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棣目光复杂,也多了几分郑重,他低头颔首道:“多谢。” 季茂成一脸迷茫,问道:“你俩再打什么哑谜?” 赵益清不回答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累死了,明天还有一天,招财进宝,走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留着季茂成再后面嚷嚷:“就这么走了?晚上不再玩玩了?就看个表演累什么累,真矫情!” 穆棣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挡住了自己嘴边的笑意。
第22章 第二天就是第三轮,许多人为了占个好位置并不会离开南街,多是选择在南街住一晚,顺便寻点儿乐子。 秦风楼当然也是住满了人,赵益清为了不惹人注目,只能一大清早带着东西偷偷摸摸从后门进了秦风楼。 流光也早早起了,在自己屋内等着赵益清。 赵益清推门进去,就看见流光在对着镜子梳头,脸上挂着愁容。 赵益清知道她在愁什么,把东西放下道:“没事的,相信我。” 花魁大典就算再热闹,再是官方举办,也还是南街出来的活动,当然带着属于这里的放浪。 最后一轮不限金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也是有原因的。花魁者,价高者而得之。最后一轮,其实就是将三位姑娘拍卖而已。 花魁大典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肮脏交易罢了。除了孩童,每个人都知道花魁大典意味着什么,但似乎就是因为这里面有着这隐秘的交易,所以可以参与这场交易的人们都更加疯狂。 流光知道赵益清家并不缺钱,在京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只是京中比拼的从来都不只是金钱。 流光清浅的笑笑,道:“小公子尽力即可,奴家自打决定参赛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奴家生来就是南街人,在南街做皮肉买卖不是正常的吗?” 赵益清是明白的,他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南街的来历。南街曾经算得上是京城的贫民街,在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而那时的大玄,人们似乎是得不到放松,娱乐方式太少,总是躁动,万万不似此时祥和。朝廷便有人出了个主意,说建条花街吧,让那些总是想着有的没的的人沉迷其中,他们也就没功夫想那么多了。 但良家女子没人愿意做这个,他们就把主意打在了南街,这里的姑娘可没人管,给了钱做什么都行。于是,南街开始做起了皮肉生意,渐渐的在朝廷的支持下规模愈发壮大,就有了今天的南街与花魁大典。 但赵益清觉得不该这样,曾经的南街无法选择,现在的南街又有几个愿意做皮肉生意的? 赵益清有着一个很大的想法,他想从秦风楼开始,慢慢的把南街改变了,想做皮肉生意的依然可以做,但不想做的也可以当个伶人,为自己挣些银钱。但他谁都不能说,因为谁都不会信,所以他只是笑笑道:“放心吧。” 赵益清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昨天回去后告诉他爹他想给花魁砸钱,他爹掏出的厚厚的一沓银票,绝对碾压一众商户之子。毕竟他家宠他宠的要命,不似别家只是给些零花钱跟几间铺子。 赵益清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怀疑他爹把所有家底都给他了。不过把流光赢回来,钱还是拿的回来的,他也不慌。 今天赵益清给流光做造型做了许久,基本上是从早上做到了下午。 赵益清倒是不觉得累,可难为了流光了。因为今天赵益清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给流光看镜子,于是流光看了一天的墙面,整个人昏昏欲睡。 “好了。”赵益清这句话仿若天籁,一下子就惊醒了快要睡着的流光。 赵益清把她拉到镜子跟前道:“看看怎么样?” 所有见过流光的人都会觉得她适合穿红衣,可却没有人认为穿上红衣的流光会是这个样子。 流光的眉目之间满是风情,所以人们理所应当的认为流光穿红衣会是风情万种一笑勾人。但流光偏生反着来,那红色趁的她肤如雪,发如乌墨,竟有几分圣洁的意味,浅浅一笑便如同正午的灼灼日光,刺眼而炙热。 赵益清也是很好的抓住了她这一点,他本来想着今日与她画红妆,但昨天的金色妆容过于惊艳,赵益清便临时改了方案。 依旧是金色的眼线,不同的是用了红色的眼影打底。这眼影是这一个月赵益清与吴娘一起研 究出来的,一开始是用白米打成粉混了花汁做,淡颜色总是偏粉偏灰,做不出赵益清想要的正红色,于是他们想了个法子,不再加白米粉,而是把花瓣晾干磨成粉再浇上花汁,再晾干粉末,最后再研磨一遍做成的。只是这样过于耗费时间与金钱,只能做出一点点成品来,不过混了油脂可以变成口脂来用,混了白米粉可以做胭脂来用,也算是方便。 赵益清的眼影口脂都用的这个正红色,在眼睑中央点上金粉,最后用暗金色的眼线膏画了条极其张扬的眼线。在两腮出打了淡淡的腮红,更加突出眼妆的艳色,口脂自然也是正红色。 流光看着看着突然笑道:“小公子知道东西南北四条街的街号吗?” 这个招财进宝跟赵益清讲过,因为东西南北四条街都是从商者,随着四街的不断扩大,为了区分这四条街,就像是做商号一样,给做了街号,如果看到不一样的街号,就知道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了。 南街的街号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符号,那是一簇花的样子,几朵花通过一些花纹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倒三角的样子,漂亮极了。 见赵益清点头,流光道:“小公子,给奴家的额头上画个南街的街号吧。” 赵益清一怔,也不知道流光是为了做什么,但也不好问,就取了笔细细的描摹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奴家叫流光吗?”流光在赵益清取了笔过来的时候问道。 