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明儿就能见到小媳妇啦?今晚是不是睡不着觉?” “……不是媳妇,是我妹。” “得了,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 “这么久不见,岂不是得小别胜新婚……嘿嘿嘿。” “没有的事。” “大山你是大老板,以后哥儿几个出去了可别忘记兄弟。” ……就连斯晋他自己也被这样喜悦的氛围感染,一个关系不错的狱警来到监房,面带不忍、把他喊了出去。 听完狱警带来的消息,他意外的很平静。重新回到监房,也没让狱友们看出什么不对来。 桌上有一只铅笔,很长。这是一只HB铅笔,不是很硬,但也还凑合。 之前发生过不少的恶□□件,监狱里对铅笔这样尖利的东西管的很严,领铅笔和放回去都要备案登记。所以他不能把铅笔藏起来。 斯晋一边面色如常地说着话,单手隐藏在桌下,悄悄掰下一截铅笔尾巴。 夜深人静。 他躲进了厕所,用粗糙的墙壁磨着短短的铅笔头。笔芯磨出来很长一截,足够尖锐。 冰冷尖锐的石墨抵在动脉上,他的心情仍然很平静。 年年……上一次见到年年,还是她离开他出国读书的那一年。四年过去,年年现在是什么样了? 一定比原来更好看了。 笔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他猛然停下右手的力气。 还不能死。 他要先把年年带回来。 他妹妹从小就娇气,一个人待在国外得是多么害怕。 从小都是最好看的小姑娘,走的时候也得是漂漂亮亮的。 葬礼盛大又隆重,成了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出狱之后操办的第一件事。 草坪上爬满白色的鲜花,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们西装革履,三三两两交谈着与年年无关的话题。 斯晋安静地背手站在角落里,身后律师走过来。 “斯总。” “嗯。” 律师手里拿着文件夹,淡淡推了推眼镜:“有一个事情,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斯小姐生前并未立下遗嘱,也没有在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所以她名下的一部分不动产要收归国家所有。” 斯晋面无波澜:“公司股份呢?” 律师翻了几页纸,严谨地说道:“斯小姐过世后,名下的股份,理论上您仍然享有代理权。代理权不具有可继承性,您不能传给您的亲人后代。至于所有权归属,将由包括您在内的公司其余股东,按照比例分得。” 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又沉默的青年,律师有一丝同情。 一夜之间,他的妹妹没了。财产归了国家不说,就连股份,原本属于他的就少得可怜,所以瓜分斯小姐的股份也分不到多少。 斯晋当然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他没什么别的反应,只说:“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年年的葬礼结束后,他买了一小束花,来到的墓园。 “爸,妈。我没照顾好年年。” 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又是一个人了。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我现在死了,斯氏就没有了。” 而他迟早都是要死的。这辈子没有亲人,没有伴偶,也不会有子女。 在他咽气的一瞬间,斯氏就会被秃鹫分食,连他这点少得可怜的股份也不剩下。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问出那句有点幼稚的话。 ——你们在天上看到这样的情形,会不会有一点后悔,没有让我成为你们的孩子? 对于一个年近而立的男人来说,这样带着一丝委屈的问题有点太可笑。斯晋眸光低垂,自嘲道:“我不配。” 他这一辈子,都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就连唯一的妹妹,也没有照顾好。 就连想要去死,也不能自私地这样做。 斯晋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抬腿离去。 那真是暗无天日的一天。现在想起来,唯一能让他有点安慰的,就是那时候自己身后已经跟了一只调皮又好奇的小鬼魂。 年年可能在嘲笑他的软弱,或者气鼓鼓地想要从他身边飘走,重要的是……他其实也并不是孤身一人。 斯晋转过头,熟睡的小鬼魂正躺在他身边。他抱住她柔软又温暖的身体,低低呢喃着道:“谢谢你陪着哥哥。” 这个小姑娘傻傻地相信着他,就算听到他讲电话,还是一句都不过问。现在很安静,她睡着了,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他终于能放松下来跟她讲一讲。 “……傻姑娘,你只猜对了一半。哥哥拼命工作,不光是为了麻痹自己。是为了增资、扩大公司规模,稀释你的股份。” 而他一直在出资认缴新的股份。 最终斯华年的股份被稀释得微乎其微,那时斯晋已经成为了董事会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然后他转手把这些价值连城的股份换成了一笔巨款,用年年的名字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交给可靠的人打理。 就这样,斯氏换了一种方式,久久地存在下去。 当然,也不是从头到尾这么顺利的。这个过程中,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他一人拼命增资,就逼得其他股东也不得不跟进付出大量资金,来确保自己的份额不被稀释。 谁都知道他没有家人。 只要他死了,这些东西就都是他们的。 终于还是有人等不及了。 当斯晋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那时候并不是很晚。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公司后勤部送来的那个马克杯。 他每天都用那个杯子喝咖啡。 后勤部的负责人,是朱旺的人,这并不难查。 拿着手上的化验报告,视线落在结尾的“瓷土中混有慢性神经毒素”这行字上,他嘲弄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没有换掉这个杯子,反而每天用它喝更多的咖啡,更努力拼命地工作。