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神魂与本体伤势太重,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较之之前还不如,不过苏琼琼却感觉比之前还要轻松。 因为,刚醒来时,她茫然不知,心底压事,想要恢复本体伤势,却茫然不知前路,而现在,她眼前有清楚而明确的目标。 她本职已觉醒,又知太一界被人所觊,她的未来,便是粉碎那些人的阴谋。 身为太一界孕育出来的子女,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她慢慢走出房间,道:“我给你做一柄木剑。” “随便你。”九玄拿眼觑苏琼琼,有心问她如何落得这般伤重,但又气她到现在都没认出自己身份,而不愿开口。 苏琼琼在外边寻到柞木,用本体开始砍斫。 她的本体虽然离崩毁只有一步,但便算这残余之利,亦非凡木能抵抗。 她取柞木树心,一点点削成长剑模样,再一点点打磨。 剑,长三尺三,内敦外窄,边缘薄刃,可攻可护,可守可击。 剑,乃君子之器,百兵之首,持剑明剑心,不然堕于魔道,为剑所掌,为杀所迷。 …… 苏琼琼一边打磨木剑,一边回想剑之定义,身上剑意一点点显现,剑之本源一点点壮大,神魂与本体上的缝隙,在本源的滋润下,一点点愈合。 九玄本想靠近,瞧见这一幕,停在不远处,眼底闪过赞赏。 果然,没了顾见秋,苏琼琼方能明悟自我。 男人,只会影响苏琼琼拔剑的速度。 苏琼琼心思沉醉在感悟之中,一悟便是半月,而她怀里凡木剑,在她顿悟之下,竟晋升为灵剑。 看等级,应为法宝级。 这相当逆天,凡木脆而易毁,按理说应无法承载剑意灌注,但这凡木受剑之法则侵染,竟成了这唯一例外。 苏琼琼睁开双眼,萦绕她身仿若白云流转的剑意尽数收拢体内。 她起身,身上木屑似被什么无形之手拂去,簌簌落到地上。 她将木剑递给九玄,笑道:“给你。基础剑法会的吧,你年纪小,暂时每天练习一千次。” 九玄接过,点点头。 苏琼琼坐在旁边,指指屋前空地,笑吟吟地道:“开始练习,我看看动作标不标准。” 九玄传承内有基础剑法,但他没握过剑,照猫画虎,动作并不标准,苏琼琼上前,手把手替他纠正动作。 九玄练着练着,觉得不太对劲,他不是来学剑法的啊,他是来生气的。 他正欲放下木剑,生气地说不学,苏琼琼道:“玄九啊,你先练着,我去附近看看,你别偷懒啊。” 说着,苏琼琼起身,离开。 玄九继续挥剑,待苏琼琼背影瞧不见后,将木剑一收,跟了上去。 猎户小屋位于群山之间,山道小路迤逦崎岖,因人迹罕见,野草丛生。这路对凡人来说难走,但对苏琼琼来说,如履平地。 她顺着山道走到峰顶,峰顶寒风凌冽,草木上覆盖一层霜冰,似冰棱横卧,晶莹洁态,瑰丽众生。 苏琼琼望着草木冰晶,忽而又想起顾见秋的‘千山乱雪’、‘不尽雪潮’等剑招。 她既已不准备用顾见秋的剑招,那么自创剑法迫在眉睫。 她蹲在冰晶之前,忽而苦笑。 这是她原本该走的路,因顾见秋,而晚走了万余年。 她不怨顾见秋,怪只怪当初的自己,没有识人之明,错将狼心将好心。 她望着冰霜,心思飘忽,似在冰霜之上,又似不在,她的身前,剑意反复吞吐,却只寸芒,不成小剑。 冰者,寒也,害也,木者,生也,益也,然两者亦可同生,形成奇景,又有‘大雪兆丰年’之说,可见害与益,非独断。 苏琼琼模拟冰生木上,死藏生中,挥一出生生剑意。 生生剑意出,眼前草木尽旺盛生长,乍然间暴涨一米,盛极转衰,枯萎一地。 苏琼琼眼神俱震,嘴中低语,“生死,枯荣,兴衰,最终对应的,是时间。” 竟是时间! 苏琼琼身上剑光大涨,无数剑芒凝聚,渐而凝成一柄长剑。 而苏琼琼握住长剑,开始挥动。 一剑出,眼前空间仿若凝滞,本来呼啸之风消失,四周寂静,天地无声。 而那叶片上和空中滴落的水滴静止,仿若琥珀般凝着。 眼前仿若一副画卷,而非真实场景。 过了片刻,画卷活了过来,冷风呼啸,风声过耳,而空中那水滴落到地上落叶上,迸溅乱琼似的细小玉珠,而叶片那滴水滴,沿着叶片纹络滑行,步入空中那滴水滴后尘。 苏琼琼睁眼,感受到自己恢复练气修为,将手中剑意散去,暗道,还是要自创剑法。 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她袖手,眼底尽是喜悦,开口道:“这一剑,名唤‘青雪’。” 同时,她身上剑意似雪,飘飘落落,飘雪所过之处,因草木枯荣而裸露的土地,又重新生出野草,野草之上,冰晶渐渐凝结。 一切,又与她挥剑前,一模一样。 她若有所思。 轮回。 虽有此念,但无更多明悟,苏琼琼暂时放下。 她转身,重往猎户小屋走。 后边九玄见状,忙先一步撤走,等苏琼琼回来时,正好瞧见他正专心卖力练剑,为了逼真,九玄脸上还逼出汗水。 苏琼琼瞧了,霎是好笑。 她夸道:“不错不错,有模有样了,明天继续。” 九玄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收起木剑,跑回厨房。 他在晚上药膳里,加了大量莲心。 晚上,苏琼琼接过黑乎乎的药膳,依旧面露愉悦之色将药膳一饮而尽,好似碗中不是难喝的药膳,而是什么美味佳肴。 