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暮霜思及此, 拉着顾沉砺不让他有动作。
顾沉砺眼神有些许迷离，但眼中的魔气并未散去，他看着容暮霜，眼中尽是贪婪, 若说之前他在因为容暮霜的态度而犹豫要不要更进一步，那么现在，他已经难以抑制自己对容暮霜的情感。
垂涎师尊的人太多，若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师尊被别人搂在怀里，接受别人的亲吻，他做不到，他会疯。
顾沉砺静静地听着容暮霜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突然开了口：“师尊，弟子头好疼，师尊可不可以亲亲我？”
容暮霜一怔，顾沉砺没少冲他撒娇，虽然是索吻，可这个样子，不过是小辈对长辈的亲昵，并非道侣的情爱。
容暮霜微微侧开脸：“阿沉，别闹了。”
顾沉砺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即他抱住容暮霜，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
蔓延至下颌的魔纹缓缓褪去，他伸手接过容暮霜手中的澹月剑：“不必劳烦师尊，弟子解决了他。”
容暮霜拦了一下人：“他不是梅君仪，他是银尘。”
顾沉砺笑笑：“我说呢，梅君仪被弟子亲手所杀如何死而复生，原来被银尘强行占据。”
顾沉砺安慰似的看了容暮霜一眼，手中澹月剑一转，强大的灵力冲击银尘周遭的魔气，两相对上。
比试台上的弟子倒是将高台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顾师兄也太帅了吧，完了，我被他迷倒了。”
“那人是魔族，魔族怎么跑到浴凰山来了？”
“魔族最近一直都有不小的动作，首尊也一直在处理，没想到竟然还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大魔看起来挺厉害的。”
“不过…暮霜仙尊为什么没有继续杀了那魔头呢？”
“暮霜仙尊应该是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吧。”
“也是也是…”
顾沉砺一身玄袍仿佛融进了黑雾之中，以容暮霜的目力竟也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凭借气息感知顾沉砺的方位，唯有一两道寒光昭示着里面的不平静。
虽说是主角的机缘…但银尘毕竟是魔龙，不好对付，容暮霜时刻注意着顾沉砺的一举一动，若真有什么事，他可相助一二。
顾沉砺其实并没有彻底将魔气压下去，但是他知道容暮霜的用意，也明白容暮霜的良苦用心，他体内含有魔气一事若是天下皆知，恐怕修仙界就容不下他了，到那时，师尊恐怕也会很失望吧…
顾沉砺冲进带着魔气的黑雾之中，故意模糊了自己的身形，那一刻被压制的魔气才被尽数释放，顾沉砺眼眸深沉，脸上带了点冰冷的笑意，手中澹月剑轻轻握着，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靠近黑雾中心的银尘，看着那一身红衣的人，眼中满是蔑视：“不过是只敢躲在别人壳子里的缩头乌龟罢了，也敢在我师尊面前叫嚣，还企图轻薄我师尊，你也配？”
银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呵，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人类蝼蚁，我龙族还不放在眼里。”
顾沉砺轻轻哼了一声，懒懒抬了抬头：“龙族又如何，还不是天界的阶下囚？”
“竖子猖狂！”银尘仿佛被触到了不可提及的事，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直接冲向了顾沉砺。
顾沉砺等的就是他，手中澹月剑蕴着灵力飞了出去，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银尘里看也不看，直冲顾沉砺而来。
顾沉砺也没想过用澹月剑他，脏了师尊的剑，他抬起右手，一团红黑的魔气在掌心显现，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织成，他身形一动，靠近同样冲他而来的银尘，两人视线相对，一个满含怒意，一个漫不经心。
顾沉砺身形犹如鬼魅，魔气与灵力同时调动，在被魔气覆盖的黑雾中，没人知道他动用了什么力量，众人只看见在黑雾中闪动的澹月剑。
容暮霜正关注着里面的局势，耳边突然传来邱怀寒的声音：“暮霜，阮当归找到医治你的办法了。”
容暮霜听着邱怀寒心意的音调，怔了一下，才问：“是什么？”
邱怀寒觉得容暮霜有些太过平静了，不过还是先道：“塑灵丹，阮当归说还差一味药材，澹月雪山的澹月雪莲，那雪莲出了雪山便会凋谢，所以需要你亲自走一趟，阮当归会先过去等你的…暮霜？你在听我说话吗？”
容暮霜听着耳边的催促，才道：“听到了，掌门师兄，我知道了。”
邱怀寒觉得不对劲：“暮霜，你不高兴？”
容暮霜依旧紧紧盯着黑雾中的身影：“不是，我们遇到银尘了。”
远在知行山的邱怀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又遇到银尘了？我让白瞿过去。”
“不必了，”容暮霜阻止他，“我和阿沉尚能应对。”
容暮霜说这句话的同时，顾沉砺已经破开黑雾，从里面出来了。
那人手提澹月剑，神情漠然，明明经历了一场奋战，却好似只是在里面闲逛了一圈，他一出来，身后的黑雾便逐渐散去了，露出一道红色的身影，银尘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未曾眨一下。
许久，那红衣男子才轰然倒下，摔在地上，身上的肉已经腐烂，甚至露出森森白骨，模样十分可怖。
容暮霜的视线落在梅君仪的尸体上：“阿沉…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被人捂住了，顾沉砺声音有些低沉：“师尊，别看。”
容暮霜眨了眨眼，移开了顾沉砺的手，眼前之人特地挡住了梅君仪的方向，教他看不得那边的模样，看着顾沉砺有些不安的情绪，容暮霜接上没说完的话：“你可有受伤？”
顾沉砺微微一愣，没想到容暮霜并没有怪罪他，只是担心他有没有受伤，顾沉砺嘴角微挑，有些开心道：“师尊没事就好。”
只是…
容暮霜眯了眯眼，银尘有这么容易死吗？
容暮霜推开顾沉砺，对着梅君仪一挥袖，梅君仪的尸身便化作粉尘刹那消散，一道灰色的气息从中飞速逃离。
容暮霜知道，那是银尘的气息，梅君仪不过是已经死去的躯壳，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不过…
容暮霜用灵力控制澹月剑，剑光冷冽划过天际，一剑打散了欲逃走的那道龙族气息。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魔族。
银尘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握紧了拳头，眼眸中尽是怨毒：“容、暮、霜！”
.
