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琢笑笑:“把药拿来。” 小莲连忙将药递给他,顾如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 真的特别苦。 他从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就连后面放进嘴里的那棵蜜饯儿,也是苦的。
…… 第二天,容瑾还没来得及出手报复,容父就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两位容家小辈,并且收回了容家放在他们手下打理的铺子。 这两位,正是容八和容十一同父同母的兄弟。 长着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容父在为容瑾昨天受的罪出头。 消息传回来,容家祖母几乎是暴跳如雷,命人去叫容父立刻过来。 容怀松大踏步地走进来。容老太太还没发话,他就直接沉着脸对屋子里的下人喝道:“你们都出去!” 容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你这是来我这里耍威风?” 容怀松态度冷硬:“娘,儿子有话要单独跟您说。” 容老太太挥退了下人:“说,叫我这个老太婆听听,容老爷有什么高见?” 容怀松深深地注视着容老太太:“娘,对阿瑾好一些。” 容老太太冷笑:“我为什么要对他好?” 容怀松百思不得其解:“娘,儿子就不明白了,您为什么老是看阿瑾不顺眼?我选了阿瑾做继承人,也是因为阿瑾他有这个能力!能者居之!” “你不是。”容老太太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才决定叫他继承容家的。从他被抱回容家,你就打好这个主意了!” “是!”容怀松闭了闭眼,承认了:“就算是这样,阿瑾也是您的孙女,不是吗?” 容老太太的脸上满是厌恶,她几乎是恶狠狠地握紧手中的拐杖,尖叫道:“我不认他!” “那时候你妹妹遭逢大难,你却哪里都找不到人影!后来你抱了襁褓回来,我才知道,你妹妹死的时候,你在守着一个外室产子!我可没见过那个贱人,也没承认过他!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容怀松从没有听自己的母亲说起过这些。 至此,容怀松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容老太太如此厌恶容瑾,竟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他浑身几乎脱力,疲惫地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阿瑾的确不是我的孩子。” “娘。”容怀松抬头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眼里也有泪光闪过:“他是阿芜的孩子。” 容老太太根本不信:“不可能!我当初打听过,阿芜生下的是一个男孩。” “他们说挣扎了一天一夜,母子都走了。我的阿芜身体那么好,怎么会难产!”容老太太几乎嚎啕大哭:“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我却连给她收殓,都不能啊!” “是男孩。的确是个男孩。”容怀松用手掩住了脸:“阿瑾他,就是阿芜的独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更新啦~
第12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12 冬去春来夏匆匆,又是一年秋景时。 容瑾这一年过得很是舒心。 容八和容十一再没来找过他的麻烦,就连容老太太,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也再没为难过他。 顾如琢在展现出自己作为主角的惊人天赋后,也渐渐在白鹿书院站稳了脚跟。有才之士无论在哪里都受敬重,更何况是在书院里。如今,他是书院好几位先生的得意门生。就连往日苛刻的戴珣安,也对他赞不绝口。 让容瑾唯一有点困惑的是,顾如琢都这么厉害了,仍然每天晚上,都会去书房请教自己。 到最后,容瑾看着他每天跑,都替他累,干脆叫他晚上直接来自己的书房看书,方便顾如琢提问。 两人同在一室,偶尔探讨解惑,各不相扰,倒也气氛和谐。 …… 容瑾放下手中的账本,揉了揉脖子,视线掠过旁边空荡荡的桌案,皱了皱眉。 他看向双云,问道:“如琢今日也没来?” 双云忙着给容瑾端茶:“是啊,顾少爷说,最近几日都不过来看书了。” 容瑾接过茶盏:“可有什么缘故?” 双云摇摇头:“顾少爷没说。” 容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突然厌学了?!这可不行!状元还没考上呢!怎么能懈怠呢! 于是容瑾站起身,面色严肃:“去看看。” …… 小楼内,小莲在前面引路,轻声回答容瑾:“少爷这几天每天从书院回来,就一直待在书房里,我也不知晓少爷是在做什么?” 容瑾站在小楼书房门外,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房内有脚步声渐渐走近。 顾如琢打开房门,眼睛微微睁大:“姑娘怎么来了?” 容瑾不动声色地向他身后扫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他坦然道:“你这几日夜间都没去书房,我过来……” 容瑾话未说完,就勃然色变,一把抓住顾如琢的手,将他的衣袖捋了上去。 顾如琢突然被面前的心上人抓住手,立刻不自在地想要抽回,却被容瑾牢牢按住了手腕。 容瑾丢下这只手,又去掀另一只手上的衣袖,他心中怒意更盛:“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顾如琢原本白净细长的一双手上,竟满是刀伤刻痕!有新有旧,有的瞧着是刚划伤不久,有的却已经隐隐结痂了,条条交错,叫人触目惊心! 顾如琢没说话,容瑾将冰冷的视线转向了小莲。 