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心福利院 嘉宾们抵达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左右。 现在是暑假期间, 孩子们基本都在,吃过了早饭,年龄小一点的健康孩子由老师照看着,在院子里的游乐区玩耍。 连院长走在前面, 路过左手边的游乐区时, 孩子们纷纷大声朝她打招呼。 “连院长好!” “上午好呀院长妈妈!” 刚进入孤儿院的时候, 拍摄还没有开始;但嘉宾加上随行工作人员, 浩浩荡荡也有十来个人。 孩子们紧跟着看到连院长身后还跟着一群陌生的人,神色变得好奇, 却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不断地将害羞目光投向节目组一行人。 连院长笑着回应他们的问好, 主动向他们解释:“今天又有哥哥姐姐来看你们了,一会儿十一点左右大家到餐厅来集合,好吗?” 孩子们纷纷用清脆的童音应“好”。 走过不大的院子,前方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有点像学校的教学楼。 走进楼道内, 在孩子们视线触及不到的区域,陆国庆这才略带感叹地开口。 “孩子们很活泼健康啊,真好。”感慨完这么一句,他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 看了看连院长, 又看了看连锦里,“等等,院长您也姓连啊?” 哪个连啊?这么巧吗。 连院长笑了笑,回答他:“能在外面玩耍的都是健康的孩子, 数量只占五分之一不到。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今天的安排吧。” 避过了他的后一个问题。 陆国庆的好奇提醒了其他嘉宾, 除了司昀和连锦里以外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露出“好巧啊”的神色。 只是连院长仿佛没有听见这个问题, 众人当然不会不识趣地继续探究。 他们认真听起今天的安排。 探望的行程持续一天。 嘉宾们首先和福利院交接托请节目组采购的物资,物资的清单已经由节目组帮忙整体,提前递给了福利院的相应负责人员。 十一点左右,孩子们会在饭堂集合,跟嘉宾们见面。 真正的义务帮助活动从下午才会正式开始,在此之前,嘉宾们可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在福利院内四处看看,走动一下。 讲到这里,跟在连院长身旁的梁舒雁回过头望向众人,主动开口:“我提前来这边做了一小段时间的义工,让我来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中途加入的人往往难以第一时间融入集体。 但比之上一位中途加入的选手孟疏雨,梁舒雁显得性格开朗友善许多。 连院长闻言点点头。 “辛苦你了,小梁。” 末了她顿了顿,看向队伍后方的连锦里,喊了一声:“小连。” 众人惊讶。 这是真认识呀? 他们回头,见连锦里那张往日总是没精打采或是一脸茫然的面孔上露出了点儿怀念神色。 连院长向连锦里招了招手,笑得温柔慈爱:“你跟我来,许久不见了,有点儿事想和你说说。” 连锦里自然不会抗拒,点了点头,自若地走到连院长身边。 直到连锦里跟着连院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里,众人才回过神。 节目组倒是收到了连锦里经纪人的报备和请托——他们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们挑选的这家福利院竟然是节目组嘉宾儿时长大的地方。 随行导演想起那位经纪人的叮嘱,向大家解释:“小连是在这里长大的。” 经纪人还说,如果嘉宾有什么额外的神色,要他一定要跟他们好好解释,不要产生什么麻烦的误会。 好在众人听完便是恍然,却没有什么人露出古怪神色,只有面上或多或少的唏嘘之意。 梁舒雁却在此时开口,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接导演的话:“对,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听说啦,小连应该是院长的孩子吧?” 嘉宾们的面色这才变得有点儿古怪。 难道她消息不灵通,还没听说过连锦里是孤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也不过只是一瞬的想法,又涉及到连锦里的隐私,到底没有人往外去提。 梁舒雁继续带着大家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楼层的布局和孤儿院的基本情况。 落在最后面的司昀却回头望了一眼室外的院子,视线在某处聚焦了片刻。 众人都在往里走,他却停下脚步没有动。 有其他人察觉到他的停顿,好奇地回头询问:“怎么了?” 司昀摇摇头,收回视线,抿唇。 “我也有点事情,想见一下连院长。”他向众人这样道。 梁舒雁闻言连忙主动开口:“啊,需要我替你引路吗?” 司昀仿若未闻,径自折转了方向,朝着方才连院长和连锦里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 连锦里跟着连院长来到对方的办公室。 文心福利院跟她在原世界生活过几年的那一所不太一样。 但自打进入福利院以来,深藏在她脑海里的那些属于“连锦里”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格外鲜活,眼底的一景一物都仿佛承载着过去的记忆。 连锦里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有点怀念,又有点感慨。 像是归家的离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本该澎湃的心潮也随之宁静。 福利院并不是一个那么美好的地方。 这里的孩子多半是被抛弃的,有的还带着难以治愈的先天疾病,跟大多数人格格不入。 但文心福利院里的孩子也许要幸运上一些,这里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且似乎从来不怎么发愁资金,孩子们丰衣足食,甚至有条件学习一些不算昂贵的小特长。 而在连锦里心中,文心福利院和连院长,就像是她的港湾。 这是“连锦里”的情绪与记忆所传递给她的内容。 