汗,左右的同僚尽数避开,热闹的酒宴之上,身边竟出现一个“真空”地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2 首页 上一页 3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