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江岂的脑子里怎么想的,或者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只知道对方闻言,拧着的眉心好像平展了一点。 但下一刻他便又冷嗤了一声,低声道:“有人抓着我不放。” 阮予邱一怔,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热意瞬间上涌,从脖子到脸颊。 他那时疼得迷迷糊糊,但还记得是江岂赶上前抱起他,一路将他抱到了医院,也记得他紧紧抓着江岂的手,做检查的时候也不肯松开。 想到这里,阮予邱的不自觉抿了一下嘴唇,牙齿的下唇轻咬了几秒,才慢慢抬起眼眸,结果正好对上了江岂衬衣胸口,那里早就皱着了一团乱麻。 是谁抓的,不言而喻。 阮予邱的耳尖红了起来,连忙移开了目光,嘴唇紧闭,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江岂站在床侧,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半晌,似乎欣赏够了他这副低头窘迫的样子后,才开始说正事。 “你手机一直响,”他从柜子里拿了手机,递给阮予邱,简言道,“我接了一个,是你母亲。” 从工作人员把阮予邱的手机交给他,他的电话的铃声就没有停过,江岂在医院里顾不上,等到阮予邱睡着了,石膏也打好了后,他才抽空接了电话。 阮予邱的母亲心急如焚,江岂如实应付了几句,又安抚了一句,说等人醒了,再给她回电话。 现在估计也一直在等着。 听到江岂的话,阮予邱一愣,随后连忙接过了手机。 他这才想起了自己和妈妈之前的约定,说比赛结束后,会和她汇报,然后再商量去看她的事情。 他之前和妈妈说好了,比赛完就出国去看她。此时阮予邱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石膏的右腿,估计又要推迟了。 他眉心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回电话时,肚子突然叫了一下。 夜晚的病房很安静,两人又都没有说话,肚子的“咕咕”声清晰可闻。 阮予邱的手下意识捂上肚子,同时抬头看向江岂。 “回电话吧。”江岂淡淡道,说完便转身离开,将整个房间留给他。 阮予邱的手隔着衬衣,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腹部,他今天中午吃完午饭,就没吃别的了,在舞台上的体力消耗又那么大,现在的确是饿得有些胃疼。 待会找值班的护士要点吃的吧,他静静想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他妈妈所在的国家现在天还没亮,许多人还在睡梦中,但是他的电话一播出去,对面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妈妈。”阮予邱乖巧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邱妈妈的声音就带了哭腔,没说话就先抽泣了一下。 紧接着又问他疼不疼,怎么这么晚醒了?是不是疼醒的? 阮予邱顿了半秒,才明白过来,江岂刚才说和他妈妈通了电话,想必把他摔伤的情况也一并说了。 “不疼了,不是疼醒的,我口渴才醒的。”阮予邱连忙说,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又柔声安抚道,“你不要担心,只是打了石膏,应该没有大事。你没有睡觉吗?” 现在这个时间,这么快接电话,肯定是等了一夜。 阮予邱心里泛起酸意,有些愧疚,对着听筒小声说道:“对不起,你不要担心了,快去睡吧。” “我在医院陪你奶奶,你不要管我,”邱妈妈不理他的话,抽了一下鼻子,“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没事!你就会骗我。” “等过几天,奶奶病情稳定了,我就过来看你。”邱妈妈说。 闻言,阮予邱一怔,讶声问:“你要回国?” 自从上次远走他国后,邱妈妈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回来了,就连当初阮予邱回国,她也是极力反对的,甚至还吵了架,后来也没有丝毫要回国的意向。 他妈妈不想再回来这个伤心地,不想再见到那些糟心人,阮予邱是知道的,也支持她的决定,却没有没想到,他妈妈现在说要回国了。 “我真的还好,都没有动手术,也不是很疼,”他连忙解释,“等我腿好了,我立刻就飞过去看你,好不好?” 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为难他妈妈回到不喜欢的地方。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妈妈明显不是:“你上次也是这么糊弄我的,说比赛完了立刻过来。” “我快两年没见你了,你受了伤我也联系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邱妈妈抽泣着,又难受得吸了一下鼻子,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要拦我。” 她态度这么坚决,阮予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他其实也很想见见妈妈。 不是隔着电话和视频,而是面对面,真正见见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女人。 “好的,那我等你。”阮予邱轻声回应。 邱妈妈这才满意了,说等奶奶好转一点了就立刻回来,叮嘱他在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情况随时要和她报告,不许隐瞒。 阮予邱轻笑一声,一一认真地应了,再三保证后,对方才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内心隐隐期待起来。 通讯软件上的消息通知已经变成了99+,阮予邱点开看了看,大多是慰问和担忧,有张姐的,于晓磊的,竟然还有《落日》剧组的。 他连忙点开吴庆导演的对话框,看见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他们舞台返场前发来的,通知他试镜成功,诚邀他饰演李凡这个角色。 另一条是几个小时前,询问他的伤势,并告知开机时间,嘱咐他尽快养好伤。 这真是今天的第二个好消息,阮予邱心里悬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落地,嘴角的笑容立即咧开了。 见到江岂开门进来,他也没忍住,高声道:“我拿到试镜的角色了!导演给我发消息了!” 他这样兴奋,根本没有想到,他从来没有和江岂说过任何试镜的事情,对方可能并不知道他在无头无尾地说什么。 但奇怪的是,江岂也没有问,他将两份精致的餐盒放在桌上,淡淡应了声:“恭喜。” “谢谢!”阮予邱眉梢都是喜意,话音也扬了起来,说完又连忙问,“我的腿还好吧?