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衡眼中聚了风雨,指尖一抹玉色,竟是凭空翻出一枚玉佩。 “不自量力。” 说着,将玉握于掌心,灵力催动玉佩,笔下符文光亮大盛。天空响过一道惊雷,九天雷霆轰然落下,直朝柳厌青冲去。 柳厌青对着玉佩啧啧称奇:“你以前从来不用这东西。” 说完,衣袖一甩,护城河波涛汹涌,一条水龙喷薄而出,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水龙直接与九重惊雷迎头相击,一声震耳的巨响,天空落了一场瓢泼大雨。 底下一干凡人根本看不清祭台上方的动静,他们被迫身处这一场天地造化,一边不住地在被雨水冲刷的青砖地上磕头一边念叨着“神迹”。 而祭台上,大雨却没能湿了两人哪怕一片衣角。 柳厌青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居然要凭借‘道心’来压制我。”那玉佩他再清楚不过,此玉名“道心”,是一样神物,谢洛衡把“道心”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从来不会轻易动用。 谢洛衡神色淡然地抬手,指间玉光大盛:“多说无益。” ** 世间最不可理喻的事,莫过于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要娶亲。 谢怀尘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屋缠挂的红绸,思索着这到底是洞房呢?还是洞房? 他没有瞎,这大红的绣球,大红的床帐,贴在墙上大红的喜字还有那描金的大红喜烛……这不是洞房这还能是什么啊! 他再瞅了瞅自己这一身大红喜服,表情呆滞,宛若死尸。 他谢怀尘如果没有记错,方才他还绷着一张脸同自家哥举行祭典。他跟小仙童一道去了佛堂,结果那佛堂诡异得很,进去之后全身无法动弹,然后自己眼睛一闭就……站在了这个洞房里! 人生处处是惊吓! 他怎么突然就成亲了?明明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摸过,现在莫名其妙成了有家室的人是不是有点亏?也不知道自家娘子长得好不好看,万一是个歪瓜裂枣他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想到这一点,他果断抬脚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哎?大人,大人!您要去哪?”一个清脆的声音拦住了他。 谢怀尘这才发现自己旁边站了个小姑娘,小姑娘穿着白翎衣裙,手里捧着个酒壶,模样娇俏可爱。她嘟嘴委屈道:“大人,雪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然而谢怀尘根本不认识她,而且她这一声“大人”更是让谢怀尘全身一抖,“……你要说什么?” 名叫雪儿的小姑娘赶忙把酒壶往谢怀尘面前一递,“大人,这是雪儿为你们准备的合卺酒。” 谢怀尘一听“合卺酒”整个人脸色更差了,他还不想娶亲!这是什么地方!合卺酒是什么鬼! 雪儿见谢怀尘的脸刷地沉下来,吓得吐吐舌头:“大人不要生气啦,过了今天就好。您看,这合卺酒是雪儿特意准备的,里面放了连神佛都退避三尺的奇毒,保证那人一喝就死!神魂俱灭的那种!” 雪儿两只小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谢怀尘,大有邀功的意思,然而谢怀尘听了她的话却是被吓傻了,声音都有点抖:“你你……放了毒?” 这真是个姑娘?她怎么能这么开心地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谢怀尘心里一阵崩溃,他好像在做一个诡异的疯梦! “对啊,这不是您要求的?”雪儿对谢怀尘如此激烈的反应有些不解,小姑娘歪着头道:“您还说要用天下最厉的毒呢!” 谢怀尘脑袋发懵,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跟人家交代这种事?但是目前看来,这个地方本身就有古怪。 “蠢东西?在不在?快出来跟我说句话!”谢怀尘试探着在脑袋里喊某个蠢东西,毕竟这时候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它了。 结果喊了半天,石沉大海,蠢东西一点声响也没有。 谢怀尘心里有了谱,看来自己是在做梦。 他这么认为也是有经验根据的。按照那个蠢货的话痨性格,哪怕是在睡觉,只要谢怀尘有跟它说话的意思,它就能掀开被子兴奋地唠唠唠,一般谢怀尘不多骂它几句它是停不下来的。 而平时只有一种情况蠢东西不会回应他,那就是做梦的时候。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八成是在梦里,还是一个奇奇怪怪的梦,也不知道如果哥发现自己祭典期间偷懒睡觉会不会生气…… “大人,您是在……发呆吗?”旁边的小姑娘偷偷问道。 谢怀尘被她打断了思绪。他看看旁边的小姑娘,心中恍然。既然是梦,那么跟着情节走就是了,反正梦着梦着迟早也会醒。 这么一想心里安定不少,谢怀尘问:“我有点忘了,你刚才说放毒?为什么这酒里要放毒?还有,我这副打扮到底是要娶哪家姑娘?” 老实说,这个梦的前因后果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雪儿十分惊讶:“啊……大人您不记得了?” 谢怀尘略作深沉地点点头:“突然忘了,你给我说说指不定我就想起来。” 雪儿惊疑地看着谢怀尘,似乎被自家主人的不靠谱给震惊了。 谢怀尘则是找了个凳子坐下,一副等着听戏的样子。其实他认为,既然是自己在做梦,那么这梦里的事应该都是他主导,这梦里的人应该也都不会违逆他。 果不其然,小姑娘十分听话,认认真真地给谢怀尘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紧张兮兮地看着谢怀尘,生怕他心情不好。 原来今天谢怀尘的确是要娶亲,而且娶的还是一个男人。听到这个开场的时候,谢怀尘的心情就已经如脱缰的野马,然而理智还是让他听了下去。 