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平常对小夫人再宠爱,但也知道嫡庶不分,次位混乱为乱家之源的道理。 前妻亡故后留下的长子是秦家未来的家长,不容挑衅。
第52章 岁试不过 秦家后宅,秦丽芝的闺房里,大大小小的红色喜字将屋里打扮得喜气洋洋。 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端坐梳妆台前,铜镜中如瀑的黑发衬着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如恶鬼一般,半分喜气都没有。 “小姐,该梳妆了,您就让奴婢梳妆吧,再晚要来不及了!”有丫鬟揣着手远远的站着,脸上却急得皱成了一团,跺着脚在那里来回的转圈。 定睛细看,红衣新娘被捆缚了手脚,连嘴都被堵上了,只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像要杀人似的扫视着屋里的人,只要有人敢上前,她就要与人拼命似的。 “芝儿!我的芝儿!”听到屋外传来的哽咽声,众丫鬟齐齐松了口气。 哪怕被打被骂,也总比完不成任务被发卖的好。 哭着进来的人正是秦夫人,见到女儿被绑着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你们这些混账!哪个贱婢动的手?”边说着边上前给秦丽芝松绑。 哪怕她心中十分清楚下令绑着都必须把芝儿嫁进宋家的人是谁,但并不妨碍此时她找人出气。 “哇~娘!”陡然被拿掉了嘴里的布巾,秦丽芝顾不上发火,只一头扎进她娘的怀里求助。“爹怎么能这么狠的心?我不嫁,不嫁……” “儿,宋公子已经进了门,这会儿再容不得你闹脾气了。你爹虽然脾气急了些,但总不至于害了你……” 女儿口口声声不嫁,虽然让秦夫人心碎,但也拉回了她的心神。 这段时间她跟女儿轮番折腾,软的、硬的,包括绝食都用上了,丈夫就是铁了心的要订下这门亲。 而且她们越是闹腾,他就越坚决,竟然不等走完三书六礼,以冲喜为由一月之后就下聘亲迎,将女儿强行嫁出去! 向来仰仗丈夫的宠爱过日子的秦夫人自然知道抵抗不过了。 如果真的绑着女儿上花轿,到了夫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乖,再不想嫁,那宋乾也要成为你的丈夫了,既然你爹不帮你达成心愿,进了宋家,只要你能获得宋乾的欢心,凭宋家的能力,又有什么心愿达不成?” “可是……”
“可是什么,那李延睿不也一样成过亲?一个穷秀才,只有你看不上的份,他还有资格挑你不成?” 母女俩私底下不知讨论过多少回了,秦丽芝只开了个头,秦夫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到底都是江氏那恶妇的错,不然也不能将我儿苦害至此!”与秦丽芝心心念念着意中人不同,秦夫人说起江氏的时候,简直咬碎了一口白牙。 …… 宋家迎亲的鼓乐响彻了整个柳镇,全镇的人都来围观沾喜气,宋家的独苗宋乾骑着高头大马,胸戴红花,除了眼下泛青,倒也算相貌堂堂。 这门亲事真算门当户对,宋家送来绵延不绝的聘礼,秦家的陪嫁也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喜气洋洋的大红色铺天盖地的染红了整个镇子,也染红了镇上居民的眼。 所有的人都涌到镇子中间,目睹了这一场壮观的婚礼,估计一年半载都会谈论这个话题,大家眼中能看到的是这一场婚礼的盛况,看不到的是新人的未来。 江婉忍不住有些唏嘘,往往幸福的不需张扬,张扬的都不幸福。 正所谓:秀恩爱死得快。 前世单身狗们总结出来的为数不多的至理经典。 “江婶子!江婶子这里!” “婶子让我好找!” 迎亲的队伍慢慢远去,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有散,江婉听到人有叫她扭头一看,就见穿一身皂衣的冯小吏从人群中钻出来正踮了脚尖冲她挥手。 “冯小哥啊!” 江婉初次见冯小吏还是在亭长官署忽悠曾师爷买地的时候,正好请他做了回人证,当时只觉得这孩子长得敦厚老实,却不想十分机灵,又会来事儿,第二次见面时冲她打招呼,像自家小辈似的,左一个婶子右一个婶子,十分亲热。 看着跟李延宗差不多大的年纪,江婉对他也很有好感,再说他负责派送县城与柳镇的往来信函,李延睿几次来信都是这个冯小吏给送来的。 “信,书院来信。”冯小吏边跑边从他的公文袋里掏出一封信来,“亭长家有喜事,想必暂时也派不出人手来送信,正好看到婶子,我就直接送过来了。” 冯小吏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脸,笑起来却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活泼了不少。 “房子盖得怎样了?咦,真快呢!” “每次都劳烦你!房子就要盖好了,过几天就能营业,到时候婶子请你吃面啊。”江婉笑盈盈的接过信件。 心里却十分好奇。 李延睿回书院快两个月了,时常有书信往来,只是前几天还来信说学政大人推迟了行程,岁试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怎么这么快又来信? !! 江婉随手就拆了,薄薄的一封,本以为跟以前一样,李延睿就是报个平安,没料到看了信她愣在了当场。 “娘,娘怎么回事?”李延宗听说二弟来信就过来了,却见到江婉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不对劲。 信纸被李延宗从手里抽了过去,江婉的脑子里只留下四个字,挥之不去。 岁试不过!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李延宗也看到了,拿着那页纸不敢置信翻过来又翻过去的看,不见任何夹带。 “冯小哥!”江婉转身就牢牢的抓住冯小吏的衣袖,“你还要赶回县城去对不对?麻烦捎我一起!” 此时已经日头西斜,柳镇上只有上午才能雇佣到马车去县城。 江婉一想到李延睿岁试失利,一个人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打击,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信上虽只寥寥几句,但字如其人,江婉早已熟悉了李延睿的字体,从中自然也能体会到扑面而至的绝望。 充分的了解过家里的情况后,李延睿十分珍视这次回书院的机会,每次来信都表示自己复习很充分,岁试绝不会有问题。 可偏偏当他信心十足的时候却惨遭失败,而且连失败的原因都没找到,从字里行间透出的颓废之气让江婉心惊。
