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顾如琢突然想起了那件事,他声音微低:“戴师兄他,托我给姑娘带了一盒点心。” “师兄托你带给我的?” 顾如琢看到,容瑾转过脸,眼中是明显的惊喜,连一向微绷的脸颊线条,都变得柔和了。 顾如琢忍不住想起那天,他站在院外,看到容瑾和戴承霖亲密地坐在一起。戴承霖说着什么,容瑾一边吃点心,一边笑着看他。那时候的容瑾,看上去既自在,又高兴。戴承霖,甚至亲手将茶盏送到他嘴边,喂他喝茶。 这远远超过了普通师兄妹之间该有的界限。 顾如琢感觉自己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 容瑾没再说话,顾如琢从他身后,都能看出,他的心情轻快了很多,原本僵硬的身形,也轻松了一些。 顾如琢握紧了双手:就这么,喜欢戴承霖吗? 事实上,就在刚刚,容瑾有气无力:【统哥,我真的撑不住了。你就没有止痛功能吗?】 于是萌新系统终于在宿主的提醒下想到了这一点:【宿主,我有啊!】 一键无痛功能…… 重新恢复了生龙活虎状态的容瑾,终于重新捡起了之前丧失的人设和理智。 容瑾轻声对身后的少年说:“你起来。跪的够久了。” 顾如琢没有动:“我陪着姑娘。” 容瑾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这么跪着很难受,自己倒是解放了,不忍心叫主角继续跪着,于是想了个主意:“我想吃那盒点心。” 顾如琢一怔,立刻道:“我去给姑娘拿。” 说完又迟疑:“姑娘一个人……” “祖母的院子里,能有什么事?”月光下,容瑾回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温软的意味:“你快些回来就是了。我想吃。” 大概是容家祖母吩咐的,这挺大的院子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古代又没电灯,乌漆墨黑的,只有月光能照明,在地上映出些花草的阴影。顾如琢走后,容瑾还真的有点怕。好在他还有系统陪他聊天。 【老人家偏起心来,真是毫无理智。也不想想,就堂兄那几块料,白鹿书院,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八九位堂兄,倒不是人人都像那位笑起来阴测测的大堂兄那么讨厌,但是他们确实不合适啊!两个练武的,五个做生意的,一个游手好闲的……他们自己也不会想去的好吗?! 【就是就是!】系统也对这个罚他家宿主跪石板的老太太没什么好感。 容瑾跪着抱怨:【我要是真敢把堂兄几个带去见师父,我师父还不拿戒尺抽死我。】 一人一系统疯狂吐槽。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容瑾还以为是顾如琢回来了。回头一看,却是容怀松。容怀松在容瑾身边停顿了一下,就直奔容家祖母的主屋。 他强忍着怒火,跟在门前拦下他的丫鬟交涉。可惜容家祖母这次的意志极为坚决,丫鬟只说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不肯去通报。 容怀松转身回来,站在容瑾身边,直接道:“瑾儿,你起来。” 容瑾抬头。月光下,他也能看清楚容怀松脸上的心疼和痛惜。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冒犯了祖母,该跪的。” 倒不是容瑾有自虐的情节,但是容家的老夫人,不仅仅是在孝道上辖制着容瑾,也同样限制着容怀松。虽然容怀松发话叫他起来,但如果他真的照做,名誉受损的,就不是他自己,而是容怀松。 何况,容瑾知道,容怀松对自己的母亲,还是很敬重的。他并不想因为他自己,再激化容怀松和容老夫人的矛盾。 别说现在腿不疼了,就是腿疼,他也得忍下来。这是,他对容怀松的孺慕和尊敬。 容怀松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赞同:“起来,没事的。再跪下去,你的腿受不了。” 容瑾没起身,眼神坚定:“父亲,孩儿又不是娇娇女,跪一会儿也不怕。” 再说,都跪了这么久,现在起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容怀松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爱子罚跪,也难免有点迁怒罪魁祸首:“你对那小子倒好。” 容瑾哭笑不得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醋意。当初双云不是也这么说的吗。 看来他对顾如琢确实好的有点过头了。可有啥子办法,人家是主角嘛。 容瑾只好安慰吃醋的老父亲:“我只是看他有天分,不忍心他被埋没罢了。” 容怀松其实也是刚知道,容瑾送那个买来的奴隶去了白鹿书院这件事,他忍不住想问:“读书有天分?” 不怪大家都怀疑这一点。一般民间牙行手里的奴隶,绝大部分是吃不上饭的贫困人口,有一个识字的,都足够叫人惊讶了! “是的。”容瑾没有提起顾如琢过去的事,只是简单解释了几句:“他以前读书就小有名气,只是遇到了一些变故,沦为了奴籍。我只是带他去见了师父,师父考核后,对他颇为欣赏,才松口为他举荐。” 能叫那个死板又眼高于顶的家伙颇为欣赏,容怀松对顾如琢的天分有了一个高度的认识。 不过容怀松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已经决定好了?就是他了?” 容瑾点点头。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是上天注定的人选。 容怀松其实不是很赞同,不过他担忧的点和戴珣安的完全不同,他倒是不觉得会辱没了有才之士:“有才华的人,一般都心高气傲,只怕不会安心做一个奴隶。” 他们之所以决定买一个奴隶回来,不就是为了好掌控吗? 容瑾笑了:“本也不是想要他一直做奴隶啊。本来就是假夫妻,到时候应付了官媒,他若想要离开,孩儿自然会销掉他的奴籍,与他和离。” 嘛,朝廷规定年过十八的少女必须成亲,但是对和离或者被休的妇人,就宽容了很多,只要每年交一笔数量可观的罚金,就能不用嫁人了。 “好。”容怀松还是挺相信容瑾的眼光的,他看着固执不肯起身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受不了就起来,就说是阿爹叫你起来的。” 