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十分复杂和迷茫，也不知道林昭听到了那番话，还看见了她，会怎么想她。
她是想来解释的，可解释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李芳：“……”
“没什么事，我和刘翠刚到工厂卖完烤红薯回来。”光线太暗的原因, 林昭也就错过了表姐脸上不断转换的犹豫和挣扎。
今天这一天, 真是太忙了。
又是准备材料的，又是卖烤红薯的。
林昭的确是没什么精力再与李芳攀谈了，她拿钥匙拧开了房门, 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表姐，今天我太累了, 就不请你进去坐会了。”林昭眉眼弯弯，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本来卖完烤红薯后，还是挺激动的，也没感觉到有多累。
激动褪去，林昭很快就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很酸很累，肌肉酸胀胀的，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招呼表姐再进来喝一杯热茶了。
应该是她不怎么做重活的原因，林昭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这段时间，看样子还得再招个伙计来帮忙。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李芳心里还在纠结挣扎，听到她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神情。
林昭什么也没看到，直接带上了门。
关上门，屋内的温度明显比屋外高很多，空调是一直都在开着的，林昭赶紧脱掉厚重的外套，窝在沙发上休息了会。
真是要命了。
她真没想到啊，现在不仅手脚酸酸涨涨的，手心也不舒服，应该是她很久没骑过自行车的原因，就连手心都特别的红肿发痒。
她窝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这才觉得有些口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润了润嗓子。
也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林昭端着热水上前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声又在此时停了下来。
她盯着电话上显示的号码，看了会后，又兴趣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应该是打错了。
但林昭没有看到的是，在屏幕暗下去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号码已经打了好几次这台电话机。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李如龙黑着脸，拎着公文包推门回家了，李长宵沉默了会，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线，看向了他的便宜爹。
*
一夜无梦。
等到太阳高升，林昭这才从床上悠悠转醒。
兴许是昨晚太累的原因，她昨晚睡得不太好。
她打了个哈欠，披上件外套，不情愿地起了床。
穿戴整齐后，她也没打算在家里做早餐，太耗精力了，在食堂凑合凑合就行了。
等到了食堂，打好早餐后，林昭看见了刘翠远远地就冲她招手。
“林昭姐，坐这里！”
林昭端着盘子过去坐下：“昨晚你回来后，累不累。”
“累？”刘翠放下了手中的白面馒头，有些疑惑，“还好啊，我觉得不累。”
“我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累得很，睡觉也不太安稳。”林昭喝了口粥，有气无力地说。
提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的手还有点酸。
“那肯定是你平时不怎么干活，昨晚我觉得还好，挺轻松的。我以前在大队里的时候，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要上山去摘茶叶，去田里拔草，比这个累多了。”
刘翠迅速解决手里的白面馒头，眼睫一眨一眨的，整个人看起来精力充沛。
听着刘翠对摘茶叶和拔草的描述，林昭就觉得很累了。
不过，她也觉得卖烤红薯累。
忙活一整天，摆摊还得一直站着。
刘翠说的的确没错，她的确是没怎么干过重活。
这突然干起重活来，身体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不过休息了一晚以后，身体没有那么累了。
林昭又尝了口咸菜，喝了口白粥，随意扫了眼刘翠盘子里的早餐后，又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早餐。
她沉默了。
刘翠盘子里有四个大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碗葱花面。
而她的早餐就打了碗白粥和一个花卷。
沉默了会，林昭又去给自己加了个鸡蛋。等到她把早餐解决完后，刘翠也刚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汤。
刘翠放下碗，一脸吃饱饭的满足：“林昭姐，我们今天几点出发去仓库？”
“上午十点吧，今天要忙的事情有点多。”林昭沉思了会。
今天她还打算去广场看看烤红薯好不好卖，广场的人多一些。
刘翠提到赚钱就干劲十足，“好，那我等会来你家喊你。”
看着刘翠一脸干劲，林昭似乎也被感染似的，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让一旁新来的男医生看了都有些脸红。
把餐盘放回收纳处后，两人各自回家准备了一番，又一起坐公交前往仓库。
“林昭姐，你要的紫薯我给你带过来了，今天咱们要做什么？”刘翠轻松地拎着袋红薯进了厨房。
林昭正在搓凉粉，随意扫了眼：“放在地上吧，我待会教你做芋圆。”
“芋圆？”刘翠有些好奇地问，“芋圆也是加奶茶里的吗？”
林昭点头，现在没空说话。
