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李家赵芸娘和江梅又雇佣了牛二家的牛车,捎带了不少的坛坛罐罐再次进了镇里。 上回江婉坐在贺娘子的茶摊上就已经帮着蹚过了路,这妯娌俩过来确认好租用贺家的一角偏屋放置桌椅物什,再置办好行头,李家包子摊就可以支起来了。 大家商量过一致通过,李家包子摊仍然以经营包子为主,用自家菜园里产出为馅料,特别是家里腌制的好几大缸新出的山笋,根本就是个无本的买卖。 素馅包子一文钱两个,肉馅儿的一文一个,跟镇上的店家保持一致的步调,不打价格战,但适当的将包子做得个大料足,还配送鲜美的螃蟹豆腐汤一碗。 既能饱腹,还让客人有美味可回味。 两个儿媳妇心里都憋着事儿,活干得特别利索,第三天一大早上,柳镇西街上就打出一个新鲜出炉的布幌子。 上书‘李记包点’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这是一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换回来的江里正的墨宝。 江婉也很无奈。虽然大虞朝的繁体字她阅读无障碍,可软塌塌的毛笔就像是专门跟她作对似的,实在使唤不来。 “阿婉,你家的包子摊今日开张?” 小村子里藏不住事,李记包点的布幌子才从江里正家里拿出来,李家要在镇上摆摊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村子。 开业第一天,江婉怎么说都得带上孩子们去凑凑热闹,她才上牛二家的牛车,就被一群趁着农忙告一段落获得短暂喘息之机的村里人给包围了。
第37章 一脉相传的母女 若放在往日,不管李家发生多大的新闻,大家伙儿也就背地里吃吃瓜,谁都没胆子当面找原主江氏确认。 毕竟那可是村子里数一数二不好惹的角色。 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似的,哪容得下别人,谁又喜欢上赶着自讨没趣呢?不过自从李家与江家断亲之后,江氏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见人也知道打招呼了,人也和气了很多。 问话的人是曾三娘,她挎了满满一篮子农忙季攒下的鸡蛋,要上镇里去卖了换点油盐回来。 其他的人也差不多,有拿鸡鸭的,还有背了豆子腌菜的,都带着家里盈余的产出,虽然值不了几个钱,卖了多少也是个帮补。 牛二的牛车上摆满了竹框,见江婉手里还抱着瑜哥儿,大家又忙着将东西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小块能坐下的地方来。 “是啊,家里没了田地,闲着也是闲着,总得过日子啊。”江婉也不客气,直接上去坐在了曾三娘的身边。 瑜哥儿很少这么近距离地与村里的人接触,被江婉圈住站立在她的腿上,一双乌溜溜的眼好奇地东张西望,也不怕生。 “不愧是老李家的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难得看到李家江氏如此接地气地带着孙子,孩子又白白胖胖地收拾得干净可爱,车上的人都起了亲近的心思。 虽然先前人家在村里的口碑不怎么样,但其实背地里大家都对李家十分羡慕。 没办法,人家家里的人的确出息! “可不,要不是……这可是举人老爷家的公子,村里的泥猴子怎么比!”曾三娘看了眼江婉也是有感而发。 以前这隔壁住着的两位是吵生吵死的冤家对头,自然也知根知底。 曾三娘其实还挺同情江氏的,以前家里有男人跟没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好不容易熬出头,福没享多少人还没了。 如今两家和解,曾三娘的同情便毫不掩饰。 “不过你的命还是好,儿孙争气,是个有后福的。” “屁的后福!丧良心的连老娘都不认,老天爷怎不一雷劈死她!” “可不就遭了天谴嘛,活该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牛车上正一团和气有说有笑的等着往镇上去,冷不丁传来刻薄的骂声。 大家都扭头就见着余婆子在王昌秀的搀扶下也往牛车边来了。 “余奶奶也要上镇里?”牛二刚清点好人头准备发车,见到余婆子这祖孙俩前来,有些尴尬的挠头。 只恨自己动作太慢,没有早些出发。 江、李两家断亲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完全消停下来,这会儿两家人在他家的牛车上对上了,左右都是他为难。 牛二家跟李家一样,都是小柳树村的外来户,可惜他家没有李文盛的好运气,能获得江老秀才那样的青睐下嫁女儿陪嫁田地。 哪怕他家祖上前几辈就在小柳树村落了脚,但仍然没能拥用属于自家的好田地,开荒的产出糊口度日都为难,就咬咬牙置办了一头牛。 农忙时帮村里人翻地耕田能收些佣金,闲时捎带人进镇也有些添头,与人方便还能结些善缘,他家在村里的人缘挺好的。 可今天却教他遇上了这两位,怕是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吧! 无论是余婆子还是江氏,这对母女的性情一脉相传,尖酸刻薄无理取闹都不相上下,要是做出迁怒旁人的事,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怎么?你家的车不要脸的坐得,我老婆子就坐不得?”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牛二只客套一句就招了余婆子的骂。 车上的人跟牛二的反应也差不多,不知该怎么办。 按说大家都是坐车的人,怎么也得给老人家让个位置出来才是,可偷偷瞄了眼面上阴云密布的江婉,身子又像生了根似的不敢挪动分毫。 这位还坐着没动呢,要是惹了人不快,堵你家门上骂个几天几夜都有可能。 平白无故的,谁想讨那气受? “牛二,时候不早了,麻烦你驾车吧!”