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隐居大能,也有可能是躲避外面强敌的大凶大恶之人。 常猎户身上带着的血腥气几乎快凝成实质,相当凌厉,让人不敢靠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避世隐居? 李家根基浅薄,哪怕再奋斗好几年,江婉最大的奢望也只是搏个诰命、赚点小钱,和和美美的享受余生,外面的风波,李家和她都是一点儿都经受不起的。 没办法,她是这个家的当家人,由不得不想得多一些。 现在听了李延平的话,常猎户那一身戾气倒解释得通了。 “他说没说过是哪里人?” “北边来的,家里的事常叔都不爱多说。只说咱们后山广袤多野兽,他在这里住下来,不仅能打到猎物,还能除害。” 江婉思忖:也是,经受过战乱的创伤,又只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变成现在这样人见人怕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身世坎坷,难得还能想着为民除害,是心怀大善之人,与他两次救李延平,以及不计名分教导他功夫的性格吻合。 “等你大哥回来先谢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再说。”江婉的心思已经松动,但也没有一口应下他的要求。 尽管这说法合情合理,她也要做好调查,像李延平受伤这样的惊吓来一次就好,她要努力将风险降到最低限度。 李延宗向刘记杂货铺专门请了一下午的假,是赶着牛二家的牛车回来的,车上装满了从镇带回来的东西,全是给常猎户置办的谢礼。 除米、面和各色点心外,考虑到常猎户是个老光棍,江婉特地吩咐给买了两套成衣,连鞋袜都采办齐全。 不想与人扯上关系是真,但感激之情也是真,真诚的谢礼就要考虑到别人的欠缺和需求。 这些都是按照江婉先前精心拟出来的单子采购的,虽然价值远不能与李延平的性命相提并论,但在时下也不算薄了。 两兄弟临出门前,江婉又将自家刚买回来准备替换的被褥拿了一床放到牛车上。 硬是将已经满载的牛车挤得堆了起来。 李延宗冲江婉点了点头,才扬鞭启程。 江婉目送着兄弟俩离开之后才有空去盘算这几天小摊上的收入。 她回房的时候,李翠已经在房里了,床上摊了一堆零零碎碎的铜板,她听到脚步声头都懒得抬:“娘,快来数钱!” 前些日子数钱是全家人的乐趣所在,每天收摊回来后,江梅和赵芸娘妯娌俩外加李翠,那是雷打不动的都一齐窝在江婉的房里,现在这股热情显然退减了不少,至少江梅和赵芸娘两人宁愿多睡会儿觉。 又赚了一个五百多文,李翠都已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乐滋滋的把铜钱一一串好放进柜子里。 但江婉却眉头轻蹙。 看来柳镇上做小吃的消费极限也就这样了。 虽然这些日子赚的看似不少了,但家里花费的也多。江婉已经如愿给家里所有人都换了新衣、换了被褥,改善了伙食。 可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了,家里这低矮的草房子又阴暗又潮湿,再在大太阳底下一晒,效果估计跟口大蒸锅似的,建新房的事也迫在眉睫。 穷文富武,眼下李延平又要拜师,开支那是噌噌的往上涨,望也望不到头的那种,这么点收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啊! 李延宗是在天色全黑之前赶回来的,牛车已经给牛二还回去了,江婉一直站在门口张望,只看到一个越走越近的挺拔人影。 “娘!” 李延宗也一眼就看到了等着的江婉,忙迈开大步几步上前。 “我问过张家庄里正了,常师傅是从北边边城迁移过来的,有县里衙门的根底,可信。” “今日我们一过去,他就把老三留下了,说是要加强训练,不能白瞎了那么好的根骨。我看老三自己也愿意,就没强行要他回来。” 江婉一听有县里衙门的根底,提了大半天的心总算归了实处。 临行的时候江婉给李延宗塞了十两银子的学费,原想打听出人靠得住,常猎户这师傅就让李延平拜了。 谁知常猎户不要,李延宗又给带了回来。 “那改日多送些米粮过去。” “打小就听说张家庄出了个凶人,没料到常师傅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话不多。” 一家人都在等李延宗回来吃饭,饭桌上的话题都是李延平和他的常师傅。 江婉很想问问李延宗,跟人家话都没说上两句,凭什么判断人挺好的?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代表家里出面,江婉也怕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只一外劲儿的打听他到了张家庄的所见所闻。 也是第一次家里的饭桌上少了李延平,缺了那个爱笑、爱吃的孩子,大家都有些不习惯,就连赵芸娘都旁敲侧击的打听。 “三叔最喜欢吃我烙的地瓜饼,早知道他今天去了就不回来,应该多带点过去的,放点荤油再热一下,一样香脆可口。” 李翠这时候才如梦初醒一般,放下碗筷急急忙忙的往房里钻,好一会儿才翻了个纸包出来,“我给三哥带的糖人,忘了给他了!” 瑜哥儿以为姑姑给他吃糖,在江梅的怀里挣着要出来。 江婉本有些淡淡的愁绪,但看到这么和乐的一家子,突然什么都能放下了。