浴凰山雨过天晴，黑云散去，晴空依旧，轻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冲刷着浴凰山的角落，将方才的血腥气息带走。
比试仍旧继续，只是见识过顾沉砺的能耐之后，许多弟子与他对上都带了几分敬畏之心，不敢轻慢，甚至甘愿认输。
所有人都觉得，顾沉砺也当得起“仙尊”之名。
那人是浴凰山的焦点，站在比试台上如同容暮霜所料想的一般，成为顾仙尊，为世人敬仰，而非是人人喊打。
这就够了。
浴凰山大比结束后，容暮霜才记起来邱怀寒似乎同他说要去一趟澹月雪山。
容暮霜听着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他的剑名字便叫澹月，其二者是否有什么联系？
顾沉砺从台上下来，上了高台，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宠物，看着容暮霜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唇。
容暮霜下意识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顺手去触摸了，徒弟比他高出许多，再抬手去摸脑袋有些不太协调。
容暮霜只好按捺住了心思，淡淡道：“为师要去一趟澹月雪山。”
顾沉砺什么也没问便道：“弟子与师尊同往。”
容暮霜笑了笑：“你也不问问去做什么？”
“师尊要去的地方，便是弟子要去的地方。”顾沉砺如是道。
“阮当归说，制出塑灵丹便能医治我，而塑灵丹需要澹月雪莲。”
作者有话要说： 容暮霜:徒弟不喜欢我。
顾沉砺:我喜欢的！
第44章
容暮霜看着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像个孩子的顾沉砺, 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神情颇为无奈。
这都比他还高的人了，还做出这般顽童的模样, 一点都不沉稳…
顾沉砺转过身来, 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师尊能恢复了，真是太好了。”
容暮霜笑着应了一声：“嗯。”
容暮霜忽然想起洛晚晚，他们临走时, 洛晚晚似乎也没什么不舍的表情：“就这么把人拒绝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披着宽大的斗篷，心中十分餍足, 他的师尊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属于他的气息：“弟子不喜欢她。”
容暮霜：“？”
“那你还说任凭我做主？”
顾沉砺笑了笑，容暮霜太瘦, 宽大的斗篷差点从他肩上滑落, 顾沉砺接住那斗篷替他系紧带子：“师尊是弟子的师尊, 这种大事, 当然是师尊做主。”
容暮霜几乎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令他满意。
容暮霜身上的斗篷重新系好，因为斗篷有顾沉砺的灵力加持, 温暖将他包围，感觉不到周遭的寒冷了。
等他修为恢复了，就不需要斗篷了吧。
师徒二人继续前进着, 澹月雪山离浴凰山很远, 御剑过去便要三五日，顾沉砺虽说可以带着容暮霜御剑，但双人御剑损耗太大，容暮霜还是决定走一会御剑一会。
两人途径一个镇子, 氛围十分祥和，许多人都赶着去同一个地方，顾沉砺弗一打听，才知道今日是重九。
容暮霜闻言，略略抬头，竟是望向了远方：“重阳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如今才知，这首诗的心境。
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顾沉砺感受到容暮霜突然低落的情绪，在一旁的摊子上扫了扫。
或许是因为重九，摊子上没有珠宝首饰也没有其他小玩意，买的都是与重九有关的，祈福用的荷包香囊，糕点，花茶，还有…菊花。
顾沉砺挑了一多稍微大点的菊花，付了钱，走到容暮霜身边：“师尊。”
容暮霜在想现代之事，猛地被他一叫，惊醒了过来，眼前景象还是古朴小镇，不是他那个充满电器的家里。
容暮霜回过头：“何事？”
顾沉砺将手里的菊花戴在了容暮霜发间，白发与菊色竟也融合得别样好看，使得街上不少百姓频频驻足。
容暮霜眼睛一花，只看见了一抹黄色，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但见顾沉砺眼中的狡黠之色，也知道是眼前之人在戏弄他。
于是板起了脸：“阿沉，别胡闹。”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鬓边一朵菊花不显媚俗，反而平添几分鲜活，如同落入凡间的天上仙，教人移不开目光。
容暮霜微微侧开脸，躲开顾沉砺的注视。
总是这样。
总是用这种迷恋的目光看着他，却把他当做长辈。
容暮霜啧了一声，他最近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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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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