第53章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大虞的乡试每三年一次。 三年间隔之内,每个应试的秀才都必须提前取得参考资格,由本府的学政组织的岁试,就是一次资格考试。 考试不合格的生员,不仅不能参加应届的乡试,还会失去书院求学的资格。 江婉坐在冯小吏返回县城的马车上,心思却一直停留在李延睿写来的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信里只交代他岁试不过,已经准备寻一个私塾坐馆暂时不回家了,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虚浮无力,已经乱了章法,唯有落笔处‘勿念’二字,沉重无比,饱含了他对家人的愧疚和自己正努力承受着的委屈、不甘还有些许挣扎。 但显然一切都是徒劳。 没拿到三年后的乡试入场券,还可以再考,但失去了书院求学的资格,就意味着学识无人指点,攻读也无法做到心如旁骛。 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李延睿已与科举仕途无缘。 就算他天赋异禀,又肯花费比别人多千倍万倍的勤奋,勉强中举那日,或许早已两鬓斑白韶华不再,终归是要蹉跎一辈子了。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李延睿来说,实属沉重的打击。 江婉倒是不担心他在读书一途上天赋不如旁人,毕竟按原著的走向,李延睿也没有参加三年之后这一届的乡试,后来还不是一样秋闱高中? 但是因她的原因,原著剧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走向。 原剧情里,李延睿并没能参加此次岁试,自然也不会受到学识不合格的打击,哪怕停学三年,之后仍然一举获得乡试资格,并顺利拿下秋闱。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婉担心过家里所有人的出路,唯独没有担心过李延睿的。 自回书院之后他写信回来,不仅有汇报学习进展,也时常请教世俗人情及四时农事,与家人的关系亲近不少不说,留在家里潜移默化的这两个月,肉眼可见他的格局大了很多,心气儿也更足了。 偏偏就在他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时候,‘岁试不过’这个评定,仿佛一记闷棍,几乎能将人一棍打死! 书本上的知识有疏漏可以再学,三年之后再等三年也不是个事儿,但心气儿折了却非同小可。 不少一蹶不振的实例让江婉不得不忧心忡忡。 没有她的参与,李延睿尚且能一帆风顺,如今在她的支持下,他重返书院,结果却可能蹉跎一生。 虽然还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江婉最不想看到就是,因自己到来的因由而毁掉李延睿一辈子。 跟李家人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她已经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代入了原主江氏的角色,不说将这些孩子全都视若亲生,但一家子努力活着的劲头,很令她动容。 “婶子要不要下车活动活动手脚?” 冯小吏实在忍不住出声的时候,从柳镇到县城的路途已经过半,由始至终,江婶子一言不发不说,就连姿势都维持不变。 这一路颠簸,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经受的住的! 冯小吏勒了勒缰绳,让拉车的马慢慢停下,将县衙里分派的敞篷马车靠边,摸出一个随身的水壶递了过去。 “婶子别担心,李家二哥虽此时时运不济,但胜在年轻,这一科赶不及下一科中举也是一样。” 冯小吏一早就知道李延睿之名,毕竟是柳镇唯一能进书院就读的秀才。虽然他不是取的案首,但却是县里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秀才,被县令大人亲口夸赞过的青年才俊。 冯小吏选择跟李家交好,有机缘巧合遇到江婉的原因,也有仰慕李延睿的成分。 虽说李延睿此次岁试失利,但见到江婶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是觉得不至于。 “冯小哥,今日多谢有你帮忙。”江婶也不矫情,接了水大口喝了,“不歇了,咱们还是快赶路吧,早一点见到人我早一点安心。” “我倒不是担心他能不能中举,而是他向来自负,怕他撑不住这一次的打击。” 坐在马车上想动一下脚,才发现整条腿早已麻木,微微一动就钻心的酸麻,江婉才发现不知不觉天色都晚了。 冯小吏没法忽视江婉脸上痛苦的表情,却也深深的羡慕李延睿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心疼他的娘亲。 “给,您垫上试试。”他跳下车绕到车后,倒腾了下翻出一个垫子来。 他见过不少担心孩子的父母。 但能抛下功名得失,只设身处地考虑孩子心情的,仅此一例。 “李家二哥的才学,是县太爷都夸赞过的,照理说不应该岁试不过才是,婶儿进了城打算如何做?”冯小吏再次启动马车,思绪也不由自主的飘向县书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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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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