连院长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外种了一棵樱花树,夏季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遮挡住了大半艳阳,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连锦里在连院长对面坐下,对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从小就不喝凉水。”连院长笑了笑。 对方从过去所怀念的小细节入手打开话题,连锦里最后一点拘束和无措也消失殆尽。 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笑着道了一声谢。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 其实梁舒雁说她是连院长的孩子倒也没说错,连院长确实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聊完一些近况后,连院长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连锦里顿了顿,直言道:“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有件事,想了很久,还是要让你知道。” “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说你的身世有下落了,还记得吗?” 连锦里想起来,那个时候她似乎才穿越过来,进组也没有多久,似乎是接到过连院长这样一个电话没错。 她点点头。 连院长便继续往下说。 “那天有个女人来找我,说自己是你的生母。” 连锦里握着杯子的手指微顿。 她记得最开始那个电话里,连院长说自己身世有了着落,但是还不确定,叫她暂时不要忧心。 她静待对方的下文。 “锦里,”连院长却转而问她,“你对找回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件事情很执着吗?” 连锦里闻言又是一顿。 对方显然是话里有话。 执着吗?她不知道原来的“连锦里”如何作想; 但说起来可能有点儿冷血,对她而言,她并没有那么执着于弄清自己的来历。 何况按照对方所说,生母在世,她却长大在孤儿院里——很明显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两世都是孤儿,却从来没有因此遭受什么额外的苦难,总是好运地遇到呵护爱护自己的人。 前一世有养父养母,这一世有连院长。 何况她并不单单只是这个世界的“连锦里”,对她而言,这桩身世便更像是隔着一层雾,没有什么确切的感觉。 她同样不答对方的问题,只道:“您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都谈到这个份上了,连院长当然不好再做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连锦里在倾听过程中一言未发。 末了,连院长略带担忧地拍了拍她下意识交握的手,劝慰道:“小连,不要放在心上。你是你,她是她,如果你不想跟她过多接触的话,她下次再来找我,我就直接回绝了。” 连院长担忧就在于此。 那女人简直粗俗又恶劣,性子温和如她都当场生了怒火。 要她说,那女人跟锦里简直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纵使那女人真的是连锦里生母,此时找上门来,显然不是因为对当初抛弃小孩的事情后悔自责想要补救,反而更像是闻到利益气息才凑上前来的蚊蝇。 恶臭扑鼻。 连院长亲眼看着连锦里一点点长大,考上大学,如今又走红。 她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心性善良又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她单纯是为连锦里所感到不值。 她是真的想象不到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母,有生恩无养恩都罢了,现在还想着反扑一口,恨不得啃咬对方的血肉。 简直是匪夷所思。 如今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到底还是想着尊重连锦里的想法。 但她当然也要把话说到位,只希望眼前善良的孩子不要被那点儿血缘关系给牵绊住,受了委屈。 连锦里坐在连院长对面,听完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随后,她放下茶杯,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那她这段时间有回来找过您吗?” 连院长当即摇头。 对方只上门了那一次,那股恶心劲儿倒是到现在都还没从她心里散去。 这孩子怎么问起这个了?连院长心中难免担忧连锦里是不是心软了。 她想要开口再做劝慰,连锦里却朝她笑了笑。 神色柔和又宁静,没有任何难过或是彷徨的痕迹。 “她没来继续叨扰您就好。” 从连院长的叙述中,连锦里将这位“生母”陈绣的形象一览无遗。 对于抛弃亲生孩子毫无愧疚,甚至能光明正大地将此作为谈资,也算是无知到可笑。 她难道不知道有条罪名叫做遗弃罪吗? 很有可能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生身母亲是这样一个人,连锦里却平静得出乎人意料。 两世孤儿,偏偏身边抚养自己长大的人从来没叫她受过委屈;就像眼下的连院长,对方言辞切切,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害怕她吃亏。 既然如此,那早早将她抛弃的生母又如何? 血缘又如何? 连锦里现在在想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对方如此唯利是图,想必是难缠的小人;如果是看见她走红了才变得眼馋,那按理说现在她正式出了道,对方会变本加厉才是,怎么会只找了连院长一次就销声匿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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