九玄立马发觉不对。 之前还可以说,是他厨艺好,苏琼琼吃得津津有味,今晚他特意放了莲心,怎么苏琼琼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他狐疑地问:“好喝?” 苏琼琼肯定地点头,“好喝。” 九玄勃然大怒,“你封了味觉!” 苏琼琼:“……” “唔,这个,我天生口味奇特。”苏琼琼解开味觉,感应下舌头残留的味道,瞳孔一缩。 竟这么苦? 九玄药里放了什么? 她强撑着微笑,道:“我就爱吃苦,越苦越好吃。” “胡说!” 九玄不信,在迎仙城时,她点的菜分明真正常。 苏琼琼没法,只好转移话题,“玄九,要不要与我签订平等契约?” 若是不签订契约,会遭无数渡劫觊觎,不如与九玄签订平等契约,如此,有主之宝虽依旧引人眼热,但不至于如无主之时引人贪恋。 至于这个平等契约,由她主导,是完全平等之契。 “你,你,”九玄气得语无伦次,“经历了顾见秋还不够么,怎么还想着与人契约?” 他顾不得再隐瞒身份,恨恨骂道。 “因为是你呀,九玄。”苏琼琼笑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契约?” 九玄先是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唔,从你给我端来药膳时吧,这世上,除了你,谁会对我这么好?”苏琼琼笑道。 九玄很是高兴,他昂起下巴,笑道:“那你要记得我的好。” “自然。”苏琼琼轻笑,“永不会忘。” ‘得人恩惠千年记’,本该如此。 “那好,定契约吧。”九玄答应了,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你和顾见秋之间的契约?你受伤这么重,和那契约有关?” 苏琼琼心道,九玄果真聪慧。 她点头,轻描淡写,“那契约是主仆契约,我斩断契约,遭到反噬。” 九玄听到主仆契约勃然大怒,“好贼子,竟这么对你,你一定要杀他!这次不许再念旧情了。” “我自是会杀她。”苏琼琼顿了顿,眼底杀机渐渐凝聚,冷声道,“如果他真和灭世有关的话。” 听到苏琼琼话里决心,九玄松了口气,他真怕苏琼琼又被蒙了心肝,一遇上顾见秋之事就失去平时分寸。 “希望如此吧。”九玄小声嘀咕,眸子一片坚定。 苏琼琼既已说出此般话语,无论她反悔与否,他必助她践诺。 凡间不是养伤的好去处,苏琼琼与九玄定了平等契约后,重回修真界。 他俩签订的平等契约条件很宽泛,除了不得互相伤害不得背叛外,没有其他束缚,但两人之间却气机相连,可互借对方之力,可见契约之真心。 当然,目前是苏琼琼占便宜。 两人刚回修真界,便听到大街小巷都在商议魔族之事,言语间不乏惊惧。 什么魔族已吞噬三座城,正道各大渡劫修士齐齐出动,也没能将那魔物斩杀,而是让那魔物逃了,也不知那魔物将逃往何处,下一处遭劫之城是哪儿。 虽说这儿处地偏远,但那魔族行踪并无规律,谁知会不会忽然出现在这? 苏琼琼听了这则消息,眼眸微垂,满是愧疚。 若非她为阵基,让两界融合,那魔物又如何能出来? 苏琼琼又望向自身修为,更恨顾见秋,若非他,她如何连有心手刃魔族都不能? 九玄瞧出她的意动,道:“魔族逃出来了?真巧,我许久不曾吃魔族了,这逃出的魔族正好给我充饥。” 苏琼琼听出九玄此语后边的宽慰,心下一暖,道:“好啊,我替你望风,免得别人抢你食儿。” 不等两人寻那魔物,先有渡劫出现在附近。 是仙一宗的渡劫,曾在阵法内见过苏琼琼。 九玄心微紧,藏住苏琼琼气息,正欲避开,却见空中又有三名渡劫联袂而来。 是偷袭苏琼琼持有仙器的那三名渡劫。
第28章 救人 瞧见这三人, 九玄顿时精神,不想走了。 当然,他没想着杀了这三人, 他们手中有仙器, 暂时干不过。 不过,这三人到来,他倒是猜到他们的目的。 魔物犯的罪孽够了, 该收网了。 他也不贪多, 只是让苏琼琼摘个桃子罢了。 苏琼琼乖觉,直接进入本体, 将本体交给九玄——两人之间有平等契约, 苏琼琼本体可进入九玄识海空间。 暴露行踪的可能性彻底掐死后,九玄藏于人群,和其他修士好奇地望向那四名渡劫,而苏琼琼顺着契约,亦能借助九玄的五感关注外边。 那四名渡劫并没有隐藏身形, 悬于空中, 衣袂飘飘, 长发飘飘,端得光风霁月, 仙风道骨。 仙一宗的那名渡劫名唤蓝阳子,与另外三名渡劫隔了一段距离, 看起来有些戒备。 那偷袭苏琼琼的三名渡劫是仙六宗的, 是三兄弟,道号分贝为古松子, 青松子, 苍松子, 那仙器就在苍松子身上,不过也不排除古松子和青松子身上亦有一样仙器。 似是察觉到旁人窥视,苍松子低头,神识隐蔽扫过下边城镇。 一无所得。 下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好奇地望着他们这一行,那道让他让他敏-感的视线藏在其中,一时难以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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