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很安静、很安静。 一块碧绿澄澈的立方体,渐渐露出全貌来。小贩这些年切出过不少赌涨的好石头,心里还是无法控制的一阵绞痛。 满色玻璃种啊。 均匀的包裹在厚厚的石头里,没有哪一处的玉肉离皮壳特别近。这样难得一见的好料子,他竟没能察觉出来。 拳头大小的一块,捧在手上很沉。别说什么大的杂质,就连裂和咎也没有几条。像是一块绿莹莹的果冻,马上就要冒出一汪清清的水。 真漂亮啊,放在斯家的店里,也是接近卖得最贵的那一档。 斯华年微微有些惊叹。 短暂的惊叹很快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慌了慌:“这个值多少钱啊?” 愿赌服输,小贩很快也调整好心态,给她建议道:“这个大小,差不多可以压出五六个镯子,边角料可以车成珠子和玉佩,加在一起大约四十万左右。” 四千块到四十万,翻了一百倍。斯华年微微蹙眉:“我想就这样卖掉呢?” “那就要便宜一点,大概……”小贩的话还没说完,蠢蠢欲动的买家已经迎了上来商量价格。这块料子不光优胜在种水上佳,里面的裂痕还少,整体性比一些体积大几倍的翡翠都更优秀。 如果能用不错的价格买下来,自己加工再卖出去,怎样都是赚的。 小姑娘这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乔书亚挡在斯华年身前,替她应付争先恐后的买家。斯华年听了一圈报价,一点也不抬价,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就卖给你啦。” 二十五万。乔书亚原本觉得还能谈高一点,但这是斯华年的翡翠,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斯华年用手机收了钱,乔书亚似是随口问了句:“还买吗?你今天运气不错。” 事实上,这运气实在是好得过了分。加上她先前脱口而出猜准的那一句“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概率已经很难用运气解释。他很想再看一看,这样神奇的事情还会不会再发生。 “不买了不买了,”斯华年用力摇头,“我们走吧。” 对于斯华年来说,这钱有些烫手。翡翠卖出去,竟然有点丢掉包袱的感觉。 乔书亚好奇地问:“为什么?” 刚才赚了这么多,总不可能是心疼这点本钱。 斯华年神秘地晃了晃脑袋:“不告诉你。” 最近运气实在太好了。 霸王龙的比赛,常规时间打不进的绝杀球,到了加时赛也能进;看一眼翡翠原石,好像就能感觉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运气是有限的,不可以乱花哦。” 两辈子运气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和一只重生的哥哥。如果把运气给刷透支了,万一哥哥被收回去,就不知道该找谁哭去了。 小姑娘的内心世界果然不容易理解。 乔书亚忍不住失笑:“你也信这些啊。” “赌石也就这样子,一点也不好玩,”斯华年低着头嘟囔,“不赌了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喂,小姑娘!” 不远处有人高声喊了她一声。 下意识循声望过去,是一个笑嘻嘻的年轻摊主。他面前的摊子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 偏深一点的深空灰色,表面是细细的磨砂,真是一颗十分美貌的原石。 斯华年和乔书亚走过去,低头问道:“这是什么?” “这也要问么,石头。” “……”摊主压低声音,露出一点神秘的表情:“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是陨石。从外太空来的,能辟邪消灾,还能强身健体。” 两个珠宝专业的大学生正在被当作傻子糊弄。乔书亚这样想着,笑着问了句:“你要卖多少钱?”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看着地上的灰色石头,觉得很是喜欢。 稳重又内敛的灰色,看上去很有质感,像哥哥。 “二十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乔书亚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Siniyah,他应该是刚才看到你赌赢,有二十五万……”话没说完,斯华年朝他笑了一下,掏出手机付钱:“我买啦。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戒托。” 这个石头看上去是不错,用来打造戒托,也足够新奇、有创意、让人眼前一亮,但是……乔书亚无奈道:”什么戒托也不值二十五万的,你不用这么破费。” 斯华年已经把石头宝贝地抱进了怀里,美滋滋道:“做戒托只用一点点,剩下的带回家给我儿子趴着晒背。” “……啊?” “我儿子是一只巴西龟哦。”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也没能找到什么看上眼的宝石。最后没办法,只好找了一家珠宝店,订了一颗品质最好的钻。 乔书亚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可怜,自家里宝石堆成山却碰不得,但他不知要怎么安慰。好在今天的进展算是很不错,接下来专注准备设计图纸即可。 -斯华年回到家的时候,厨房已经煮上了饭和汤。斯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只等妹妹回来再去炒菜。 他戴了一副眼镜,微微抿着唇、看得认真,很有几分老干部的模样。 斯华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石头放在茶几上。 斯晋摘下眼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年年,抱了什么回来?” “是陨石哦,”斯华年笑眯眯道,“可以辟邪消灾,还可以强身健体。”
