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峤坐在病床上听常律师说了车祸的调查结果。 司机叫王锦传,宁海本地人,一直都是从事运输生意,已经开了快二十年货车运输了,这次是帮朋友运货,卡车也是临时租的。 王锦传其实是前一天刚开了长途车回宁海,凌晨到的,早上又帮朋友出来运货,属于严重的疲劳驾驶。 常律师解释说他妻子之前得了癌症,去年走的,但在之前为了给妻子看病,家里积蓄花光不说,还欠下不少债。他还有个女儿要养,为了还债,这一年一直都在开长途,几乎没有停歇,偶尔回宁海也会接一些短距离的运输工作。 晏峤沉着脸道:“但这种级别的卡车是不允许进宁海市区的。” “是。”常律师道,“他的说法是当时困得不行,一时间开错了路,他是想马上绕去环城路的,就一个不慎没看到红灯,直接闯了红灯。” 晏峤抿唇道:“警方判定他非故意的理由呢?就因为他疲劳驾驶?” “当然不是,这里有一段当时车祸现场的录像。”常律师还把拷贝来的视频给晏峤播放了一遍,“王锦传说他一开始没看到晏总的车,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但后来他看见时整个人有点懵,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在这时,小晏总您的车把晏总的车顶了出去,王锦传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他为了不撞到您的车,这才猛打方向盘而只撞到了您车子的后车厢。” 视频里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很是惊险,晏峤能清楚地看到卡车司机用力方向盘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卡车才会失控侧翻。 说是王锦传本人也受伤不轻。 常律师又道:“他女儿跪在晏总面前说一定会赔偿医药费的,希望晏总不要告她爸爸。” 这事,晏峤早就从佟倩嘴里听说过了。 佟倩当时讲得眼泪汪汪,差点就哭了,她一向心软,一看到没妈的孩子就忍不住想要去关怀。 当初在桐城初次见小鹿时也是这样。 后来常律师出去时,正巧遇上常川进来。 常律师不悦道:“小晏总还在养伤,这怎么还给他带工作来?晏总不是交待了不许打扰小晏总休息的吗?” 常川笑了笑道:“不是工作,是小晏总要写的论文资料,他说想趁机看看。” 常律师这才没多说,又嘱咐常川不要待太久。 “叔叔慢走。”常川关上病房门,走到晏峤床前。 晏峤伸手接了常川递过去的资料,他下意识睨了常川一眼,他们共事没多久,但常川的临场应变和工作能力的确很强。 就比如,此刻晏峤手里的资料根本不是什么论文资料。 常川径直开口:“都查过了,王锦传近期账户没有任何异常。我也顺便打听了下,他们家自从他妻子走后,一直过得很拮据,不像是有大额入账的样子。”他顿了下,又补充,“哦,他女儿王媛名下的所有账户我也查了,她刚满18岁,名下就一张银行卡,也没有异常。我也考虑到了王锦传可能收现金的情况,所以一并调查了。车祸之前连着半个月,他一直在外面跑长途,没有回过宁海。王媛马上要高考,是住校的,也没有和外人接触过。” “他那个朋友呢?”晏峤刚问出口,就看到了资料中夹杂着那份资料,李泉的名字被圈了出来,边上是常川的批注:王锦传朋友。 常川道:“查过,也正常,李泉是因为孩子生病才临时让常川替自己送货的,他家庭幸福美满,所有的收入也都正常。” 晏峤已经翻完手里的资料。 常川又道:“小晏总怀疑这起车祸不是意外?” 晏峤说不上来,前世他们一家三口是因为直升机失事,直到这次事件之前,他也从没怀疑过有什么不妥。 但是这一世他没有出国留学,按理说那场意外就应该能避开的。 怎么会……怎么会以另外的方式出现呢? 小鹿前世被徐江桦打断了手指,这一世他去阻止后,那件事就没有发生了,徐江桦也没有再找另外机会去打小鹿,不是吗? 怎么到他们晏家身上,就像是上演了死神来了,到哪儿都躲不过? 这一世他完好无损,而且车祸是发生在国内,晏峤想彻底查一查。 “小晏总?”常川提醒了他一声。 晏峤回过神来,又说:“往前查,查一年内他们父女账户的进出款项。” 常川诧异道:“一年?” 晏峤点头:“嗯,一年,不够就查一年半。” 常川失笑:“小晏总,我要是收钱办事,那必定是我近期内迫切需要用钱,如果我收了钱一年半载都能不动,那就不是什么迫在眉睫需要用钱的事了,正常人也不会好端端收钱去杀人吧?” 晏峤知道常川说得在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就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件事你去办,不必让别人知道。” 常川没有忤逆他,应了,又道:“不是我泼您冷水,我觉得您就算往前查三年,他账户也没什么问题。您要是真不放心,那我去说服董事长以后上下班都让司机接送晏总?” 晏峤蹙眉:“这又不是我爸车技不好。” “也是。”常川莞尔,“那我找人暗中保护晏总?” 晏峤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车祸要是真有问题,背后指使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同样的事不会在短时间内做两次。暗中保护更没必要,车祸可以伪装成意外,直接对我爸动手就不好伪装了,再说我爸爸现在还宝刀未老,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常川浅笑道:“您心里倒是很清楚啊,那还查吗?” 晏峤没有迟疑:“查。” 如果彻查之后没有任何问题,那晏峤也当求个心安。 常川点头,又道:“我反正觉得没问题,小晏总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晏峤抬眸:“赌什么?” 