医生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能走路啊?” 问句一连串,江岂瞥了他一眼,反问:“摔成什么样,自己不清楚?” 疼得时候满头大汗,直往他怀里钻,现在听到个接戏的消息,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了,眉开眼笑的,还惦记起下地了。 不长记性。 他声音不冷不热,阮予邱顿了一秒,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我觉得还行,现在也没那么疼了……” 摔下去的时候他其实没多大感觉,那时候在舞台上,他脑子本来就木,迷迷瞪瞪地看不清,只记得走位,有人从他身边窜过去,接着就有东西踢到了他脚边,他没注意绊住了…… 阮予邱脑子一怔。 他想起来了,按舞台走位,当时那个动作,窜过去的人应该是钟优。 又细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阮予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但他也没多说,回过神来后,就继续追问江岂:“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啊?我还得去拍戏呢。” “骨折,断裂。”江岂将手上的包装袋“哗”地一下撕开,转头冷冷看向阮予邱,“没一个月走不了路。” 阮予邱没注意,闻言只皱着眉,不满低喃:“啊……” 剧组年前就要开机,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伤不知道还要养多久,能不能赶得上开机。 就算能拆石膏,到时候肯定还要复键,又要耽误时间,阮予邱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受伤,还是太不凑巧了。 “别想了,养你的伤。”江岂凉凉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边没什么感情地说着,一边弯下腰,将他床上的桌子支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让他们靠得很近,气息入侵,阮予邱又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如冷木松般,很沉,很好闻。 他脑子一木,倏地想起来,那时候他缩在江岂怀里,鼻尖全是这种气息。 刚才的担忧全被抛在了脑后,阮予邱脸颊微热,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拉开了距离。 江岂偏眸瞟了他一眼,直起身,将粥放在他桌上,淡声道:“自己吃。” 当然是自己吃啊,阮予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好像自己还要人喂一样。 但他也没多在意,拿起汤匙便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哪怕只是简单的青菜粥,也吃得津津有味。 没多久,一碗粥就见了底。 空荡的胃部被填满,阮予邱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眼尾也稍稍眯了起来。见江岂帮他收拾了碗筷,还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江岂没理他,丢下一句“睡吧”,便转身开门出去了。 吃饱了的人容易困倦,加上之前的药劲也还没有过去,阮予邱躺在床上,倒真的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连江岂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再睁眼时,已经是白天了。 室内温度适宜,窗帘紧闭着,没什么阳光晃眼,只有被刻意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阮予邱睡眼惺忪,循着声音望过去,见江岂背对着他站在门口,许特助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便将手里的袋子和电脑都递给了江岂,转身离开了。 江岂拿着东西转身,正好和阮予邱半睁的眼睛对上。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将电脑放在办公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后,才朝床这边说:“护工马上就来,我去洗个澡。” “嗯……”阮予邱轻哼道,声音带着一丝早起后的懒意。 江岂顿了一秒,哑声道:“再睡会吧。” 说完就拿着衣服,转身向前走去。
阮予邱思绪缓慢,也来不及答话,呆呆看着他进了浴室,而后目光又移到了不远处办公桌上。 江岂安排的病房和豪华酒店没什么区别,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包括办公设施。 他看着正在缓缓开机的电脑,脑海中慢半拍地冒出了一个念头:江岂,是打算在这里常住吗? 他要住院就算了,江岂这个架势,是打算陪他吗? 阮予邱迷惑地歪了一下头。果然起得早了,脑子就会混乱,心里也好像不对劲。 但他还没得及细想,护工就推门进来了。腿脚不方便的他被照顾着洗漱、换衣——许特助竟然还记得给他也准备了一身的衣服。 阮予邱听话地配合着,等一切收拾好,他刚重新躺在床上,病房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他扭头望过去,见江母带着江衡,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阮予邱一愣,连忙坐起身要打招呼,但江母立刻过来把他摁下了,皱着眉头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问他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又受伤了? 江母是真着急,类似的问题一连串,阮予邱还没反应过来,浴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拉开了。 所有人闻声看过去。 江岂已经换下了昨天那套,被阮予邱抓得不成样子的便装,又换上了一身挺括西装,板正严肃,就是头发刚洗过,还没有吹干,湿哒哒的支楞在额前,有种不羁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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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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