……傻年年。 斯晋这样想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不错,是个好东西。买来做什么用?” 当然不能让哥哥知道戒指的事情。斯华年含糊道:“还没想好。” 斯晋思索片刻,伸手拿起石头,准备往茶几上的乌龟缸里放:“那就给儿子晒晒背吧。” “哎哎哎,”斯华年赶紧抢回来,“先别呀。” 生怕他开口问用途,斯华年转移话题:“你把儿子从公司接回来了呀。” “嗯。” “儿子,有没有想姐姐,”斯华年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乌龟的下巴,“你爸爸喂你吃过肉了没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斯晋听得拧眉,把人重新扯到自己怀里:“你说什么呢,嗯?” 斯华年嬉皮笑脸:“我说我好爱我老公哦。” 斯晋被闹得没了脾气,笑着亲亲她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女儿。 -吃过晚饭,两兄妹手牵手出门散了步。 回到家里,一起坐在客厅,斯华年开始补过去两周的笔记,斯晋抱着笔记本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响了。 斯华年抬头看了看并排放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是斯晋的。 斯晋拿起手机,把电话接通,简略地低声说了几句。 是林秘书。 斯华年没兴趣再听,又低下头去写写画画。 斯晋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话筒里传出林竣的声音:“斯总,您前几天提的两件事,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林竣虽然只是秘书,但是他是特别的。斯家的两兄妹分隔两岸的时候,他陪着度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 苦尽甘来,他也仍然是斯晋最信任的人。 同时林竣也是个有才干的人,他是少数有资格向斯晋提出意见的人之一,后者往往都会认真考虑。 然而这一次,斯晋拧起了眉,声音坚定:“我考虑过了。” 林竣无奈的语气顺着信号流传进他耳朵里:“您如果执意更改姓氏,名下的财产、股份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有几百道手续需要变更。” “斯总,”他语重心长地劝,“现在的风气很开放,您和斯小姐连养兄妹都算不上,只是同姓,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事实上林竣很清楚,普罗大众对这些所谓的“豪门秘辛”有多么热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闲言闲语都少不了。他能够理解这正是斯晋想要极力避免的,但为此改姓实在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 斯晋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另一件事呢?” 说到这个,林竣就更加头疼。为了名正言顺与斯华年的结合,斯晋几乎是想方设法,划清自己与斯氏这个大家族的界限。 作为一名职业的属下,他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一次,实在感到有些无语:“您总裁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做职业经理人?这不是……”瞎折腾吗。 斯晋微仰起脸,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声音沉沉:“一样是管理公司,有何所谓?” 林竣尝试着假设道:“到时别人说您是吃软饭的……”“我没有问题。” 只要是涉及到斯华年的事情,林竣早知道会是这样。 劝不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劝得动的。 他单手扶额,做出最后的挣扎:“斯总您想想,斯小姐知道您这样做会开心吗?如果她与您闹脾气?与您闹离婚?” 斯晋下意识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 “那您就再考虑一下。斯小姐已经长大了,她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弱小。” “……”“您现在是斯小姐的丈夫,不是家长,”林竣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话音一点点消失在那头,“应该先和她商量,而不是什么都自己打算好。” 僵持着沉默许久。 斯晋说:“我再考虑一下。” 挂上电话,斯晋拉开玻璃门回到客厅。 刚在沙发上坐下,斯华年扑过来,蹙眉不悦道:“斯小山,为什么背着我讲电话?和哪个漂亮姐姐,说呀!” 看着她这幅活泼灵动、充满生机的样子,斯晋心头那点微微的沉重,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顺势抱住妹妹,低声逗她:“和你林姐姐。”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吹好头发躺上床,快到十一点了。 斯华年躺着玩了会儿手机,没什么睡意。 这是回国以来的第二个晚上,家里有两间卧室,斯晋仍然没有提起同房睡觉的事情。 在冰雪城相拥而眠,又变回独自入睡,她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斯华年犹豫了一小会儿,觉得不该委屈自己。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被子和毛绒狗,走到斯晋的房间。 打开门没有看见斯晋,他在浴室里冲凉。 很好。 哥哥不能把我赶走了。 斯华年把被子放到床上,才发现有点挤。斯晋的被子不小,两个人盖足够了。 她又吭哧吭哧把被子抱回去。 斯晋的床要硬一些,但还是挺舒服。斯华年侧身抱着毛绒狗,拿出手机刷微博。 刷了一会儿,发现什么内容也看不进去。 浴室门的那一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斯华年听着听着,脑子里难免要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透明的水珠顺着哥哥小麦色的肌肉滑下……啪。斯华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上辈子做鬼的那会儿,那么多时间让你看你不看,让你摸你不摸,跟个傻子似的在门外边等。现在在这胡思乱想,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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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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