这个男人也不是普通人,是一只魔。此魔作恶多端,不单杀人如麻还看上了谢怀尘。于是谢怀尘表面答应了与魔成亲,暗地里却打算在成亲当日杀掉魔物,为天下除害。 事情就是这样,谢怀尘听完以后面无表情,心如死水。 老实说,这种八流戏本子谢怀尘在自家门口的茶馆听过不少,但他委实没想过这八流情节会在自己身上演一遍。果然平时听书太多,人就会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谢怀尘揉了揉自己僵掉的脸,“我什么时候成亲?” 雪儿真诚地道:“一个时辰之后。” 谢怀尘:“……” 雪儿小心地安慰自家主人:“没事的,您到时候与那魔物喝交杯酒自己千万别喝,等那魔物中毒了,您就可以一剑杀了他。” 谢怀尘捕捉到关键信息:“剑?”原来还有武器? 雪儿理所当然道:“大人的剑是最厉害的,那魔物能死在您的剑下也是荣幸。” 谢怀尘:“……”他真的不好意思告诉小姑娘他根本不会剑。 雪儿又道:“我们也会在外面接应大人,等喝过合卺酒,杀阵自会开启,量那魔物也逃不出大人的杀阵。” 谢怀尘:“……”听起来他好像是个特别心狠手辣的人? 就在雪儿絮絮唠唠给谢怀尘说着计划里的各种细节的当口,突然,雪儿面色一变,贝齿咬着下唇,竟是再也不说了。谢怀尘疑惑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安静了。 小姑娘装作十分自然地给谢怀尘整整衣冠,然后极随意地往门口瞥去一眼。随后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小脸露出几分惊讶:“呀,####,您怎么来了?” 谢怀尘听到“####”时脑袋懵了懵,这怎么跟某个蠢东西一样,说话听不懂? 然后他随着雪儿的目光看向了门外。 此时门外张灯结彩,来往仙童络绎不绝,然而只有一人静默而立。此人穿着红衣,腰间一抹白玉,喧闹之中,只有他一身清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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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画中境里有迷仙 谢怀尘揉了揉眼睛,外面那个穿着和他一样大红喜服的,莫不就是小姑娘口中的魔物?可依他的凡眼来看,对方怎么都不像个魔。据说魔物向来粗鄙丑陋,但这新郎官哪怕一身俗红,骨子里却还是透出一股清雅气质,说他是不食烟火的仙都不为过。 谢怀尘扯着雪儿的白翎子低声问:“站着的那个就是魔?” 雪儿面色古怪地看着谢怀尘:“大人……您连这魔物都不认识了?他可辱了您的名声,害得您娶了一个魔,还是一个男子!” 雪儿一说,谢怀尘听得头都大了。不提还好,一提这事他就郁闷,他白日里是看了多少怪闻轶事,梦里居然荒唐得要与一个男子成亲?那新郎官气质再无害,也是洪水猛兽,他谢怀尘才不要娶一个男子!他一直想要的都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姑娘啊! 然而就在谢怀尘不住感慨时,那一身红衣的谪仙已经走了过来。 雪儿见魔物往这走,一身的毛都要炸掉,只有谢怀尘两眼直勾勾盯着对方,心里嘀咕着不知魔长什么样? 随着那人一步步走近,然后他就震惊了,因为那人的样子他压根就看不清楚! 本来方才他还以为是隔了太远所以看不清脸,但现在那人都快走到他面前了!对方的脸在谢怀尘眼里依旧是雾里看花,全然看不清! 谢怀尘内心几欲流泪,这梦里成的到底是个什么亲?不单娶的是个男人,还是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果然还是快点醒过来比较好! “阿尘。”这时那人开口打断谢怀尘的思路。 声音清雅,谢怀尘听得心中一愣,这么好听的声音居然是个魔? “阿尘,”那人又唤了一声,“问道莲我摘来了。” 说着那人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摊开,一株白到近乎透明的莲花小巧立于掌心。 谢怀尘看见这朵莲花的瞬间,脑中浮现一句话:问道莲,生于蜃流海深处,千年一株,极为难得。 额,虽然这句话读不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谢怀尘想着。 旁边的雪儿却是惊呼出声:“呀,那么凶险的地方你居然真的去摘了……” 闻言谢怀尘愣了愣,这东西很难摘吗?他看着红衣谪仙手中白净的莲花,只觉异常静美,让人不由心神摇曳。 红衣谪仙见他盯着莲花不放,另一只手随意一勾,一小汩清泉便自半空倾泻而下。谢怀尘见他随手便能引水,心中对此人的好感大增。毕竟他自小最羡慕的便是那些逍遥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想一想都能艳羡到流口水。 清泉缓缓浇灌在白莲上,白莲见了水,透明的花瓣抖了抖,随后仿佛困了一般,打个哈欠自个儿慢慢闭合。鲜嫩的花瓣越合越拢,最后缩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莲子。 谢怀尘看得啧啧称奇,围着那颗莲子左瞧右瞅,看着倒像个孩子。 红衣谪仙清雅开口:“问道莲用灵力温养则盛开,用灵水浇灌则闭合。”说着看了眼谢怀尘,“好玩么?” 谢怀尘毫不犹豫地答:“好玩!” 红衣谪仙似是被他的回答逗乐了:“要么?” 谢怀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对方模糊不清的脸——这人声音这么好听应该也很好说话?这么一想,他试探地开口:“你会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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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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