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皇帝低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拦你，你好好在北沃过两个月吧，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这一点，不可以再反抗。”
他挂断通讯。
皇城和乌林市离得很近，大皇子让人把二皇子押去皇城监狱，由皇帝陛下亲自审问。
……
门的光芒中，钛坦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显露出来。
第一只钛坦落下时，无数炮弹火焰往它身上招呼，乌林市防护部队直接扑了上去，在它砸到乌林市的建筑前把它拖到宽阔的地面上，束缚住它，把它往偏僻的郊区拉去。
可惜门一旦形成，钛坦并不会一只只地出现，而是一群一群地出现。
它们落到地上时让建筑颤抖地面动摇，每多一只落地，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就多一分。
钛坦多到正式部队不够用时，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情势的严峻。
女声通知道：“目前接到军队总指挥部的消息，以朱雀大道为中心，南北道为界，西区用于作战，东区安排市民撤离，红、橙、黄、A、B、C六只队伍，你们负责守在这条朱雀南北道，绝不能让一只钛坦越过去！”
叶翡因按照指挥迈步走向既定防线。
刚刚站稳，一只钛坦便扑了过来，叶翡因肩膀撞去，下意识想将它撞远拉开距离后热武器攻击，然而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城市！目前市民还没有完全撤离，谁也不知道身后的建筑中是否就有人。
叶翡因想到了两年前她参加联赛模拟赛场的某一轮比赛，在战斗之余，还要保护。
当时她好像也是红队……
钛坦再度扑来，叶翡因收拢发散开来的思维，微微压低眉毛，沉下繁杂的心绪，仔细观察眼前的对手。
这只钛坦拥有锋利的爪牙，抓向机甲时会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苍白的划痕。要是直直地刺进来，也能够洞穿驾驶舱的门。
叶翡因一边闪躲一边思考攻击方向，当钛坦再一次挥爪时，叶翡因抬手拽住了它的胳膊，一拉一压，钛坦弯腰向前踉跄两步，叶翡因飞身而起，整台机甲压住它的脊背！
“轰”的一声，钛坦被这沉重金属压地埋首倒在地面，在朱雀大道的马路上压出个坑来。
两只爪子胡乱挥舞着，叶翡因抽出玄武7标配的冷兵器——这台上配的是唐刀，细长的、坚硬的、泛着冷光的刀刃，在冉冉升起的午阳中划出一道淡漠的影，斩向钛坦的爪！
钛坦嗷叫一声的工夫，叶翡因已经斩断了它身上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翡，身后！”裘策爆喝出声。
叶翡因下盘不动，上半身旋身出刀，冷光与黑影相碰，静默一秒后，那只想要在身后偷袭她的钛坦头颅掉下来，骨碌骨碌在灰色的马路上滚了两圈。
“现在大量钛坦都在朝这个方向冲线，”裘策说，“这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南北道不是只有他们六只队伍在守，还有乌林市的专业防护队，但由于顾忌重重，效率低下。
这是最好突破的口子，哪怕不突破，这里的机甲士兵也比别的地方更畏手畏脚一些，非常适合猎杀。
但钛坦没有智慧，它们本不应该知道这点，它们应该随意地、无序地、自由自在地任意攻击。
呈现出统一性、计划性，叶翡因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
周诚沐哈哈笑了两声，但没有真的笑意：“钛坦难得一次突破了首都星的防线，当然要把它们最最精锐的部分都派过来，比如说——”
“君王种！”
“别乱说啊，”红队里的44号出声，“君王种没那么容易出现吧，几年才出一次的玩意儿……”
叶翡因打开机枪，对着被按在地上的钛坦一阵密集的扫射，距离极近，对它的伤害更大，对她的后坐力也大，叶翡因左手手腕微微发麻，咬着牙道：“这不是乱说不乱说的问题，万一是真的……”
裘策说：“我报告总指挥部了。”
周诚沐明显地吞咽了一声：“指挥部怎么说？”
裘策说：“让我们先坚守自己的岗位职责。”
叶翡因嗅到了子弹焰火灼烧钛坦皮肉的味道，地上的那只钛坦金属骨骼已经露了出来，开始产生裂缝，并渗出鲜红的血液。
这是钛坦“死亡”的预兆。
叶翡因废掉了它的四肢，基本上等于废掉了它的行动力，转身面对那只没头苍蝇一般的没头钛坦，她更从容一些，精准的枪法配合剑术和格斗术，没过多久也让它瘫在了地上。
它压坏了一台车。
不知道是谁的车，可惜了。
叶翡因刚闪过这个念头，斜后方又冲过来一只钛坦，她转身避过再一脚踹它，钛坦扑街，又压坏停在路边的两台车。
叶翡因：“……”
没办法，这块作战区就这条路上比较平整，其他地方不是大厦商场店面就是居民楼，比起压塌大楼，还是压车好些。
这么艰难地战斗了一会儿，门中开始吐出领域钛坦。
通讯频道里，女声说：“各位！务必拦住领域钛坦！尽快将它诱离或者杀死，西边防空洞的普通民众还未撤离完毕！……谁？叶？叶什么？”
叶什么？
叶翡因心道叫我么？
“叶翡因！”女声果然叫出了她的名字，“请和你的队伍前往钛坦标记点。”
周诚沐问道：“为什么要叫你啊。”
叶翡因轻描淡写：“可能是因为我有单杀领域钛坦的记录吧。”
周诚沐：“……靠！”