江婉似乎没看到余婆子这对祖孙,只声线平和的对牛二道:“车上没多余的地方了,年纪大的你就别带了,万一挤出个好歹来你怎么负责?怕是倾家荡产也堵不够人家的无底洞。” “是啊是啊,车上满了。” “快走吧,还等着晌午赶回来呢。” “……” 车上的人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 大家不是要偏帮江婉,而是被她一句‘负责’、‘无底洞’给提醒了。 讹人这种事,余婆子做过的还少?看她对自己的女儿都是抓在手里不榨干油水都不放过就知道了。 她们都坐在车上,万一这余婆子要跟江氏闹,非说被挤坏了她们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池鱼之秧? “是啊,余奶奶,要不您改日再去吧,车上都坐满了!”牛二也很快反应过来,顿时给江婉投来感激的一瞥。 不仅没有跟余婆子闹起来,反而帮他解了围,连理由都替他找好了。 “怎么没地方?我就坐这里!”余婆子看到江婉,断亲之后积攒下来的火气本已达到顶锋,当即不顾自己年老体弱,竟然脚步如飞的直奔江婉而来。 她这是打算跟江婉杠上了。 断亲回去之后,余婆子越想越怄火,总感觉自己那天是上了这死丫头的当,轻易就让她计谋得逞了。 李家是靠自家才在村里立下根脚的,他家的东西跟自家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收回十亩田而已,那死丫头还要跟她断亲? 没那么容易的事! 再怎么断能改了她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实事?老娘找自己亲生的闺女要点东西怎么了,不给就是不孝顺,说上天都是这么个理。 余婆子的这口气压在胸口好几天了,一早就要闹上李家去,偏自家大儿是个没胆的,总害怕里正说的要除族是来真的,不让她出门。 现在倒好,她还没去闹呢,这死丫头竟敢不让她搭车? 王昌秀跟在余婆子的后面,装出一副反应不及担心害怕的样子追着喊了几声奶奶,心里却暗爽。 巴不得余婆子直接将江婉从牛车上揪下来,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出丑。 李家小院那天发生的事令她难堪到现在,一般人不敢议论余婆子,可没少指责她! 特别是村里几个跟她差不多前后脚嫁进来的媳妇,往日上山下地都同进同出,八卦家长里短也一处,但现在个个都不理她了,走路都恨不得躲着走。 背后说她跟余婆子一起吃人不吐骨头她又不是不知道。
第38章 恶人还须恶人磨 余婆子有动手的前科,江婉一见她就将瑜哥儿转交到了曾三娘的怀里。 见余婆子冲她伸长了手,像挠李延宗那次一样又要故技重施,忙跳下车准备闪躲,目光却直直地盯向王昌秀。 “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伙儿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可没招谁惹谁!”余婆子占据着原主江氏亲娘的身份,骂不得打不得,这让江婉很被动。 “看来里正的话是有人不打算听了,要做小柳树村第一家被赶出去的人?”她侧过身堪堪躲过余婆子一爪,只能给王昌秀施压。 盼着王昌秀还有些脑子能及时地制止余婆子发疯。 “赶出去?”余婆子这几天在家里光听江德纲说怕被除族赶出去的话了,这会儿又听江婉再提,当即怒不可遏,叉着腰对江婉骂骂咧咧,“要赶也是赶你们这些外姓人,黑了心肝的,还没命当上官家太太呢,就连自己的根都不认了……” 余婆子仗着身份,教训习惯了原主江氏,伸着干枯的手指,只差没点着江婉的鼻子。 江婉哪里受过这样辱骂,被人像训孙子似的! 本想息事宁人的心瞬间烟消云散,有那么些人,就喜欢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初要跟江德纲一家过是你自己选的,我也白送了十亩好田给你养老,还应承一年四季的衣服,怎么就连根都不认了?” “你不是说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凭什么你养老就赖上你女儿?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谁给你做的?” 江婉虽然没有原主江氏全部的记忆,但余婆子此时身上穿的那件枣红色福字纹团绣缎面夹衣,绝对不可能是乡下农户家能承受得起的,除了李文盛中举后富商们送来的贺礼,不做它想。 “就算我与江德纲一家划清了界线,也并非没有给你留下活路,早已做到仁至义尽。” “不就是想拿生养之恩要挟我吗?来!你不慈我也可以不孝,看看我能不能把田给收回来,没了我给的田,看江德纲怎么养你,好叫你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 “还要打我?好啊,往这里撞。”江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你自己自不量力的,要磕着碰着死了也是你咎由自取,大不了我再搭上副薄木棺材钱,早早的把你埋了还能图个安静!” 江婉被逼得气急,站着的身形凛然,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原主江氏生性泼辣,唯独对余婆子畏畏缩缩,那是她活了那么多年被江家、被余婆子不停洗脑的结果,她江婉又不是原主江氏,更不可能对余婆子有血脉亲情,真生气了说话不会有半点顾忌。 为了与江家断亲她白白损失了十亩田,到现在想起来都肉痛。 没办法,那是为了李延睿的前途迫于封建礼教不得不做出的让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1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