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羽拇指轻轻刮了他脸颊一下：“其实不和他们告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唐亦羽低头——顾念棠不禁闭上眼，只觉得脸颊上被极轻地触过、极短暂的一瞬。
再睁开眼，唐亦羽牵着他的手往山门那里走：“不要觉得他们的反应奇怪，正道七派从来没有任何反对男男结为道侣的祖训，只是从前没有这样的例子而已。何况大家也多专心于修道修能、施仁行义，更对世事多一份理解与体谅。”
“阿念，你知道么，我现在其实十分庆幸当时救你的人是我。因为，每一个正道之人见到伤者反应和我都是一样的，都会施以援手，予以救助。如果……”唐亦羽的侧脸轮廓没有被那双眼睛柔化，显得颇为刚硬，“如果我晚一步，便不会遇到你。”
“你的确是很有正道名门的气质……”顾念棠有些不明原因的气愤，“可我又不是因为这样就喜欢你的……”
结果就对上唐亦羽那双黑白分明却又仿佛自成深渊的眼睛……
“阿念，再说一次……”
“蛊王……”鳞妖楼楼主甄罗依然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玄色的阴影中，只是看着走近的杨舒曳轻快自在的神情，便知道他成功了，于是一贯沙哑的声音中竟然也隐隐透出些激动的意味。
“楼主放心，我办事又不成功的时候么哈哈！”
他双目明亮、神色轻快，一身利落的半袖翠色短衫，左手一上一下地颠着一颗黑色石头样子的东西——可是鳞妖楼的人却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而是能瞬间决定生死的噬骨；右手则是勾摇着一根不过两尺的小鞭子。五官虽然仍显稚嫩，却正因为这样更显出孩童般的天真可爱，甚至此时因为笑起来还带了两朵浅浅的酒窝——
鳞妖楼蛊王杨舒曳。
作者有话要说： 愚人节快乐啊哈哈哈~！！
另：今天有二更，你们猜是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呢~~~
第22章 21.坦诚，相离
登梯会武，每天场次不定，近半个月下来，总的排名已经大概产生——一共不过是一百二三十人，除开不能进到登梯楼的百名之后，剩下拜仁无不在争取到更高一层的登梯楼去。
唐顾二人倒是十分清闲，经常结伴到附近去游览一番，或者偶尔去看几场会武。
当然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只是是坐在崖边看着远处夕阳晕晕、群山荡荡，偶有飞鸟鸣兽乍然而起，搅动点点灵气。
正是天地俱寂，只余你我。
不过，这两个人虽然是十分的自在逍遥、平静肆意，可是周围却并不是那么安静的……因为芷水谷的仙子们这次登梯会武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们本就多是珠容玉貌、冰肌雪肤，这次仁阳会武明明是以武论道，可她们竟然难得的都穿着带有小女儿气息的衣服。就连一贯为了显示庄严稳重只穿深色衣服的大师姐穆涵也换上了浅色的衣服。
哈！这样看来，这简直不是仁阳会武，而是芷水相亲了！
所以，在玄逸门都会被各种女子缠住的大师兄，此时更是深受欢迎。
结果今天唐顾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过二人世界，唐亦羽就被黑着脸的大师兄林亦峥带走去讨论气道——避开桃花。
顾念棠只能在唐亦羽安抚的目光注视下，不太高兴地自己去山下逛一逛——在大师兄面前炫耀恩爱这种事，恶趣味的唐亦羽做得出，容易害羞的顾念棠可不好意思，所以只能避开了……
说来也奇怪，这些芷水谷的仙子们多年来其实是很少与别人结为道侣的，和大多数的修道修能者一样都是终身孤独，只求一道终点。这次竟然这么……直白的求婚邀侣，实在是……和仙子们一贯气质不太符合。不过呢，美人谁不喜欢呢，何况有很多弟子曾经没有想过可以与芷水谷弟子结婚契，现在却意识到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也会有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
“师兄？”唐亦羽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不是说讨论气道么，你怎么都没说话呢？”
林亦峥皱着眉，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我本来是想避开芷水谷的弟子……不过师弟你向来对气道有独特的见解，确实可以讨论一番。”
……师兄真是好耿直……
唐亦羽哭笑不得。不过从前，他大概也和师兄一样，几乎只注意炼丹一件事。甚至将丹道和气道、剑道相容，这也是大家都认为他见解非凡之处——修道修能者，多专于一途，而能将所有相通并找出共同之处，必定是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接近顶级，唐亦羽正是因为前世理工科的条理思维几乎已经达到至臻之境，所以才更容易找到很多新事物的相同之处，便显得格外不凡。
这段时间，更是全身心都是自在舒适的，所以隐隐中与自然灵气更加相容，于气道也确实有很多感悟，而大师兄则是玄逸门气道首徒，于是这是兄弟两人真的就讨论了一天的气道。
——非典型学霸他是忍不住学习的心的。
“少阁主。”
顾念棠刚到仁阳派山下，就感受到熟悉的圣明阁门徒气息，双目陡然一寒，气势骤升，整个人显得十分凌厉冷酷，迅步急转到城镇之外。
“说。”双唇轻启，却极为吝啬地只吐出一个字。
“阁主要您今日戌时和他同去归元派寻秘籍。”
“今日？哼——”顾念棠冷哼一声，“我今天若是没下山呢？”
“阁主便会亲至。”
