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抬手捂脸,在自家娘期待的目光中先转头瞪了弟弟一眼,然后才认命地道:“儿子还没她达成一致,等有了信再跟爹娘详说。” “也成。”容氏知道大儿子一贯靠谱,于是也不再多问,就轻轻放过了,但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欢喜。 沈华:等等,这就结束了?这明明还没开始啊! 沈清鸾放下瓜子重新开始搓皮绳,耷拉着眼皮恢复要睡不睡的样子。 盖房期间因为前院来往的人多,所以沈家先在后院搭了一个靠着围墙的棚子,用来让大肚子的容氏休息,棚子靠在后院最北边的院墙,那还有好几棵新栽的矮树排成两排。 容氏进了棚子里休息之后不但前院的声音被树挡住小了很多,就连另外一边牲口棚子的味道也不会传过来。 等到容氏走开,沈风微笑着看向弟弟:“今天讲那么多阿章也累了,下午就背书放松一下吧。” 沈华:他并不想要这种放松,真的! 时间在沈华背书的痛苦中不断流逝,等到厨房南侧的房子盖好,炕盘好,棚子和帘子都装好,远在东南越城的童绾也终于收到了沈风的信。 这次的童绾和上次男装的时候不一样,穿着一身七八成新的藕色袄裙,一头乌发盘了简单的发髻,下头垂了两根辫子,两根银簪子插在头上,简单的衣着首饰将十五岁的少女衬得格外清丽脱俗。 “小姐您要的茶来了。”茶楼的小二送上热茶,转身之际低声道,“三日后此时此地回应,公子好做安排。” “嗯。”童绾和沈风之间的通信并不频繁,对方基本就是只给钱不管事儿,什么都是她说了算,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帮她办妥,是个非常合心意的主公。 三年多来还是第一次催她回信,童绾挺好奇的,出于谨慎她在茶楼厢房里查看了一番,开推开窗子,看了一遍下面热闹的街道,这才靠着点燃的茶炉拆开信封。 信封被第一时间扔进茶炉里化为灰烬,信纸则展开,熟悉的字体展露在眼前。 童绾快速的从头看到尾,茫然的眨了眨眼又看了第二遍,之后合上信纸缓了缓又打开看第三遍。 这…… 童绾对于沈风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在湖边微笑着把她拉上岸的少年,俊秀儒雅温和清朗。 身在童家她见过不知多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其中不乏天资聪颖的佼佼者,但从来没有谁像他这样给人印象深刻的。 尽管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猎户的儿子。 但她是不信的,她又不是没见过猎户。 在她的猜想里,沈风定然出身世家大户,说不定是哪家惊才绝艳但必须蛰伏起来的庶子。 太元对于商家宽容,童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人,但她只是童家一个不起眼分家的女儿,还是爹娘都死了,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虫。 再怎么样她也不曾想过,沈风会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做妻子。 做妻子,不是妾,是正妻。 童绾想不太明白,难不成沈风真的就只是个猎户人家的儿子? 那这不是更不合理吗? 他的妻位不留着联姻攀高枝吗? 童绾再次打开信纸看第四遍,脸慢慢浮上些许红晕:总不至于公子是心仪她吧…… 一刻钟后童绾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出茶楼,从后门回到自己的小院,正常的应付院子里麽麽的唠叨和小丫头埋怨,保证自己下次不独自出门后才回了房间。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童绾仔细打量了半响:她好像也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又站起来转了转,好像身段也不错,她还会赚钱。 公子若真的心仪她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第三十二章 梅三娘是越城边缘小巷子里一户铁匠家的三姑娘, 这铁匠家在那一片也算是比较出名,原因是因为铁匠娘子能生,并且生的都是闺女, 一连生了六个闺女, 眼瞅着就要集齐七仙女了,终于生了个带把的。 一开始别人家看梅铁匠家都觉得惨,二十年了才得个儿子, 从小如珠如宝养着, 却不怎么争气,眼看着也拿不起铁匠的锤子,这门手艺怕不是要断了, 等到年纪大的梅铁匠一蹬腿, 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可咋整哟。 结果梅七郎在爹娘死后的境遇直接跌破所有人的眼睛,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六个姐姐,并且六个姐姐都长好,嫁的也好,六个姐姐每月给点零花,一个人给的可能不多,但是拿六份就很可观了。 再说梅七郎小毛病很多,要命的事儿却乖巧的一样不碰, 日子过的不知道多舒坦。 而梅七郎最亲近的就是嫁去童家做继室的梅三娘,一直急三姐之急, 忧三姐之忧。 而如今要说他家三姐最烦恼的,便是死鬼姐夫留下来的那个原配的女儿。 嫁的好他家三姐膈应, 嫁的不好于名声有碍, 他外甥外甥女还要说亲, 自然不好给人说嘴,反而要做出一副好后娘的样子来。 梅七郎有些愁啊,若是那大小姐是个闹腾的那倒也罢,自己的问题说不到好人家也不好怪罪他三姐,偏偏那大小姐乖得很,连门都很少出,确实没有什么美名传出来,但同样的也没有什么恶名。 倒是想要在名声上做些文章,但这东西可不好操作,万一传偏了最后还是他三姐没有教养好。 来到熟悉的酒楼,熟悉的包厢,灌了几杯自己喜欢的酒,梅七郎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压低的惊呼声,喜欢看热闹的梅七郎自然的靠了过去,隔着一扇薄薄的木墙听那边说什么热闹。 