小莲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悄悄觑了顾如琢一眼。 容瑾冷笑:“你看他做什么?我不能问你话了吗?” 小莲从没见容瑾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也不敢看顾如琢了,低着头带着哭腔道:“少爷手上的伤有好几天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小莲不知道,那应该就不是在家里。 不是在家伤的,那就是在学校里了! 这一年的相处下来,容瑾早把顾如琢当成半个自家孩子看。自家孩子竟然遭到了校园欺凌,叫他怎么能忍! 容瑾气得转身就走:“马上给我备车!我倒要去白鹿书院看看,哪个混蛋敢这么欺负我的人?!” 一着急连人设都崩了。 众人都愣住了。眼看着容瑾怒气冲冲,就要走到拐角。 还是顾如琢手疾眼快,冲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姑娘!” 容瑾怒气冲冲地回头,却在看到顾如琢表情的那一刻怔住了。 顾如琢站在他身后,眼中似乎有万千星光闪烁。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好,唇边带着遮也遮不住的笑意:“姑娘想错了。没有人欺负我。” 容瑾质疑:“那你手上的伤是哪儿来的?” 顾如琢转身,手中还拉着容瑾的衣袖。他就这么牵着容瑾的衣袖,将他拉进了自己的书房,并且转身,将几位婢女给关在了门外。 容瑾不知为何,突然就生出些不自在来。 明明容瑾的真实年龄比顾如琢大很多,而顾如琢本人沉默知礼,进退得宜,并不是一个压迫性很强的人,但面对顾如琢时,容瑾仍然偶尔会有一种局促的感觉。 容瑾心想:这大概是主角气场太强的缘故? 容瑾正胡思乱想,顾如琢已经走到了桌案边,示意他看桌子上的东西。 那桌上铺着一张厚厚的棉布,上面放着几把刻刀,散落着许多木屑。 容瑾走过去,拿起刻刀看了看,果然看到有的刀锋上沾着些血迹,心中有了猜测:“你最近在学雕刻?” 顾如琢点头:“嗯。” 容瑾没说什么,却慢慢蹙起了眉。 经过后世的教育冲击,他也知道孩子不应该只死读书,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若是再有个高雅上台面,自己也喜欢的特长,就更好了。 同样的理论也适用于大雍,白鹿书院在开设君子六艺课程的同时,也开设诸多小众的课程。容瑾给顾如琢精心准备了名琴佳棋,良驹雕弓。 没想到顾如琢喜欢上了雕刻。 算了,孩子的成长过程总不会完全按照家长的意愿走的。容瑾这么安慰自己:而且雕刻印章,也算是一桩雅事。 但是,容瑾板起脸:一连几个晚上都沉迷其中,耽误学业不说,还把自己的手弄得伤痕累累,这就太过分了! 容瑾轻轻将刻刀放回桌上,本想出言责备他,转念一想:十六七岁的少年,好像应该以鼓励理解为主,不能随便骂。要不然很容易变成叛逆少年。 容瑾已经恢复了平声静气:“你这几日雕了什么?” 顾如琢犹豫了一下:“再过几日,姑娘,我还没有刻完。” 容瑾也不是真的想看,他随意点了点头:“既然你喜欢,我会给你请一位精通雕刻之术的师父来。”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不要晚上做这些精细活,会伤眼睛。” 顾如琢一愣:“我还以为,姑娘会劝我少碰这些奇技淫巧。” 容瑾平时对他的课业很是看重。顾如琢本以为,容瑾听了他这些天晚上没有读书的原因,会出言斥责他。 容瑾摇了摇头,心头掠过一丝柔软:“若是你喜欢,没什么不行。” 顾如琢满打满算,才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是什么样的年纪,放到现代社会,应该还在上初高中,还算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也许最大的烦恼就是考试成绩,喜欢的女孩子,和家长的关系。 可是,十六岁的顾如琢,虽然身形还略有些单薄,却看着已经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他自律又克制,纵然经历过叫常人愤恨不平的遭遇,却依然沉稳宽和,并没有因此而愤郁怨世。容瑾毫无缘由地将他带离绝境,又对他有求必应,他却从不谄媚,也未骄狂,一心用功读书,从不主动向容瑾索取任何东西。 容瑾有时候会觉得,这样一个人,的确是配得上气运之子的待遇的。 容瑾确实很盼着他用功读书,顺利考上状元,好叫任务早日走上正轨。但是容瑾心想,也不必对这样一个孩子那么苛刻,不过是个小爱好,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于是,他的声音越发轻缓:“读书也该劳逸结合。” “我以前说我喜欢读书,姑娘就送我去了白鹿书院。我现在说我喜欢雕刻,姑娘便为我请师父来。”顾如琢抬眼看着容瑾,眼中闪着容瑾看不懂的火光:“不管我喜欢什么,姑娘都会答应我吗?” 那怎么行,小孩子是不能惯的! 容瑾矜持地回答:“要看你喜欢的是什么。” 顾如琢却猛地转过身,第一次对他语气不好:“既然姑娘不会有求必应,又何必对我这么好?” 容瑾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如琢硬邦邦地说:“夜深了,姑娘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容瑾走后,顾如琢看着桌上的刻刀苦笑:人家对你好,你反而因为人家不答应你无理的要求,就发脾气,是什么道理? 姑娘一定是生气了。 可是,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容瑾既然喜欢戴承霖,就不该再对他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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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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