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正是新近才晋了位份的李修媛。 皇帝早已年过半百,又一心追求长生之道,这后宫里的三千佳丽几乎形同摆设。 李修媛是近三年来唯一一位能得以晋升的嫔妃。 虽然如今也不过是从二品的九嫔之一,但如今这宫中后位空悬,她头顶上除了压着一个年老色衰的德妃,再无他人。 “娘娘若有心跟皇上求情,您的叔父和弟弟一定能从边关回来。” 侍女青栀随时观察着修媛娘娘的神情,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 虽然是近身伺候多年的旧人,而且自家娘娘看上去也是个随和的人,但青栀一直没能琢磨透自家娘娘的性情。 “青栀,做人最紧要自己立得住。” “我如今这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是李家人有求于我,不管是谁当家做主,都不可能会短缺了我的用度。” “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叔父、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或者是旁人,他们谁当家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惊世骇俗的话从李修媛的樱桃小嘴里冒出来,就好像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闲适又自在,边说着边欣赏自己刚染的指甲。 “不,也并非全无关系!”她突然蹙起眉头,“宫里新进的这批香露实在太刺鼻了,就不能寻点淡雅的来?” “以前李永斐虽然草包了一点,但对城里的吃喝玩乐全都门儿清,我如今用的香露还是他以前帮我寻来的呢!” 思及过往,李修媛目光望着雕花窗棂目光悠远。 青栀见此情形,忙轻声退了出去,亮了腰牌急急的追到宫门口,李家送礼的人还未远去,现在吩咐还来得及。 …… 李永义从宫里一出来,就直奔熙和坊而来。 “老四,咱家娘娘要花露,你看这事怎么办?” 李永义对熙和坊的李永谦家早已轻车熟路,才进大门就大着嗓子嚷嚷开来,早没了第一次登门时的拘谨和尊敬。 李永义登上李家族长之位也已经有几个月了,若说一开始对支持他上位的李永谦还感恩戴德,那现在却是底气十足的不满。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永谦如今的地位,需要李家的强力支撑,如若不然他不过就是闻太师家的赘婿。 大家仰仗的不过都是宫里的娘娘圣恩眷宠,谁又比谁高贵得到哪里去? “大哥,你才是族长,怎么这等小事都要问我呢?”李永谦蹙着眉强忍怒火。 “我没钱啊!” 李永义两手一摊十分光棍,他如今对要钱的程序已十分熟练,在李永谦面前,连半分客套都没有了。 他当初还以为自己当上了李家的族长,就能如何威风,可这几个月捉襟见肘的日子过下来,总算明白了。 自己不过是李永谦扶持的傀儡! 这个幕后的主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却给他丢了李家这个大一个烂摊子。 族中几十号的人,每日花钱如流水,可家里的家底早被李永谦收刮一空,白白使唤自己还想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绝对不能啊! “不是才给了你一千两银票吗?怎么又要?” 一听要钱李永谦就头疼不已,连同李永义这个没眼色的,他都暗暗记恨上了。 没回来要钱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扯那么大的嗓门干啥? “老四你这话说的!前几日咱们家娘娘晋升贺礼还是你自己拟定的礼单,上面那些玩意儿值多少钱,你不是应该比我还清楚吗?怎么反倒还来问我?” “那,这次又要多少?” “上回我打听过,万国馆驿那边有大食来的香露,往少了说也得五百两银子一瓶,可娘娘还说,那香味太过刺鼻,想寻些不一样的,那我就不知道得多少银子了。” “你!” 李永谦听得气结,动不动就是五百两银子! 当他是开钱庄的吗?怎么不去抢! “相公,是又有什么为难事吗?” 李永义刻意的高喝声,到底是将文秀引过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娘子面前为金钱折腰。 这话说的就是李永谦如今的处境。 “往后,大哥差银子了只管跟我说,我家相公要专心读书办差,替皇上分忧,这些琐事就不须劳烦他了吧。” 文秀一见李永谦那铁青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这个李家本家也太过分了。 虽然她手上有的是银子,可一再的被他们那一家人敲髓吸血,也始终不是办法。 “嘿嘿,还是弟妹明事理!其实这哪是我要钱啊,天地良心,这些钱我可是一个铜板都没多花!” “谁又不想替皇上分忧呢?老四总说李家的人不可以风头太盛,如今全都窝在家里也没个差事,哎——” “这日子过得可怜呐~” 李永义在文秀面前也丝毫没有羞耻感。 人家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嫌弃他们了呗。 可造成李家如今这个局面的人是谁?当真他喜欢来他们家吃这口嗟来之食?
