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宣帝忍不住眼角抽动了下,复杂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被突然点名面色古怪的夫妻二人身上,纵是心火再盛,他能说他父亲做的不对,男子就应该三妻四妾?那岂不是坑害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德馨公主? 宣帝虽是皇帝,自己也三宫六院妃子众多,但他却非是不通后宫阴私之人,他自是心中清楚似他妹妹德馨公主这般,不受夫君花心妾室争宠的女子有多难得且幸运,又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而终生求而不得的。 若非为此,他与大将军绝非如此君臣和睦,凤敖也绝不会长成如此无法无天的性子。 可他的妹妹是一国公主,那个女子一介寡妇怎配与公主攀比?敖国公便是再与国有功,论亲近能有亲外甥亲近? 他赞同自己的妹夫一生不纳妾,却不忍自己的外甥只守着一个女子过活! 遂怒哼一声,啪地声拍了御案神情威严道:“你母亲是什么身份,一国公主身份高贵品德贵重,自能得你父亲以全心尊重相待。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未成婚便与你私下有无,此等品行也配称贵重?这等女子也配得你弃了万千佳丽,来忤逆朕?” 宣帝越说越气,竟腾的下从龙椅上起身,见他仍面上桀骜不听训告欲再狡辩,直接冷笑一声:“莫要拿着朕的疼爱肆无忌惮,若你愿那寡妇做妾也就罢了,若仍执意那妄想,呵,那你就且等着给那寡妇收尸吧!” 话音一落,满殿皆惊。 “圣上三思!” “皇兄息怒!” 德馨公主夫妻二人大惊之下也顾不得别扭忙一前一后出声阻拦,而后便默契的一同转向凤敖严厉劝道:“圣上能让那女子光明正大入府为妾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识好歹顶撞圣上!” “怎可为一女子如此顶撞圣上,快快认错于你二人都好。” 敖大将军纯粹是不想那无辜女子平白丢了性命,且天子金口玉言岂容人放肆,而说到底,也都是为了凤敖好罢了。 若无凤敖这突然一手,德馨公主也只不过是要私下将那女子叫来或晓之以理,或以震慑,最终要那女子主动离开也好,助她脱身也罢,看在凤敖如此在意的份上她也会留下一线。 纵方才凤敖为着那个女子敢与天子顶撞令她心生迁怒不快隐生了杀心,可也正因了他的重视反而令她投鼠忌器,若因了一个女子令母子舅甥反目,才真真是没那必要。 凤敖心中骤紧,却此刻就好似是化身痴男一般,不仅未曾因天子发怒吓到,甚而还如被激怒失智一般寸步不让。 “您若真敢伤了她,大不了我就下去陪她!我已说了要就娶她为妻,只此一条,再无选择!既生不能为夫妻,便就做一双亡命鸳鸯!” “凤敖你大胆!” “你竟要为了一个女子轻言生死,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亲人,还有没有一朝太尉一介堂堂男子的担当,还有没有家国天下?!” “若连心爱之人都不能拥有保护,我还管什么家国天下!” “你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治你!” 直到这一刻,宣帝心中真是起了杀心,他眸中含着狠厉愤怒,用看昏智之人的目光看向他才干出众骄傲无双的外甥,他竟如此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女子寻死觅活以下犯上,甚至于他的手已经对着侧殿候着的人抬了起来。 凤敖敏锐的看到他隐蔽的动作,面上的神情越发的紧绷凛冽,笃定的心虽乱了瞬,却被他强行压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以他小妇人的身份若要做他妻子,必得要他态度强硬非她不可才能令他们心有顾忌, 若但凡他稍有丁点退却,怕才会是她香消玉殒之时。 “臣不过是想娶心爱的女子为妻,既不曾怠慢公务,也不曾乱了纲常,男未婚,女未嫁,乃是姻缘天定,您便是天子也断没有断人姻缘的道理!” 话落他径直起身堂堂而立,在几人愕然的反应中眸光坚定,傲然一笑:“您便是要治我的罪,我也要娶她!” 说完他便霍然转身欲要自行离去。 “站住!” 宣帝冷喝一声,看着他执拗决然的背影,冷笑嘲道:“你口口声声姻缘天定,莫不是忘了方才自己所说一切都是你自己强求!既你定要执迷不悟,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若那女子亲口答应愿意嫁你,朕便开恩应你。若那女子不愿,你便老老实实等着赐婚圣旨,如何,你可敢吗?”
