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宋婶子说你娘病了?”卫大郎压低声音问道,“现在如何了?” “大夫说了没有大碍,喝了药已经退烧睡着了,说让娘多歇歇就好。”大闺女说到这里抿出一个笑容,“大夫说是因为娘有弟弟了,这一路奔波累了才有些发热。” “真的?”卫大郎颇为俊秀的脸上露出大大的喜悦。 “自然是真的。”大闺女立刻点头。 “好。”卫大郎悄悄撩开房门帘子看了一眼里头躺在床上的人,“爹等会儿出去问问宋婶子, 以后家里头的衣服就送出去洗,早饭爹给你们做好,午饭晚饭我请宋婶子给你们带回来。” 工程队都是吃大食堂的,当然也可以自己开小灶,卫家有个小炉子烧烧水煮煮面什么的。 “爹,不用,我给娘送回来就行,您忘了,弟弟今年能井幼园了,弟弟不用我看着,我自然能抽出空帮着娘做事情。”大闺女一出生就跟着夫妻俩到处跑,小小年纪就已经家里家外一把抓了。 “爹的大闻女真能干。”卫大郎夸完了大闺女,摸摸小儿子的脑袋,“我进去看看你娘。 “去吧去吧,不过爹小声些,娘刚睡着没一会儿呢。”大闺女叮嘱了一声继续喂弟弟,卫大郎好笑的摇了摇头进了房间。 而此时此刻的施明珠则陷入了梦魇里。 她到了一个全部都是深紫色的地方,只有一条闪光的河流从远处缓缓流淌而来,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巨大的圆形黑影,明明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她却一点不害怕,甚至还感觉暖暖的,很安心的感觉。 很快闪光的长河就流淌到了她的身边,神奇的河流是浮在地面之上的,与其说河里的是闪光的水,不如说这整条河就是无数的光线组成的。 施明珠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往河里捞了一把,手中没有任何感觉,但确确实实有闪光的一块块晶莹的碎片被她捞了出来,这些碎片有些落回了河里,有些却漂浮在了她的眼前。 每一个碎片里似乎都有人影画面。 施明珠吓了一跳,但是眼睛移不开,以为她在离自己最近的碎片里看见了自己,不但如此她还看见了娘家的婆子和一个眼熟的男人在说话。 他们说什么? 【张大人,你且等待些日子吧,我们夫人会劝大小姐和离的。】 【我等不了了,若是她不愿意和离,那边当寡妇吧,反正我也不介意。】 【张大人这可如何使得。】 【回去问问你家大人,让我帮他疏通上官的时候怎么不说如何使得。】 【这,可这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大小姐还不怨恨我们家老爹夫人。】 【又不让你家亲自动手,那卫家怨恨他们嫡支的多的是。】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恶意,【我遣几个泼皮把人打去半条命,你们家老爷夫人做一回好人送上药钱,再让那卫家族人上门一闹一抢,那卫大郎的另外半条命也就差不多了,事后施家上门给大小姐撑个腰把那些抢钱闹腾的打一顿,大小姐哪里还会心有怨念?】 婆子脸色发白的行礼离开了,男人也离开了,碎片也消散了,施明珠却感觉一阵骨子里的冷。 再看眼前漂浮的十几块碎片犹如食人猛虎,但最后施明珠还是控制不住点开了一块有一块碎片。 碎片里丈夫当真被打的半死,但是他们没有遇到恩人一家帮忙,她艰难的将丈夫拖出巷子,然而高昂的药费让她绝望,正在这时娘家的婆子送来了银钱。 但最后就像那个男人说的那样,丈夫还是死了,娘家帮她狠狠教训了卫家族人,而她心灰意冷地大归回家守孝。 碎片里的她一无所知,生生挨了三年就想出家,但是面对父亲母亲的爱女之情,她最后妥协了,她有心为亡夫守着,在哪里都是守。 她是施家的女儿,人家贵人问他家要个女儿占住妻位,好保护他的嫡子嫡女们,施家又如何拒绝? 碎片里她麻木的披上了嫁衣,成了王妃,安安稳稳过了几年之后.……… 施明珠等着血红的双眼看着碎片里的自己被人欺侮,事后她惊惧大病了一场,她鼓起勇气想要弄清楚那个人是谁,却看到陌生的丈夫和那个欺侮她的男人在一起喝茶警谈 ,他们的笑容是如此的束眼。 下人们说,那是王爷的心腹,曾经是王爷的亲卫, 如今是正五品的副统领。 碎片里的她幽魂一般的回了住处,但这才是噩梦的开始,那个男人是王爷的心腹,所以时常留宿王府,总有机会过来骚扰她,又一次被欺侮之后她偷偷回娘家,她对着母亲哭诉,但是母亲却反过来抱着她哭。 施家得罪不起王府,也同样得罪不起那位张大人。 碎片里的自己日日噩梦,她只有回娘家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但上天仿佛还觉得她不够凄惨,她居然怀上了【女干】生子,她有那么一瞬间不想活了,但是母亲哭着让她把孩子留下来,就算做王爷的孩子,到时候也是一个依靠。 【可是王爷从来不曾碰过我。】碎片里的她有了娘家的帮助成功将孩子栽给了王爷,她甚至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所以碎片里的她看到了有人想要喂啥王爷的小儿子,甚至还偷偷给那位聪明的嫡长子下毒。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连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不想要,别人的孩子关她什么事儿? 或许是从根子上就坏了吧,这个还没有出生她就厌恶的孩子,长成了一副乖张的模样,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话,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既然掰不过来拿就这样吧,正好和王爷的小儿子凑一对傻子。 施明珠看着碎片里内心已经恍若恶鬼的女人,看着她游离在世界之外,宛若活死人一般活着,连那个男人再来欺侮她,她也麻木了,一直到她偶然听到只言片语,她借着王府的手调查当年的事情。 或许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就是一个为了复仇的恶鬼,只为了把这些人都拖下地狱。 娘家把她当作博富贵的工具,张弛帮她当作私欲野心的借口,王爷把她当作占住妻位保护孩子的靶子,赏赐下属的奖品。 