常川道:“您抽屉里那盒雪茄,就当我的跑腿费了。” “行。”雪茄是晏老爷子给的,晏峤平时也不抽烟,就一直放着。 常川又道:“哦,小晏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想去看看我学弟。” 晏峤收了心思:“我和你一起去。”说完他才想起什么,“你看病人,空着手?” 常川道:“我没空着手啊。” 晏峤皱眉:“那东西呢?” - 邢白鹿看着常川塞过来的红包有点懵。 常川笑道:“我们南城的风俗,看病人就是给红包。” 邢白鹿将红包袋子翻过来,上面果然写着四个字——早日康复。 “谢谢学长。”邢白鹿有些抱歉,“我就不招呼你了,你随意坐。” 他的淤血还没彻底散去,依旧不能久坐,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着。 晏峤便帮忙招呼常川,给他倒水,递水果。 常川简直坐立不安:“小晏总,您这坐着轮椅招呼我,我感觉我屁股像是长了针,坐都坐不住了。” 邢白鹿忍不住笑:“晏峤,你消停点。” 晏峤认真道:“现在你学长是客,我当然得帮你招呼着。” 邢白鹿又是笑。 “别笑了。”晏峤将轮椅推近,温声问,“脑袋不疼?” 邢白鹿憋着笑:“有点。” 晏峤有些心疼看他:“还笑。” 明明撞得那么严重,这几天都不能坐起来,第二天还吐了一整天,可晏峤每次来看他,他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他的小鹿怎么那么傻? 他甚至没指责过他半句话。 可他越是这样,晏峤就越自责,觉得这一世,怎么爱他都是不够的。 - 邢白鹿在医院住了五天,容立成终于肯让他回家去休息。 这次,邢远霖的态度尤其坚决,执意要把儿子接回家去休养。 晏峤自知理亏,也不好跟邢远霖硬着来。 倒是邢白鹿跟邢远霖闹了一阵,觉得留在宁海也没什么,但邢远霖不肯。 晏继成让司机开了辆房车来送邢白鹿回去,又和佟倩一起亲自跟邢远霖道歉一番。 晏峤趴在房车床前拉着邢白鹿的手亲了又亲:“我过几天就去桐城看你,你在家好好养病。” 邢白鹿嗤的笑,翻身看着他:“你别理我爸爸,他最近可能有点抽风。哦,不对,他可能只是想我回家住几天才这样。” 晏峤叹息推他躺好:“别乱动,我姨夫说你脑袋里的淤血十天半月消都算运气好的。” 邢白鹿摸了摸后脑勺:“跟前几天比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能稍微下床走两步,头也没那么疼了。你怎么又是这副表情?大家都没事,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他伸手摸了摸晏峤的脸,“我们都要分开了,你都不对我笑一笑吗?” 晏峤笑不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个小傻子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开心?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的。” “你别老这么想。”邢白鹿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你之前一直说心里慌,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帮你分担了一些厄运,我是很高兴的。” 毕竟前世是他不愿意给晏峤冲喜,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他。 晏峤的脸色都变了,小鹿居然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能……” “峤峤。”佟倩探入头来,“差不多就下来吧,你邢叔叔要带小鹿回家了。” 晏峤拉着邢白鹿的手紧了些,又嘱咐:“在家乖一点,我马上会去看你的。” “嗯。”邢白鹿看着晏峤扶着车身单脚跳下去,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好笑。 晏峤下了车,又趴在车门口看了会儿才被佟倩拖走。 其实邢白鹿知道邢远霖在气什么。 他觉得晏峤在踩油门开车冲上去撞开他父母车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邢白鹿,再加上邢白鹿不小心把头撞了,因为脑震荡反应有些强烈,邢远霖的气就一直都没消。 邢白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邢远霖解释,其实只要晏峤腿没事,他受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又怕这些话一说,邢远霖得更生气。 邢白鹿回家躺了两天,感觉整个人有些躺废。 晏峤一天给他打好几通电话,有时候被邢远霖撞见,邢远霖会很不高兴地喊他休息,那头的晏峤就诚惶诚恐地挂了电话。 邢白鹿便给他发信息:「别生气,我爸爸更年期了」 晏峤: 「我怎么会生气,我只求叔叔快点消气」 「这样我都不敢去看你」 邢白鹿:「小晏总这是又要给我开空头支票了??」 晏峤:「没没,姨夫说我过两天能下地了我就来」 邢白鹿:「为什么?你又不用开车」 晏峤:「我难道要让叔叔帮我把轮椅搬上楼吗?我怕让他扶我下都要被他打死!」 邢白鹿一时间没想到这茬,抱着手机笑得不行。 - 晏峤等了片刻不见邢白鹿回复,以为他是生气了,正想再给他发信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2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