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十一脸带担忧:“不过我怎么听说,妹夫第二天就搬回小楼睡了?难不成吵架了吗?” 其实稍有些条件的人家,夫妻分院子睡都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容十一这个问题却正中容瑾下怀,他之前想和顾如琢说,却又难以启齿的,正是这件事。 容瑾的神色冷淡:“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之后自然还是同寝同居的。” 顾如琢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容瑾一眼。 容瑾的脸白如冰雪,眼睛远远地望着湖面,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顾如琢轻声道:“姑娘,天太冷了,稍坐坐我们就回去。” 容瑾慢悠悠地站起身,好叫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迫不及待:“好。” 容瑾避过容十一他们,向亭子外走去。 前些日子下了大雪,亭上尚有积雪未融化。似乎是一只雀儿在亭上扇动翅膀,一些积雪从亭角落下来,正好落在走过的容瑾身前。 容瑾还没动,顾如琢就轻轻拂去了容瑾发丝上的落雪,然后直接蹲下身,摸了一下容瑾的鞋面:“姑娘的鞋湿了。” 容瑾微不可查地向后缩了一下,神色如常:“不要紧。很快就回去了。” “姑娘身子娇贵,怎么能在冬天穿湿鞋袜?”顾如琢不赞同地站起身,示意双云扶着容瑾回了亭子里坐下,弯腰亲自将容瑾的鞋给脱掉了,递给双云:“还好袜子没湿。我背姑娘回去。” 容瑾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断然拒绝:“不,不必了?” 眼前的少年原本脊背挺直,却愿意弯下腰给他脱鞋。他含笑看着容瑾,眼中的温柔宛如夏日的湖水:“那我抱姑娘?” 少年坚持站在原地,容瑾最后妥协了:“你背。”
第26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26 顾如琢背着容瑾走在空荡荡的园子里。他看着脚下,特意避开那些有积雪和不平坦的地方, 生怕脚滑, 摔到了身后背着的人。 拐过几道弯, 他们现在绝对已经从容十一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容瑾不自在地僵着声音:“她们看不见了,你放我下来。” 顾如琢含着笑轻声道:“姑娘刚刚出了一口气吗?” 容瑾想起刚刚她们看到顾如琢弯腰为他脱鞋,那一瞬间复杂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痛快。” 就像容十一说的那样,她们虽然嫁得丈夫家世好一些,但是她们的丈夫,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顾如琢待他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她们脱鞋, 背她们回家。 容瑾又重复了一遍:“你放我下来, 我自己走。” “姑娘的鞋袜湿了。” 这点小事,容瑾根本没放在心上:“没关系。我挺重的。” “不重。”顾如琢脚步很稳:“姑娘太瘦了,该多吃一些。”
这话绝对是过了滤镜的, 容瑾自己知道,他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虽然看着挺瘦, 但绝对不可能真的像个十五的妙龄少女一样轻盈。 容瑾的声音冷下来:“顾如琢,放我下来。” 顾如琢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却还是接着往前走:“我知道, 姑娘让我背, 一是不愿意叫我下不来台, 也是做戏给她们看。可我的理由是真的,姑娘的鞋子湿了,我不会叫姑娘冬天穿着湿鞋袜走回去。” “姑娘放心,我不会唐突姑娘的。” 这点容瑾还是相信他的,毕竟顾如琢是一个连醉酒后,都牢记得不要走的太近,以免冒犯了他的人。 容瑾无奈:“这儿离芝兰院还很远。” 顾如琢似乎笑了,他本来也是个看似彬彬有礼,其实内敛沉默的人。但此刻,他的声音中有一种缱绻的温柔:“一点也不远,我自己愿意背姑娘。” 多远的路都愿意。 容瑾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顾如琢对他的这份心意,凭心而论,他不是不感动的。如果他真的是古生古长的容瑾,真的是个女孩子,他可能真的会愿意去试一下。 很可惜,他不仅是个男孩子,还是一个知道结局,早晚要走的过路人。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顾如琢早就被容瑾明里暗里拒绝过许多次,其实早该习惯。他还是忍不住眼睫毛颤了一下,抱着一点卑微又明知无望的奢望:“如果我拼命读书,去考功名,还是不行吗?” “你知道的,与这无关。” 他当然知道,容瑾不是在乎这种事的人。可是,他除了抱着这点指望,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顾如琢突然问:“姑娘相信我是真心吗?” 容瑾不明白顾如琢为什么这么问:“嗯?” “今日,林大人问我,是不是因为姑娘对我有恩才入赘容家。他这话其实是给我留了三分余地。”顾如琢口吻平静:“应该有很多人觉得,我是处心积虑要攀上容家这门亲事,为了销去奴籍,或者是为了容家的富贵。” 王孙权贵爱上贫家女,那是深情厚谊;可穷光蛋追求千金小姐,就是处心积虑。 而他是比穷光蛋更叫人看不起的奴籍。 除了你自己,谁信你是真心? 容瑾片刻都没有犹豫:“我自然信你。” 容瑾知道多得是为了钱权,以真心的名义骗婚的人,也见识过不少这种事,可他相信顾如琢对他是真心。 “如果是为了奴籍,就算你拒绝了入赘,我也会照样帮你。如果是为了钱,你才华卓越,早晚有蟾宫折桂那一天,容家这门亲事其实是你的负累。” 顾如琢苦笑:“姑娘对我倒有信心。” 就算没有系统的告知,容瑾也相信顾如琢最后一定能考中进士。因为顾如琢确实是有这块料的,他天赋惊人,又勤奋刻苦,肯下功夫。