她往搓好的凉粉里分别倒入桂花柚子酱和草莓玫瑰酱。
两勺酱下去，两盆里面的白凉粉立马变了颜色。
林昭摘下手上一次性手套，这才抽空看了地上的材料一眼。
芋头，紫薯，南瓜，木薯淀粉，都有了。
材料齐全。
告诉刘翠做芋圆的方法后，林昭便把做芋圆这件事交给刘翠，她则在一旁忙着煮奶茶。
等到她把奶茶煮好过滤，倒进暖壶以后，刘翠在一旁也把芋圆煮好了。
两人合力把东西搬上三轮车。
然后把所有东西都搬好后，刘翠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林昭姐，我们今天这么早就去工厂吗？”
林昭摇摇头：“今天我们先去广场那边看看，看看广场那边的生意怎么样，如果生意好的话，到时候还得雇人帮我们摆摊卖东西，或者在广场那儿开个店。”
“好，林昭姐咱们赶紧出发吧，待会广场那没什么位置给我们摆摊了。”一提到要开店，刘翠眼睛马上就亮了，睫毛一眨一眨的。
林昭见状，也明白了，刘翠为什么这么兴奋。
她轻笑了一声，“那行，出发吧。”
话音落下，两人推着三轮车出了仓库。
林昭在前面骑车，刘翠在后面帮忙推，没一会两人就到了广场上。
林昭和刘翠两人并不是第一个来广场上摆摊的。一眼望去广场上有卖糖人的，有卖麦芽糖的，也有卖煎饼果子的。
看样子，不止是她们昨天听了新闻，许多手艺人也听见了昨天那条新闻，都出来摆摊做个体户了。
广场的空间很大，大家摆摊的位置都不同，所以并没有什么发生什么争执。
林昭之所以选择广场摆摊的原因是因为，广场的人流量比较大，广场附近就是一家百货大楼和一个大型菜市场。
事实上她的选择也的确没错，她和刘翠摆好招牌，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卖了好几个红薯出去，只不过这奶茶一杯都没卖出去。
刘翠也知道靠烤红薯是挣不了几个钱的，见奶茶没有卖出去也有些心急。
“林昭姐，你说他们怎么都不买奶茶，我一跟他们推荐她们就直摇头。”刘翠有些着急。
“没事，再等等。”
奶茶卖不动，林昭也不气馁。
因为这个时间点，在广场附近流动的人都是些年纪较大的人，不太能接受新鲜事物。
而这些人也不是奶茶的主要目标客户，在她看来，不买也很正常。
奶茶是个新鲜事物，要让人们去熟悉这个东西，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的售卖，打出自己的招牌才好。
林昭坐在自己特意带的小凳子上，尝了尝自己做的奶茶。有些惬意地靠近了火炉取暖。
这大冷天的，有杯热乎乎的奶茶和一个暖融融的火炉，简直不要太棒。
天再怎么冷也不怕了。
林昭手里捧着奶茶，眉眼弯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情惬意的很。
又过了会儿，又有人被烤红薯的香味给馋过来买烤红薯了。
紧接着，烤红薯越卖越多，喜欢吃烤红薯的回头客也多了起来。
还没到五点钟，三轮车上的烤红薯就卖得差不多了，林昭和刘翠两人只好回仓库补充一些烤红薯。
*
但从仓库出发后，两人没有回到广场卖烤红薯。
因为快到下班这个点了。
按理说，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的确没错，但下班摆摊的职工也大有人在，会分流掉顾客，所以林昭选择去公交站牌那继续摆摊。
毕竟在厂区公交站牌那边，年轻人更多，奶茶好歹能卖得出去。
等两人骑车到了厂区公交站牌附近的时候，就见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游敏淑。
小姑娘佝偻着背，蹲在地上画圈圈，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衬衣加黑裤。
看着都让人觉得冷。
还有无论怎么看。
林昭都觉得这小姑娘太瘦了。
是那种让人看了心惊的那种瘦，就像是她以前在网络上刷到的照片，有关于战丨乱地区孩童的模样，看样子瘦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林昭默默骑自行车上前。
“姐姐，你们终于来了！”小姑娘声音低低的，披散着头发，蹲在地上，见到两人骑车来了后，脸上微微露出内敛的惊喜。
“真是麻烦你帮我们看着摊位了。”林昭从车上下来，摆好招牌后，盛了碗白凉粉加芋圆递给小姑娘。
“没事，你们昨天给了我红薯和奶茶，我帮你们看着摊位是应该的。”小姑娘低着头，有些害羞。
“这是我研究的新品，还不知道还不好吃，你能帮我尝尝吗？”林昭笑吟吟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姑娘，也蹲下了身。
小姑娘的头更低了，像是只鸵鸟，想把头埋进地里。
林昭放轻了语气：“我们两个吃不出来味道，等会就要卖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能帮帮我们吗？”
“拜托了。”刘翠也在旁附和。
听到两人的话，小姑娘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目光不敢直视两人，怯生生地点头道：“好。”
“那实在是太好了。”林昭勾起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风起了。
微风吹动了林昭鬓角的碎发，她清凌凌的眼里是浅浅的温柔，倒映着路灯昏黄细碎的暖光，唇红齿白，润泽的红唇扬起了个温暖的角度。
小姑娘被美得看呆了，愣愣地接过林昭手里的白凉粉后，小口小口地尝了起来。
凉粉凉凉的，但芋圆又是暖暖的，混在一起，味道并不奇怪，反而有种独特的风味。
小姑娘哪里尝过这样的味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姐姐，味道很棒。”游敏淑声音低低的，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凉粉，觉得手里这碗凉粉暖暖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谢谢你。”林昭赶紧从三轮车里拿出个热乎乎的馒头和烤红薯，递给小姑娘说，“那下周还要继续拜托你帮我们看着摊位，这是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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