那边明显压低了声音,很显然是不想被人听到的,说话的人口音还很重,应该不是这东南一片的人,倒是像西边过来的。 他记得他曾在童家遇到过那大小姐的外家人,那几个人说话就带着这种口音。 “我就是恰好想到,就问问,没想到还真能对上。”那人小小的声说起自己在往落霞城贩货的时候恰巧看见一件事情,说的是有那县城富户姓林,林家表姑娘掉河里被一个书生从河里捞了起来,那林家不但没有感谢反而把事情压了下去,只是那会儿看见的人多,所以还是有传言流出来。 说是那表姑娘是林家看中要准备姑血还家的,又说表姑娘自家首富童家的,林家早早死了闺女,就等着把表姑娘娶回家,不但当年送出去的嫁妆能全回来,还会带来大笔额外嫁妆,林家和童家的联姻也不会断。 都是做生意的,但凡童家指缝里漏一点出来,林家就有得赚了,最重要的是搭上童家的人脉。 童家的小姐,母亲姓林已经死了。 这不就是他三姐家吗? 梅七郎一个激灵,再想听什么那边已经不说了,似乎是另外一人阻止了,败坏了童家姑娘的名声,一个分家是不算什么,但这越城可是童家的祖地,姓童的满地都是,要是被听到别管你说的是哪个都要被打的半死。 梅七郎听了这么一会儿,好像听到了不少,但关键的东西含含糊糊的,他直觉很重要,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好直愣愣去问,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下去,结了帐出门直奔童家,还不忘留了小厮让对方盯着隔壁出来的人。 大概半个时辰后,隔壁厢房打开,出来几个大汉勾肩搭背,喝得醉醺醺的下楼,小厮小心地跟在一众人身后,一直到摸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和落脚点才跟上自家少爷进了童家。 而此时的童家,梅三娘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家弟弟:“这一片知道你的都知道你惯常往那酒楼去喝酒,人家是不是专门说给你听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三姐,我也觉得巧合,但我今儿个本身是要去听戏的,票都买好了,可惜戏台子昨夜塌了,我才临时改道去酒楼的。”梅七郎也不是傻的自然也是怀疑的,“而且是不是真的,三姐让人去查查就知道了,听那人的意思,那县城里知道的人怕是不少,只是没有传到这里来。” “倒也是。”梅三娘点点头,“若是林家上门求娶,我这个做后娘的还真不好说什么。”而且听说那林家出了两个读书不错的子弟,就算她不愿意,童家族里也会让她愿意的。 “三姐你想啊,这林家没让这事传出去,怕的就是你家大小姐和那书生扯上关系,断了以后林家和童家的关系。”梅七郎急切道,“要是林家再狠一点,等到定了亲了再把这事儿传过来,那童家必定要把嫁妆一加再加才行。” 梅三娘眼神一凛:“弟弟提醒的是,说不得林家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故意不在今年过来提亲,还能说是因为这事儿再三思虑才耽搁了,到时候林家做足了好人,那有情有义的脸面一摆,好处还只多不少。” “没错,定是如此。”梅七郎点头认同。 “哼,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儿,我必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人财两空。”梅三娘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就像弟弟所说,打探一番又不算什么。 等到小厮过来一五一十把自己打听的告知姐弟俩之后,姐弟俩更加相信了几分。 越城到落霞城不赶路的话骑马大概需要七日,那文安县就在两城之间,是前朝一位文学大家的故乡,这里还有他的庙宇,被奉为文仙,很多不是文安县的学子也会在考试前后过来拜这位文仙。 越城到文安县一来一回加上打探七日足以,来的人这趟打探还挺顺利的,不但是三年前的事情看到的人多,还有就是林家在县里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另外就是他打听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位书生正好认识另外一位主人公。 “还当他有运气娶林家外孙女呢,结果破落户就是破落户,装的再好,人林家也看不上。”那书生说的时候嗤笑声不断,“猎户的儿子就好好去学打猎,念什么书啊!粗鄙!” 于是落霞城旁的小镇猎户的儿子,一个家里粗鄙的穷秀才形象就到了梅家姐弟眼前。 “我派人去落霞城打探一下那沈秀才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梅三姐想了想又要招呼人。 赶来听消息的梅七郎皱了皱眉:“三姐,这还有什么好打听的?猎户出身的穷书生,能考个秀才就顶了天了,你不也听到了嘛,三年了,那沈秀才再没有进益,怕是就到这儿了。” “……我还是不放心。”梅三娘犹豫了一下,但眼看快过冬了,再派人出去确实不太好,而且大过年的跑到文安县还能说给儿子求慧根符,跑到落霞城找什么理由?
梅三娘是家里的主事不错,但外面盯着她这个年轻寡妇的可不少,童家可没有什么善男信女,要是被抓到把柄编排她迫害原配嫡女,怕不是要把她赶出去,那自己一双儿女可就都落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童家人手里了。 “那三姐不如直接问一问大小姐?”梅七郎琢磨道,“若是那沈秀才真的落魄,大小姐必定心虚恳求你别张扬,若是比林家好,那大小姐恐怕巴不得你为她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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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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