赵益清一边画一边答道:“不知道。” “这是秦风楼上个妈妈给奴家起的。”流光一脸怀念,道:“那时候奴家不叫流光,叫小七。马上就要花魁大典了,妈妈才寻思着给奴家取个花名,妈妈可没读过什么书,取起名字来要么是琴棋书画,要么是牡丹芍药,都俗的很,可她却对奴家说‘小七干净,笑起来的好看,若流光回旋,就叫流光吧,希望你能成为南街的一道光。’奴家那时候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南街的街号并不复杂,在流光说着的时候就画完了,之后他便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流光接着回忆道:“妈妈觉得南街应该是有的选择的,而不是这里的孩子生来就要做这些,她想要奴家去做花魁,再找个高官,把这样的想法传达给朝廷,让他们帮忙。妈妈总认为朝廷是好的,可是南街如今是这样,不正是朝廷所期望的吗?” “你想做什么?”赵益清问道。 “不知道。”流光目露茫然:“曾经奴家不敢想,可如今奴家马上就要成花魁了,想法就多了,不切实际了。” 说完流光自嘲的笑笑,不再言语。 赵益清大概能明白她此时的心理,曾经的她被伤透了心回到秦风楼,磕磕绊绊的做了鸨母,然后便是毫无变化的生活,说疲惫却也并不是那么疲惫,说轻松却又觉得累的快要抬不起肩膀。总之整个人都空落落的,不知道生活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如今,赵益清的出现却突然把她推到了一个她想都没想过的一条路上,她当然会茫然,会害怕,会胡思乱想。 赵益清理解,所以他道:“你是花魁,就会在南街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流光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益清抿唇一笑,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的道:“什么事情过了今晚再说,有办法的。” 那声音虽轻,却让流光觉得充满了希望,瞬间便安定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第23章 夜晚很快就来了,今晚可以说是花魁大典最没有悬念的一晚,也是花魁大典最令人期待的一晚。 昨天流光的一曲《十面埋伏》和一席话可以说直接奠定了她夺魁的基础,人们今日最期待的并不是花魁是谁,而是流光最后能拿多少赏钱。 第三轮就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开始了。 第三轮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开始便是三个姑娘登场。 或许是为了点题,还是大家都认为花魁要穿红色,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穿起了红色衣服。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能体现出流光的不同。 其他两位姑娘似乎是学习流光前两天的穿衣风格,一个胸前裸露一片,两只玉兔呼之欲出。另一个则是**穿着红色的轻纱,隐隐约约露着那雪白的双腿。 而流光却是一改前两天的穿衣风格,衣服穿得规规矩矩,板板整整,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她穿的是一件极其华丽的衣服吧。 深红色的里衣外面拢着鎏金的正红色拖尾大袖,大袖上再披上大红色的轻纱,走起路来层层叠叠漂亮极了。衣衫的制式是在南街少见的正统,发钗也是带的繁复,但也是统一的金色,璀璨夺目。打眼望去仿佛这不是在参加花魁大典,而是在举行婚礼。 流光,确实是像极了一道光,她站在那里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居然有人在台下喊起了她的名字。 “流光!流光!流光!” 声音响彻南街,后来据说这声音连宫廷之中都有人听见,令人心向往之流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人群轰动也是主办人未曾料到的,他在上面说什么下面根本听不见,只能告诉台上的姑娘可以揭面了。 揭面礼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了。 流光向前一部车解下了脸上蒙着的面纱,挥手向下抛去,人群疯了一般去抢夺那飘下去的面纱,却在流光灿烂的笑脸下停住动作。 那是个充满着光辉的笑容,如初生的朝阳,绚烂的令人想要屏住呼吸,她笑着望着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个微微发福的面容让她陌生又熟悉的人。 他今年应该三十二了,她想。 他面容有些老态,眼角多了些细纹,眼中少了点锐利多了点沧桑,再惊才绝艳也被岁月磨平了心气儿,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罢了。 抚了抚自己的脸,听着人们的欢呼声,她突然就放下了,放下了这林林总总十二年,于是她看着他说:“陈之黎,好久不见。” 人群的声音淹没了她的话语,但陈之黎却仿佛听到了一样,愣愣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一切都跟观花阁的赵益清没有关系。 他焦急的在观花阁内来回踱步,因为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比拼。 观花阁之所以那么难定是有原因的,这也是赵益清跟季茂成聊了之后才知道。这所谓的观花阁便是花魁拍卖的一张门票,你入了观花阁才能参与拍卖花魁。 季茂成看赵益清来回走的令人眼烦,站起来把他扯回了座位上,嫌弃的道:“多大点儿事儿,放心,哥哥指定把流光给你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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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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