计算着自己身体衰弱的速度,加快了事情的进程。 没有年年,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被年年讨厌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珍贵的意义。但是现在年年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基金会面前的阻碍终于全部铲平。成立典礼的前一个夜晚,他没有计划出席剪彩。只是独自一个人安静地待在办公室,没有了呼吸。 不用想他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董事会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起这个规模庞大了数倍、内里却已经是个空壳子的斯氏。 衰败、倒闭,无可避免。而真正的斯氏——那个基金会,将会继续蒸蒸日上。 没有人能从爸爸妈妈和年年身上占到便宜。 而他死的那一晚,斯华年重生了。所以之后的事情,她都毫不知道。 斯晋低头亲了亲妹妹的发心,低低含笑道∶“乖宝宝。你就是要这样,一直开开心心的才好。” 所以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故意想要瞒着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我本来不想跟他计较。他是爸爸的朋友,你还喊过他叔叔。” 他本不是非要为自己报仇。说到这里,斯晋眸光暗了暗∶“可是他又等不及了。” “……你会理解哥哥,对吗?” 然而现在的斯华年已经睡熟了,一点反应也没有给他。斯晋伸手戳了戳她腰间最怕痒的地方,她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于是斯晋放心了。 不用担心惊扰妹妹,他精壮的手臂把她把她搂紧了些。 小姑娘乖乖躺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朵云。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他原本有些压抑的心跳终于变得平和。 斯晋知道她睡得沉了。 而他没有丝毫睡意。 温热的亲吻一下下落在小姑娘的黑发、脸蛋、额头、鼻尖,此时不带欲.念,只有安静又深沉的眷恋。 再多的亲吻也表达不出他对妹妹的爱和感激。 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斯华年比平时起得稍微早一点。醒来时斯晋把她搂在怀里,黑眸半阖着显然没有睡着。 感觉找到了救星,斯华年委屈地撒娇:“哥哥,我做噩梦了。” 斯晋抚了抚她的后脑,低声道:“什么噩梦?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我梦到有个狗在咬我!”
第97章 斯晋默了会儿,“是吗?” “对呀,”斯华年往他怀里钻了钻,“好大好大的一只狗,一直追着我,咬了好多好多口,讨厌死了。” “不怕,”斯晋温柔地把妹妹护在怀里,“有哥哥在,不会让狗咬你。” 斯华年毫不知道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有多厚的脸皮,只觉得感动死了:“哥哥你真好。” 真傻。 怎么这样好骗。 斯晋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再睡一会儿。再梦到狗咬你,哥哥就把它赶走。” 他低沉的声音太令人安心了。斯华年偎在哥哥怀里,意识又逐渐开始模糊。 小姑娘睡着的时候,唇角总是微微翘起,可爱的模样他看多少遍也不会腻。斯晋不自觉地面露微笑。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在妹妹脸上亲了一口。 啪。 斯华年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斯晋怔怔地低头去看她反应,原来还没有醒呢。斯华年在梦里皱起眉头:“坏狗狗,不要咬我,走开呀!” 这孩子……斯晋哑然失笑。怎么那么厉害啊,还能把一个梦接着做下去。 接下来他倒是也老实、不敢再折腾妹妹了。安静地抱着她一动不动,渐渐也有了些睡意。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地感觉到有个小家伙爬到自己身上,带着一点迟疑、小声道:“斯小山你这个狗,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吧。我又想了一下,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狗。” 斯晋心头一紧,不知道如何回答,下意识屏住呼吸装睡。 “……我得亲回来,”斯华年扒着他的肩膀往上爬了爬,柔软又香甜的嘴唇落在他下巴上,“大宝宝。” 艹。 斯晋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 “大宝宝,”又是吧唧一下,“你会不会也梦到狗呢?” 真他妈可爱死了。 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叫嚣着渴望,斯晋猛地睁开眼,一翻身把小姑娘死死摁在床上:“你这孩子,又欠打了是不是?” 斯华年:……? -一顿酣畅淋漓的晨间运动结束,斯华年趴在他胸口嘤嘤哭着:“别再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身体好虚,虚的都要死掉了……”这模样活像一个装病骗家长的小学生。斯晋扯了扯唇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华年哭得越发厉害:“你现在真的不疼我了,根本就不在乎我了……”一口铁锅扣下来,斯晋无奈地扣紧妹妹的腰:“我没有。” “你还害得我迟到了知不知道?第一节课都要上完了!” 这个事情确实是他的错。斯晋低声道:“今天上午不去了,哥哥给你打电话请假。” “斯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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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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