容瑾乖巧地点头,容怀松却知道,他不会提前起来的。 容怀松心中微痛,却也无可奈何,将手中提着的灯笼放在容瑾身边,转身往回走。走了一小段,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少年,对他行礼。 “见过老爷。” 少年很陌生。 容怀松想了想,猜到了他是谁,忍不住抬眼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就算在朦胧模糊的月光下,也能看出少年俊朗的轮廓。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容怀松心里冷哼了一声,一时竟有一种,乖女儿被长得好的混小子给蒙骗的心酸和愤怒。 不过他很快想到,阿瑾不是乖女儿,是个货真价实的儿郎。 于是,容怀松放下了自己那颗老父亲担忧的心,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更新啦~ 老父亲还是不太懂人间险恶,放心太早……
第10章 状元郎和他的糟糠妻10 顾如琢匆匆往芝兰院去。 其实顾如琢的腿也有点疼。但是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忍耐不得的事情。毕竟,他曾经被关在狭小又寒冷的围栏内,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松口求饶。对疼痛的忍耐程度极高。 他心里想着,姑娘还在等他,也许会害怕,也许正盼着吃东西,脚步就变得飞快。回到芝兰院,给一直等着的朝雨双云她们报了声信,便急匆匆地拿起食盒,原路返回。 他远远就看到了那边有一盏新增的光亮。可直到悄悄走近,他才看清楚,那个站在容瑾身边的人,是容怀松。 他们正在说话,没有注意到他。 顾如琢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避开,就听到了那句——“你已经决定好了?就是他了?” 尽管没有听到前言,他还是心中一顿,直觉地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有才华的人,一般都心高气傲,只怕不会安心做一个奴隶。” 容瑾的声音传来:“本也不是想要他一直做奴隶啊。本来就是假夫妻,到时候应付了官媒,他若想要离开,孩儿自然会销掉他的奴籍,与他和离。” 听到这儿,顾如琢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他悄无声息地向外走,一直走到只能远远看见灯光,却听不到声音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食盒,颓然地靠在树上。 明明早就知道的,不是吗?难不成还真以为姑娘是对他有意吗? 戴承霖才貌俱佳,家世出众,又与容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顾如琢,有什么地方能胜过戴承霖呢?凭什么叫容瑾高看一眼。
道理他都明白,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 顾如琢感觉着心内的酸涩,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容瑾生出了非分之想。 他在最落魄,一无所有的时候,遇上了心爱的人。 如果他没有对容瑾动心,那么他对做这个上门女婿不会有丝毫犹疑,就当是报答容瑾的知遇之恩。可是如今,他明知自己动了情,容瑾也有心上人,就不该再借这个暧昧的身份,去接近他,放任自己的妄想。 若是他不想要做这个假的上门夫婿,跟容瑾直说,以容瑾的为人,定不会强迫他,也不会迁怒他。 可他却下意识地想到:如果他没了这层身份,他就必须搬出芝兰院,以后可能,就连再见容瑾一面,都做不到了。 他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想要留下,哪怕不读书,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君,也愿意。 真是既卑劣,又难堪。 …… 顾如琢本来以为容父这次过来,能让容瑾少跪一会儿,结果看到容父自己走了出来,心中顿时有点失望。 他站在原地,恭敬地等着容父走过,然后提着点心盒子加快脚步过去。 姑娘从傍晚一直跪到现在,一定饿了。 容瑾百无聊赖地跪在原地,于是微微仰头,越过屋顶和树枝,去看天上的星星。一盏灯笼放在他身边,灯光朦胧地映在他脸上,向来冷淡的眉眼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顾如琢走过去,跪到容瑾身旁,打开了点心盒子:“姑娘,我拿来了。” “你别跪了。”容瑾知道顾如琢没那么好说服,想了个理由,轻声道:“一会儿,大概还要靠你带我回去。” 顾如琢犹豫了起来。 姑娘面上看着轻松,到底是个女孩子,跪了这么久,到时候能不能走路都不一定,确实需要有人帮忙。 顾如琢低声应道:“是。” 然后他站起来,选择了盘腿坐在容瑾身边。 容瑾看着盒子里整齐摆放着的糕点,伸手去摸袖中叠好的帕子,结果摸了一个空。他这才想起来,好像之前在花厅喝茶的时候,落在花厅了。 容瑾之前吃点心,都要用帕子垫着的。 他纠结地看着满盒子的点心,犹豫到底是稍微崩一下人设,还是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等到回去了再吃。 顾如琢看他迟迟不动手,想了想明白过来,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素手帕,垂下眼睫:“还是新的,我从未用过。姑娘若不嫌弃,就先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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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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