“我知道了，你回禀义父，我戌时必到。”
和师兄谈了一天的气道，唐亦羽走出师兄的屋子时，整个人仿佛有领悟了什么一般，整个人似乎有些渺渺不可追寻的虚无，似乎下一刻便会从破空飞升，绝世而去。
顾念棠瞳孔一缩，忍不住出声：“阿亦！”
瞬间，本来似乎即将离尘羽化的唐亦羽眼神一凝，对顾念棠微笑着走过来，极自然地将他的手握在掌中：“今天去哪里了？”
顾念棠睫毛一颤，视线避开。
唐亦羽心有所感，忽然一阵无力：“你要走了？！”
顾念棠抿着唇沉默了好久，才道：“你……会不会不想再见我了……因为我，又要去做争夺抢掠这些不好的事了……”
顾念棠虽然一直低着头，可是语气中渐渐有些鼻音，唐亦羽抚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结果看到了他眼眶微微嫣红。
“我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锁起来，可是我又不忍心。你要是不告而别，或是没有和我坦言，我一定会很生气。可是你这么乖……这么主动，反而好像是我在欺负你，在逼你做选择……呵……”唐亦羽苦笑一下，“阿念，我带你和归元派尊首、仁阳派掌门一一介绍，其实也是想让你知道所谓正道七派，真的是心怀正道、宽容世事的……”
“可是他们说的，是既往不咎，可我现在，却正是要去……我、我……”顾念棠眉头蹙起，唇角下抑，显得极为可怜：“我明明不想，可是养育之恩又要怎么还……”
唐亦羽紧紧环住顾念棠的腰，也将他的两条胳膊锁在怀里，低头吻他马上就要落泪的眼睛——他的睫毛漆黑而冰凉，他的眼眶却殷红而滚烫——烙着唐亦羽的唇，烫着唐亦羽的心。
从委屈颤抖的眼睑吻到光滑细腻的脸颊，再到两片浅粉却肉质满满的嘴唇。
先是温柔地轻碰、无声地安抚；然后是舌尖轻舔他的唇珠、耐心地倾听；进而轻咬他的下唇、诚恳地膜拜；最后挑开他微张的唇缝、强硬地相融。
“我喜欢你这样的坦诚——只对我一个人的坦诚。”
“通慧师叔。”唐亦羽敲开门对归元派的尊首深鞠一躬。
通慧看他一眼，心中有数，知道必是他那圣明阁的道侣恐怕又要为圣明阁做事，大概还是抢到自己的门派，却仍是不急不恼，只是笑着说：“世事似乎多有缘法，就连生死离别也难以一争。我曾经觉得你是看透了的、懂了的；甚至你带他来见我们，我更觉得你通透明辉。却没想‘情’这一字竟能让圣人变稚童，让明者被蒙昧。”
唐亦羽低头不语。
“你可还记得是如何突破六级丹师、如何成为九级丹师的？”通慧笑着摇摇头，“此境彼境，谁是谁非、谁真谁假。世间人并不相同，天下人也不相同——可不是表面意思啊！”
“是非善恶，并非一致？”唐亦羽从通慧那里出来时，忍不住皱眉。
他本是想提醒通慧尊首，正如顾念棠提醒他那样，但是通慧尊首却更愿意顺其自然……为什么？
不过，显然通慧尊首并不在意。这次……阿念，这次没有关系……
早点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我勤劳小天使~~~~~~~↖(^ω^)↗
第23章 22.圣明莫测
顾念棠跪在古帛嵐面前，一言不发。
“你这半个月一直都呆在仁阳派竟然也没有被他们发现？”古帛嵐冷笑着看着顾念棠，“我的好儿子，你可否给我说一下原因——你是为了什么一直呆在名门正派这么久，又是怎么瞒过他们的？”
“义父，我运用知问宫的《牵清诀》，伪装成知问宫弟子混进去的。至于原因……”顾念棠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义父最近不是一直在找各门派纯元正阳的功法么。我想，正道七派中，工牌最具纯元正阳之气的无外乎就是仁阳派和归元派；再加上最近仁阳派由于举办登梯会武，人多事杂，守山门的弟子肯定不如以往警惕……”
“原来是这样……”古帛嵐语气平淡地说道，还不待顾念棠放下心，却又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和哪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两情相悦了呢 ……这灵海之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结的吧……”
无需抬头，也能感受到上方那犹如刀锋剑气般凌厉尖锐的目光，顾念棠心中“咯噔”一声，却还是十分镇静地回答：“义父所言不差，仅凭《牵清诀》运转的灵力虽然足以蒙骗大多正道弟子，可是仁阳登梯会武毕竟还有仁阳派掌门、归元派尊首，恐怕还是会被看穿。所以我便和一位正道弟子结下灵海之盟，这样按照正道名门一向处事原则，果然就没有深究我假装成知问宫弟子的事情了。”
古帛嵐带了些讽刺意味地一笑：“没想到，你虽然从不曾接触男女之事，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便让正道弟子对你倾心到如此程度，连一世一次的灵海之盟都敢结。”说着，不仅带了些蔑视之意：“正道名门，向来如此轻信。”
顾念棠仍然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义父从来只会注意到于自己有利的事。虽然知道若自己并不是真心，灵海之盟也结不了，但是却自恃圣明诡药、无有二心。
从前或许还会小心谨慎，但是自从鳞妖楼楼主抛出一个长生的方法，义父却是忍不住急了起来，许多从前会注意到的事情，现在都会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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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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