文秀的本意是冷嘲热讽,却不料遇上李永义这个滚刀肉,当即奚落不成,反让自己尴尬。 “大哥,相公本意也是为了大家好,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你们现在还缺多少?我这就给你拿!” “不多不多,先给个一千两吧,主要是不一样的香露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
第446章 打起来了 “你刚才还说五百……”李永谦眼看着要的钱又要翻倍,实在没忍住,瞪着李永义就要发火。 本想让李家成为自己的助力,可照如今这情形看,却活生生拖成了一个负累! 难道这个李永义当真就吃定了自己只能让他当族长吗? “好了好了,娘娘的事还有劳大哥费心,这是一千两的银票,大哥先拿去用吧。” 文秀见势不妙,立马掏出一张银票来制止了这场冲突。 虽然钱到手了,但是李永义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他今日逼迫李永谦的本意是给自己的儿子挣一条出路,看来这回是又泡汤了。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也只能认命。 自家的那个孽障文不成武不就,自从庶房翻了身之后,别的本事没学到,倒将以前嫡房的纨绔恶习学了一个十成十。 前日去别人家酒楼喝酒,酒后无德与另一家的公子哥争强斗狠,差点掀了别人半座酒楼。 索赔五百两银子的账单已经送到了家里,这下总算有着落了。 “那行,我先走了,要去给娘娘办事,改日再来。” 李永谦看着洋洋得意离去的李永义,额头上青筋都气得迸了出来。 “你怎么能如此纵容他?” “相公,不必为这些小事愤怒。” “到底也是替宫里的娘娘做事,怎能少了花钱?若你觉得他不堪重用,往后换了就是。” 文秀的芊芊素手抚上李永谦的胸口,香香软软的,柔情似水,那股怒火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唉,说得轻巧!选族长的事儿还得经过族中那些老家伙的同意,当日我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拱他上位的,如今又要换,哪有那么容易?” 不然他一早就将人换下来了。 估计李永义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在他面前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事在人为,他能将他送上族长之位,自然也能将他拉下来! …… 近了,近了。 眼看着河面越发宽阔,往来船只如过江之鲫。 在船上闷了二十来天的江婉等人,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城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要到了,这一趟路走得可是真远啊!” 大家早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甲板上,罗霁月与崔婆子一左一右站在江婉的身边。 虽然李家的船只够大,也够沉稳,但这二十来天在船上漂泊的旅程,还是让大家感觉到腿软心烦,远远看着陆地的轮廓都心动不已。 蔫巴了多日的众人突然兴奋起来,对即将抵达的终点满是憧憬。 “霁月,到了京城你有何打算?” 江婉已经提前做了上岸后的安排,如今只剩下罗霁月了。 虽然人家有投奔的地方,但到底人是自己带出来的,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自然是跟着江婶子一起,不过既然到了京城,也该去晟王府拜见一下。”罗霁月的声音虽然软软的,不过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下轮到江婉看不明白了,这小姑娘并非投奔晟王去的? 不过路上这些天大家相处融洽,初到京城,能多一个帮手也并非坏事,江婉点头默许。 就在几个人说说笑笑间,京城的码头就已近在眼前。 与远远的隔江相望不同,近前之后,成了等着靠岸的其中一员,大家这才对京城的宏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我还以为咱们江陵府已经够大了,想不到京城的一个码头就能如此繁华!”崔婆子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隔得老远的时候与如今近距离的观看,带来的震撼非同小可。 在江陵府,李家的新船也不算小了,可在京城码头上与人家的船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有没有。 更让大家看花了眼的是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以及林立的店铺! 眼前这繁华的街市还仅仅是城外的码头,大家对进城后的盛景突然狂热起来。 别说旁人,就是江婉都有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奇感觉。 大虞朝都城的繁华当然比不上她前世钢筋水泥的世界,但处处雕梁画栋的古香古色,以及缓缓流淌的人来人往,带着喧嚣而独特的烟火气息,却也有飞奔疾驰的快节奏生活无法比拟的韵味。 “好了,大家都行动起来!”李延宗早在船只靠岸后就上了码头,已经雇了好几辆马车来了。 “别慌,别挤,先卸了货送回家去!” 这次他们来京城是开拓生意来的,除了带的货够多,人手也不少,十五名家丁就带了八名。 看到李延宗有条不紊的指挥,江婉老怀大慰,这孩子到底是历练出来了。 “东家,咱们下船吧,马车等着呢。”崔婆子的儿子、儿媳妇已经将行李全都搬运下去了,她才专门上来搀扶江婉。 江婉被她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好像自己比她年纪还小吧? “行,我自己走。” “娘,我让刘虎先送你们回去,等下我押货跟着来,等下回去的路上还会经过万国馆驿呢,好多黄头发高鼻梁的人,您可要好好瞧瞧。”李延宗已经将货物都清点完毕,一边看着人装车一边跟江婉说话。 “好,你忙你的,我就不必你管了。” 江婉知道这孩子是怕自己到陌生的地方不习惯呢。 眼看着这些孩子都长大了,个个还都贴心得不行。 一想到那个还藏在暗处等着摘桃子的男人,江婉就心头火起,不管怎样,她都要将一切危机扼杀在萌芽状态,绝不能让他给自己的生活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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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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