第57章 欺君之罪,祸及九族。…… 云听早就料到会有人来自己, 只不过她本以为来的是公主府的,却不想竟会是皇宫中人。 在那些人惊艳过后面无表情无声强硬的催请中,她自嘲的笑了下, 真没想到,她这般渺小的人物竟还能惊动宫里, 呵。 “夫人...” 见她面无惊色真的要起身跟那些人走,纵被宫人盯着, 吕金仍是盯着压力艰难阻拦:“爷临出门前特意交代, 万请您在府中等着, 一切都有爷兜着呢。” 带着御令前来的宫人听闻此话连眼皮都不曾颤动一分, 只静静地看着她,那般从容在握,又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仿似任由她选择, 却不过是徒劳罢了。 云听心思敏感,感知敏锐,她自知这些人未出言阻拦或是呵斥概是因底气足罢了。凤敖或可抗旨不尊全身而退,可她有何资格底气敢能与皇命抗争? 若他此刻在还好说,可只不过一句话如何能与皇命相抗?若她真听了话留下,怕才是自寻死路了。 只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只担心会否连累婆母, 可在皇权面前她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若真有不测, 只望能保全他们吧。 遂她只是脚步微顿, 而后便再未犹豫便跟着宫人面色平静步履从容的离开侯府,进了那天下至尊至贵的皇宫。 在见到她的瞬间,凤敖眸中骤亮, 心内却猛地一松,便是他已预料到且笃定他们不会真敢对她做什么,但终是关心则乱,好在他赌对了。 他的目光灼亮逼人,云听纵是心无旁骛不好奇宫中尊贵,也因着面临生死之境奇异的心静如水,却仍是被这道视线所摄,微垂的眸极微小的动了下,在停在视线主人的身边时余光瞥见了熟悉的衣物时未有惊讶,随即在听到他极低又迅速的说了句莫怕,她便不可否认的心定了瞬。 纵然他对自己强取豪夺,他以强权震慑,但无奈此间唯有他是她仅存熟悉,且能成为她后路之人,遂这一刻,哪怕她有今日困境皆是拜他所赐,也不由安了下心。 但随即稍有缓和的心又沉了下来。 却下一瞬手上忽然一暖,她眸光转动,便见一只大手正紧紧包握着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那张俊美锋锐傲气逼人的脸便霎时闯入眼中。 他脸上不可错人的安抚关切让云听怔了瞬,然上方响起的威严压迫的声音,又将她的全副心神换了回来。 宣帝知这女子定然极美,否则不会让满京贵女姝色都看不在眼里的凤敖情有独钟,却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能美到如此地步。 尤其那眉间一点朱砂如仙如媚,便是他的后宫妃子,以容色盛绝扬名的宠妃在此女面前也霎时黯然失色。 威严肃穆的殿内甚至因她绝尘脱俗的脸而陡然生辉,明亮如霞光笼罩。 但一国之君终非凡夫俗子,便是惊艳也不曾在面上眼中流露一分。只是到底因了这赏心悦目的绝世盛颜迁怒稍敛,但随即又杀意骤升。 “凤敖以权势囚你之事,及你与前夫恩爱甚笃自愿为其守寡常伴青灯重情重义之举,朕均已查察清楚。朕既为天子自当为民做主,如今朕便问你,你如今可是改了主意要入了凤敖府邸,还是仍痴心不改,要从一而终。” 说话间威严锋利的眸倏地射向欲开口的凤敖眼带威胁,口中继续说道:“且如实道来,朕自会为你做主。只有一点,欺君之罪,祸及九族。” 尊贵肃穆的殿内自天子话后骤然沉寂,殿内为数不多的几人落在身上意味不明的视线,以及左手骤然加重的力道都令云听如芒刺背。 凤敖沉着眸与阶上天子无声对峙了几息,而后转过头声音虽低,却带着强大的安全感安抚道:“听儿莫怕,你只记得方才府中应诺如实说来,有爷在,谁也伤不得你。” 云听未有看他,美丽的面容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愈发美得不似凡间人。她抬起自天子方才开口便垂下的眼,落定在御案一角上那只威风凛凛的红漆龙头上,身姿亭亭不卑不亢,缓慢而坚定的开口:“回圣上,昨日种种已如昨日去,我如今与太尉相知,自当不可辜负眼前人。” 殿内一两道微不可查的气息声,与上方逼人压迫的目光倏地骤厉而后又减轻时,云听就知道自己选对了,同时亦不免自嘲愤懑。 给她选择,她何时可能有过选择,若她果真选择要从一而终,怕是一离了盛京便会被悄无声息的丧了命。 进宫时,宫人状似无意的授意并未令她如蒙大喜,天子那看似为她做主的三言两语也并未让她感激涕零,相反,她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凉意。 高高在上的天子或许会鄙夷她寡妇的身份不配为他爱重的外甥为妻子,却更加不会容忍她这样的人表露避如蛇蝎般的嫌弃。 云听知道他也许想要听到自己选择前者,借此令凤敖看清她不过是个不值得他敢闹到御前求婚的无心女子,而后再趁机绝了她这个后患。 也更知道便是她未如他们所想,选了后者,其实于他们这些位高者而言并无甚紧要,只不过是觉她令他们颜面受损,厌她恶她罢了。 而即便天子言而有信认可她的存在,只要他们想,完全可以一手遮天不让世人知道她的底细过往,待到色衰而爱驰时,怕就是秋后算账之日。 前也是死路,后也是死路,所以,若她想要在这绝境之中夺出一线生机,便只有紧紧抓牢凤敖,攀附于他的保护之下。 云听缓缓转过头,看向神情惊喜却不意外,甚至唇边隐隐流露出抹得逞笑意的男人,忽地莞尔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粉黛无颜色,不外如是。 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嫣然浅笑,她的双眼明亮如星,含着淡淡涟漪似情非情,微微弯起时看得人不觉便柔煞心肠,恨不得剖开了心献给她。 哪怕凤敖知道她已猜到了他的用意,知道她是别无选择,也不免被她此刻释放的淡淡情意与依赖的笑意所俘获。 虽他极想将他的小妇人重重拥在怀中,可也知此刻还不到欢喜的时候。 遂便握紧了她的手,与她相视一笑后,转首看向龙椅上面色沉凝的天子,锋锐的眸中尽是志得意满,声音中亦是无比的快慰:“微臣夫妻二人,多谢圣上赐婚!” 及至此刻,甚至可说是自此事由宣帝插手后,德馨公主与敖大将军夫妇便已没了做主的权利,遂此刻听到他雀跃的盖棺定论声,二人也无言可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