钱少可以赚,房子也一定能建。 如果她有预知能力的话,一定不会把忧患意识放得那么早。 第二天还不到中午,出去摆摊的江梅和赵芸娘就回来了,两个人耷拉的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第46章 到底还是个孩子 自从家里做上生意后,家里形象上变化最大的就数这妯娌俩。 俩人每天都要早起出摊,光从村里到镇上往返奔波都几十里的路了,能赶上有牛车搭的日子还好,有些时候村里没人上镇里去,牛二家的牛车也就歇着,江梅和赵芸娘两人只能步行赶路。 大半个月下来,江梅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堆堆晃动的肥肉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紧致而富有弹性的皮肤和健康结实的身材。 虽然还不够纤细窈窕,但绝不胖得突兀了,瘦下来之后,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焕发着自信和爽朗,特别是做了生意之后,江婉每天都会给她们分一些铜板,说是属于她们的私房。 再不是连二十个铜板都没摸过的人了,江梅的嗓门又大了一个阶度。 赵芸娘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己想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刻意含胸驼背过,抬起头脸完全显露出来,让江婉这个看过原著介绍的人都暗暗吃惊。 哪怕只是素衣布裙,钗环皆无,但纤巧却又不羸弱的身材行动间如弱风扶柳,又风骨坚韧;水润润的脸上眉眼盈盈,柔而不媚,更可贵的是她简直吹弹可破的皮肤,完全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基因能长成的样子。 江婉不是没对赵芸娘的身世产生过好奇,可惜那本种田小说她没来得及看完,还不知道最后的谜底,想来她的亲生父母肯定不一般。 可是今天,就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颓废着从院门口进来。 “出了什么事了?”应该事情还不小。 “娘,咱们的摊子,摆不成了。”说话的是赵芸娘,往日坚毅的目光黯然无神,甚至见到江婉之后还酸涩得红了眼眶。 见到江婉关切的样子,忍了一路的泪水终是决堤而出。 “好好说,别哭,别哭啊!”江婉初见赵芸娘的时候就欣赏她,明明对她这个‘婆婆’恨得牙痒痒,却能将情绪掩藏得极好,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失控的样子。 美人落泪的效果远比江婉想像的有杀伤力,江婉只觉得自己宁愿见她笑里藏针,也不忍看她掉一滴泪。 “哼!明明咱家摆摊的地方是无主的空地,那个贺娘子的茶摊还不是一样?凭什么镇上就不允许咱家再摆卖?” 见到江婉,江梅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立马满血复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她家的摊子不让摆了? 江婉看看江梅再看看赵芸娘,也半天摸不着头脑。 之前选址的时候,她可是花了心思的,不仅有跟茶摊老板贺娘子打听消息,也咨询过刘记的掌柜。 那块不大的空地无主,柳镇上也没有市容管理的条例,从来就没人干涉这样的小摊贩。 那是谁不让摆的? 看了下赵芸娘的表情,江婉就知道不必问了。 “这事惊动老大没有?” “没,芸娘说相公他有活要忙,跟他说了只会让他分心,给他增添负担,我俩把没卖完的包子送了些出去,收拾好东西就回来了。” 江梅抢先回答了,瞥了赵芸娘一眼还有些小情绪。 赵芸娘没有做任何辩解,情绪失控只一瞬间,眼泪已经擦了,只两片樱唇被自己咬得死紧,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你们今天也累了一上午了,先赶紧回房去休息下吧,摊子的事别急,总有办法的。”江婉暗暗叹了口气。 这日子怎么就不能过得风平浪静的呢? 同时她也对秦家人深恶痛绝,一切阻碍她发家致富的拦路石都不是好东西! “嗳!”江梅心大,见江婉说别急就真的不急了,急急忙忙的回自己房里睡觉去了。 赵芸娘点了下头转身又站住,抬头垂首几次欲言又止。 “秦家人还做不了只手遮天的土地皇帝。”江婉冲她扬了扬头,“快去休息吧。” 赵芸娘没料到江婉不经提示就直接猜到是秦家人所为,一时好奇得那双妙目都生动起来,这回真放心的回去了。 哪怕是女主,也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江婉看着赵芸娘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还任重而道远。 柳镇唯一的管理者是秦亭长,能找个无中生有的由头为难李家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况且江婉从原著中又得知了秦家女儿秦丽芝与李家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恐怕这又是一个因爱生恨的戏本吧。 这个插曲是原著中不曾有的,估计是她那天当街给秦丽芝下了脸之后的后遗症,甩锅原主江氏都不成了,必须得自己出面去解决。 这事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总之是个拿钱就能摆平的事情,只是生生的将江婉的计划提前了很多而已。 江婉随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屋里拿了个荷包就直接奔柳镇去了。 虽然柳镇对她来说早已不陌生,但亭长官署所在的这座宅院,她却是头一回来。 盘踞在镇子中央的这座三进宅子,青瓦粉黛,绿树掩映,于一众低矮破旧浑身斑驳的房屋中,着实算得上鹤立鸡群。 红漆大门前还摆放了两尊雕了圆鼓麒麟的栓马桩。 江婉到的时候大门正敞开着,时不时有穿着皂衣的小吏背着公文袋进进出出,倒有几分官衙的气度。 江婉迈步走了进去,宅子第一进是亭长大人办公之处,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长衫的师爷坐在一张桐木桌案后奋笔疾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1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