指挥部安排了别的队伍补上南北道的红队空缺，他们朝乌林市西边行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青紫色的领域光芒，笼罩了一间体育馆。
领域内光怪陆离，建筑倒还清晰，准确的说已经变成了建筑废墟。
叶翡因没有看见钛坦。
她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异常安静，和外界的通讯倒是没有断，但这没给她带来太多的安全感。
裘策问：“什么情况？”
叶翡因说：“没人，也没钛坦。”
裘策说：“小心。”
忽然，叶翡因附着在钛坦上的精神力感受到了一阵风。
下一刻，她脊背猛然受到了冲撞，叶翡因神经一跳，疼得满背冷汗，猝然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瞬移？
不，不是瞬移。
玫瑰号商船的模拟赛场里，那只钛坦是在领域里瞬移的类型，但哪怕速度再快，哪怕能逃过肉眼，都逃不过精神力！
可是现在……
叶翡因又感受到了那阵风，这次是从右侧来的。她刚刚抬手，便有巨大的冲击力顶过来，那力量极大，叶翡因一瞬间就意识到她要是硬抗这一下必定手臂骨折，便只能迅速移步后退，消解它的力量。
同时，她闭上眼睛，发挥的自己的精神力，向那力量的源头探索。
她看到了一个隐约的钛坦轮廓，但又不是那么清晰，一睁开眼更是什么都没看到。
仿佛是空气在攻击她。
叶翡因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手臂前的力量撤走，她才勉强稳住脚步没有摔倒。
“怎么了？”发现她的异样，周诚沐叫道，“是不是钛坦？是不是钛坦攻击了你？”
叶翡因说：“是。”
她转动手腕，机甲就也动了动。
风！
这一次，叶翡因辨别出方向，飞快回身，打开大炮，毫不犹豫地拥极速进程顺发而出！
然后，所有进入领域的红队队员就看到炮弹停在叶翡因不到半米的距离，周围空气似乎扭曲了，被炮弹打地凹陷出一个透明的身影。
周诚沐叫道：“钛坦！”
裘策也叫：“后退！”
距离太近了，这枚炮弹势必在轰炸钛坦的时候会伤到叶翡因。
叶翡因也没想到会这么近，但没有时间了，炮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她掀了出去！叶翡因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势头，不能再多了，再多就砸领域外的大楼上了。
她胸腔闷痛，裘策问她有事没，叶翡因说没事。
叶翡因凭借熟练的受伤经验，确认自己这一下肋骨胸骨没断，内脏应该也没事。
周诚沐说：“我看见它了！”
叶翡因那一炮直接让隐形的钛坦胸口出现了一圈焦黑，还断断续续地渗着血。
这让它的隐形几乎丧失了效用。
周诚沐一边追着它揍一边啧啧道：“谁让你惹谁不好先招惹她。”
他心里清楚，如果一开始被接连攻击的是他，他能判断出来是什么，能做出一定的阻挡和反击，但绝对做不出来这么干脆果断地启用一台机甲上最大的杀招，而且正中红心！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怪不得她能单杀领域钛坦呢。
念头转动间，叶翡因已经爬起来加入了占据，有她的存在，他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领域钛坦好像也和普通钛坦没有什么差别。
没多久，第一只降落乌林的领域钛坦被杀死。
“死了？这么快？”
“我靠，乌林有大佬啊。是防护队的人吗？”
“拉倒吧，防护队好多吃干饭的，还不如有些学生。”
“还是哪位军部大佬正好在乌林休假啊？”
“你们刚才没听见吗？指挥部叫了个叫叶翡因的去那边。”
“是我们阿瑞斯的师姐，超强的！”
“哇，队里有阿瑞斯的吗？我也是！”
“我还是黑曜石的呢。”
“黑曜石是什么？”
“我也是！老大还指点过我的机甲格斗术……”
消息在各个队伍传开，紧张的氛围中士兵们靠这样的三言两语缓解情绪。
气氛刚轻松一点，就被指挥部的通知打断了。
“首都星各郡市和军事基地支援正在赶过来，”这分明是好消息，女声却发着紧，“最近的军事基地已经陆续有队伍抵达，市民即将撤离完毕。”
都是好消息。
除了——
“指挥部已确认此次进攻钛坦中有君王种，请所有队员做好战斗的准备和决心。”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红队，周诚沐说：“我就说。”
“早知道会遇上君王种，我就跟平民一起撤了……”机甲内通讯灯闪烁，一位队员嘟囔一声，顿了顿，又笑，“开玩笑的。”
眼前的领域伴随着钛坦的死亡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叶翡因抬头就能看到那两扇门。
突然，她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叶翡因：？
那画面是一个俯视的视角，仿佛是她在上空俯瞰乌林市。
幻觉？
周诚沐说：“说起来，我还没离君王种这么近过……这直线距离能超过三公里吗？”
叶翡因只觉得一股电流流过般的刺痛从脊椎一直冲上后脑勺，再流转过她的每一根神经。
闪烁的画面。
建筑，绿化，公园，机甲，钛坦，门，门的光。
叶翡因猝然抬头，和一只跃出“门”的钛坦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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