这样的人若是考不中,那真是没天理了。 叫容瑾有些惊讶的是:“我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些庸人的闲话。” “我没法不在意。” 顾如琢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也相信自己终有出人头地那一日。可他喜欢上容瑾,就不得不替容瑾在意。他怎么忍心叫容瑾,因为嫁了他,就受人无端揣测怜悯,甚至是白眼讥讽。 容瑾有点担心他因为自己的拒绝自暴自弃,又怕他因为自尊受损歪了心性。这既是因为任务,也是他不忍心。他苦心劝道:“如琢,你年少才高,未来不可限量。何必将眼界放得这么窄?无论是我,还是那些闲言碎语,你未来回头再看,都不值一提。” 顾如琢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此时说什么,才能叫容瑾放心。但他却不愿意,他遵循了自己的心意:“姑娘放心。就算姑娘不答应,我也会用功的。我不会叫姑娘一直因为我蒙羞。” 容瑾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那就考个状元给我看看。” …… 芝兰院内,顾如琢背着容瑾朝着容瑾的书房走过去,容瑾却突然出声:“去卧房。” 顾如琢脚步微顿,什么也没说,背着容瑾换了方向。容瑾的卧房他曾去过一次,就是新婚的那一日。 他小心地将容瑾放到外间的榻上,打算告退。容瑾叫住了他:“你今晚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从小楼搬到这边来。我会给你安排相邻的房间,书房也与我共用。只是委屈你,隔几日就要在这外间的榻上睡一晚了。” 顾如琢看着容瑾,神色复杂难辨:“我以为姑娘听了我那番执迷不悟的话,会打消这个主意。” 容瑾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当机立断,和顾如琢划清界限,叫顾如琢认清现实,不要再给他希望,叫他越陷越深。 可他不行。 无论是为了维护顾如琢在容家的地位,还是隐瞒他的男子身份,以后逢场作戏都在所难免。 甚至,为了不叫那暗处不知是谁的敌人生疑,他不得不和顾如琢表现地比寻常夫妻更亲密:他仍然不太相信今日官媒找来的事只是凑巧。 容瑾心中有一丝内疚。他其实是为了自己,利用了顾如琢。 顾如琢嘴角微微翘起来:“姑娘是怜惜我吗?” 容瑾怎么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呢?他刚刚隐约的愧疚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冷着脸:“不是。只是怕再被官府找上门。” 提起这件事,顾如琢正色道:“姑娘觉得那诉状是谁干的?” 容瑾冷笑:“有没有那封诉状还不一定呢。” 顾如琢一愣:“姑娘是知道些什么吗?” 容瑾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人投了诉状,那必然是针对你我。” “的确。”顾如琢点点头:“容家枝繁叶茂,子嗣众多,如果这件事被查出来,虽然名誉难免受损,但未必会对容家造成什么影响。” “唯有我与姑娘,留下案底,声名有污,我不能再考科举,姑娘也不能再继承容家。”顾如琢轻声道:“我只是无名小卒,便是真的考不了科举,别人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十有八九是容家的人。” 容瑾想到那天他在白鹿书院山下茶馆里听到的对话,摇了摇头:“不一定。未必是一定要什么好处,不过是嫉妒就够了。你去书院,要多留心身边的人。容家内部我会去查。” “以后只要有朝雨双云之外的人在,要注意举止,不要被人察觉。” 顾如琢轻声问:“姑娘是觉得院子里有别人的耳目吗?” “我不确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容瑾神色冷凝:“这个背后投诉状的人,必须得把他找出来。” 如果真的能找出这么个人,也许这件事真的只是凑巧。如果找不到,那可就不太妙了。 顾如琢说完了话,却没走,他难得见如此犹豫踌躇的时候。 容瑾问他:“怎么了?” 顾如琢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容瑾的脸色:“姑娘还记得我之前刻的那支木簪吗?” “记得。” 那么丑的簪子想忘记也难。 “姑娘愿意收下吗?”顾如琢明显夹杂私心,却还是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今日跟官府中人提起过。姑娘若是收下那根簪子,以后有人再来问,也是一个证据。” 容瑾沉默了一会,最后叹气道:“你拿来。” 顾如琢走后,双云呐呐叫了一声:“姑娘。” 她刚刚跟了一路,自然也听到了顾如琢和容瑾的对话,此时心里纠结万分。 顾少爷确实挺好的,对姑娘瞧着也真心实意,按说做姑爷也没什么不好。可她们家“姑娘”不是个姑娘,是个少爷呀! 容瑾知道双云想说什么,他也很心累,只是摆了摆手:“没事,我心里有数。” 双云嘟囔道:“我瞧着姑娘不像是心里有数。” “行了,我已经够烦了。”容瑾板起脸:“别唠叨我了。”
第27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27 贡院外,马车停出了八丈远, 人更是一个个摩肩接踵, 推推嚷嚷地挤在门口, 个个望眼欲穿,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今天是乡试的最后一天。这里全是等着接考生的人。 贡院的大门慢慢开启,顾如琢随着人流走出大门,就听到了陈峰的喊声:“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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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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