当逼宫那天长剑划过她脖子的时候,她是笑着倒下去的。 这一天她的黄泉路甚是热闹,可惜她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她怕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卫郎了。 “明珠,明珠?” 满头大汗的施明珠猛然惊醒过来,看着一脸担心的卫大郎,喉咙有些干涩的开口∶“卫郎?”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吗?”卫大郎心疼的将施明珠拢进怀里,“先喝口水缓一缓。” “嗯。”施明珠就着卫大郎的手慢慢喝了两口水,“是噩梦,好可怕的噩梦。” 梦里她变成了恶鬼! “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卫大郎笑着安抚施明珠。 “嗯。”施明珠靠在卫大郎怀里点头应了一声,“噩梦是假的真好。” “我们宝珠又要做母亲了,怎么还如此孩子……“卫大郎爱怜的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将自己的安排-说明,施明珠也不吭声就静静地听。 岁月是如此静好。
第155章 程垣皓+沈安番外 灵气复苏 太元新朝天恩十七年夏,年不过四十的皇帝宣布立皇弟嘉亲王沈雪仪为皇太弟,同年十月退位,整个京都烟火盛放为新帝的登基而祝贺。 十月初八,诸事大吉。 新帝登基,册立自己的王妃程大将军程程为皇后,礼部侍郎骆行舟为承恩公,妻子洛兰为超品造命夫人。 在永康郡王府的隔壁街上有一座三进的宅子,看着依然年轻的县主领着丫头婆子拎着食盒来到府中西侧的小院子里。 吱呀一声小院的大门被打开,县主立在院子中间,笑着道∶“快去把姑爷请出来,今日这种好日子我们必定要好好庆祝的。” 几个膀大腰圆的健妇立刻进屋将里头躺在床上不良于行,整个人跟鬼一样的程垣皓架了出来。 县主优雅的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 示意下头人搬张大椅子来,然后把浑浑疆噩的程填皓按在椅子上。 程垣皓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打马游街状元郎的样子,蜡黄发灰的肤色,瘦骨嶙峋的身体 ,彻底脱相后堪称恐怖的面容。 但正对面的县主一点不介意,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相公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毒妇!你这个毒妇!”程垣皓声音干涩,满眼恨毒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程垣皓嘶声力竭,但是县主脸上的表情一点没有变化,招呼丫头把食盒放下端出酒壶酒杯,亲自上手给自己和程垣皓各倒了一杯酒∶“相公知道吗?今日是新帝登基的日子呢。” 与世隔绝太久的程垣皓茫然的看着县主,只见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相公还记得当年拍卖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么?她叫程程,是熙隆太子承王殿下的弟子, 后来她和承王殿下的三子嘉郡王定了婚约,嘉郡王妃还成了我们太元第二位女将军,而今日登基的就是这位曾经的嘉郡王。” 程填皓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喉咙更加干涩,下意识端起酒杯灌了下去,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县主看着对面的男人一眨眼咕咕咕灌了半壶酒,嗤笑一声∶“相公是不是很后悔啊 ?如果当初你没有抛弃妻女,今日你就是当朝国丈了?” 程垣皓手里的酒杯吧嗒砸在了桌子上,滚了一圈落到地上,四周都是屏息的下人。 “你!”程垣皓惊恐的看着县主,“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让我想想…….“ 县主放下酒杯,酒杯里的酒还是满杯的,“大概是在新婚第六天……或者是在第七天?” 程垣皓回忆往昔种种,寒意慢慢爬上身体,他感觉自己仿佛身置冰窖中一样,不,不是仿佛,是真的开始冻冰了,不过瞬息之间程垣皓整个人就结满了霜花。 “处理了。”县主站起身一个人施施然走出了小院子,外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立在烟火灿烂之中,见到县主出来轻声开口∶“母亲。” “要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吗?”县主挑眉寻问儿子。 “母亲忘记了?”青年笑着伸手搀扶县主,“而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没了,何来这最后-面。” “你倒是懂事。”县主弯起嘴角,“前卫军的考核顺利吗?” “母亲放心,一切都很顺利。”青年低头一笑,“姐姐亲自考校的我。” “娘娘大气。”县主拍了拍儿子,“你也够争气。” “都好。” : 隔着三条街的长公主府,沈清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对面坐着的父子俩都看了过来。 “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八卦的主角死了。”沈清鸾手指轻轻晃动,然后在地图上点了点,“儿子,这里是下一个灵气喷涌的点,巧合你安表弟的船队正在那里,你去看看,那里的波动有些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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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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