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言一出,陈川愈发忧心。这个鲛人都已知晓他们此行目的,更何况巫燧呢? “随我去吧,大祭司的目的与你们一致,兴许还能出手相助。”鲛人说罢,纵身跃如湖中,双腿渐趋化作鱼尾。 “走。”司烜对巫燧此举用意愈发狐疑,当即施避水咒,拽陈川潜入湖水。 陈川别无选择,也只得随鲛人游向湖底。 在明玉冰湖深处,有一处珊瑚宫殿,绵延百里,异彩纷呈,正是藏于水底的鲛巢。鲛巢本应晦暗如长夜,但鲛人们用无数明珠嵌入珊瑚,让波动的水影都晕开斑斓虹彩。 陈川环顾四下,暗自咋舌,险些以为置身幼时的童话读物里。 鲛巢正殿中,巫燧高踞主位,仿佛是这里的主人。陈川在看见他的刹那,本能地握紧摩罗金刀。 巫燧自水晶座上起身,看见司烜时,恍如旧友重逢:“一别数日,司烜大人可还安好?” 司烜可不会将他当做故友,甚至不屑同他寒暄:“引我们来到此地,你究竟有何目的?” 巫燧并不急于解释,朝他伸出手,掌心一经张开,就有寒光骤现。 “金晶天寒石!”司烜本能地后退半步,惊呼出声。 陈川提刀上前,厉声喝道:“有我在,你休想动他。” 鲛人见陈川不敬巫燧,亦是变了脸色:“放肆,区区侍神仆从,也敢与大祭司动武!” 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霎时凝结为冰。 “泷澈,退下。”这一回,竟是巫燧先行退让,平息事端。 陈川频频蹙眉,只以为明日的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司烜亦是不解其意,但依稀感知到巫燧并无恶意:“说出你的用意。” 巫燧诚心结盟,自然直言相告:“我要与你们联手,一同去寻第三颗天寒石。” “理由呢?”陈川狐疑而警惕,生怕下一步就会踏入陷阱。 若是从前,巫燧定不屑于同他解释。但是今日与从前不同,他必须要与陈川、司烜合作:“泷澈告诉我,鲛巢南面有穷极深渊。深渊之内封有巨蛟沉眠,相传乃是被天寒石镇压于此。” “若是贸然夺取天寒石,致使巨蛟觉醒,只怕天玊城都将毁于一旦。”巫燧所言,句句属实,“再者,我对金晶天寒石很是好奇。事成之后,我想将三颗石头尽数毁去。” “你敢动天寒石,不怕惹怒容晦吗?”巫燧行事诡秘,饶是司烜也难以看透真正用意。 对此,巫燧只是笑而不语。 陈川明白他的用意后,顿觉诧异:“现如今,你是想先合力想保全天玊城?” 他没有料到,残暴不仁如巫燧,也会顾及“蝼蚁”的性命。 “你似乎很惊诧?” 巫燧眼见陈川神情连番变换,不禁嗤笑,可笑声中分明含着几分自嘲。 司烜得知此事,亦是连连摇头:“崇炎,你终归只是凡人。” 纵使超脱生死,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凡人终归只是凡人,总免不了瞻前顾后,为感情、仁义所左右。 “神明本该视万物如一,同样有情,同样无情。”巫燧反唇相讥,“司烜大人,你的心,不也是早就有所偏颇吗?”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望向陈川,满含着讥讽。 “算了,多说无益,该启程去穷极深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晦:手下老是出叛徒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二十九、斩蛟
二十九、斩蛟 陈川及司烜与巫燧达成一致后,一同奔赴穷极深渊。 鲛巢南面,凶险环伺,大小暗流各自卷起旋涡。若有鱼群至此,必被卷入其中,绞得粉身碎骨。泷澈手握双短戟,一一施法破开暗流,为众人引路。 越往深处走,光亮便越晦暗,若非司烜引火,五步之外便浑然不清。 分明深处湖底,司烜却能保掌心火光不灭,陈川大为惊奇:“你在水中也能点火?” 话未说完,引来泷澈一阵讥笑。巫燧亦是回眸,虽面无表情,但神情里分明有嘲弄的意味。 陈川倒不觉得尴尬,继续追问司烜:“你竟还有这种逆天的本事。” “雕虫小技而已,不要说疯话。”司烜回答得一本正经,“此火为业火,水扑不灭,只怕相克之物。就比如金晶天寒石,若是近身,必然使得火灭。” “原来如此。”陈川跟了司烜许多时日,今天才晓得,原来火也有所不同。 泷澈站在一旁,连连嗤笑:“火神怎会选这么愚笨不堪的仆从常伴左右?” 对此,巫燧只字不说,指着远不处道:“走吧,穷极深渊就在那面。” 陈川循声望去,隐约瞧见一堵石门,左右各立一尊夜叉像,怒目圆瞪,獠牙丛生。 巫燧试图破门而入,以指端为笔拟咒诀。咒诀方一触碰石门,立时激起耀目红光,下一瞬,渗入石门,再也寻不到踪迹。 司烜不禁蹙眉,亦是施咒,结果亦然。他们的咒法好似拳头落在棉花上,有力也无处使。 泷澈不解,抬手触碰石门,并未发觉一丝异常:“为何会这样?” “有人设过禁制。” 司烜蹙眉问他,“那只巨蛟是被谁封禁在此的?” 泷澈回答:“是我家先祖,三代以前的鲛巢主人。” “三代以前……”陈川暗自咋舌,“你们鲛人可活一千岁,这么看来,容晦在三千年前就已幻化无形了。” 巫燧望向他,言辞中含着刻毒与讥讽:“怎么,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
“纵使你们奉他为天,我依旧相信人定胜天。”陈川毫不示弱,反唇相讥,“也是,如你这般虔诚的大祭司,怎会明白此理。” 巫燧尚未及回话,泷澈便已不悦,叱道:“你口出狂言。” 司烜见势不妙,忍住扶额的冲动,阻拦其余几人争执:“你们不想方设法破门取石,反倒站在门外唇枪舌剑,真是好兴致。” 此话一出,那三人才再无他话。 巫燧转而问鲛人:“泷澈,你可有办法?” 泷澈无奈地摇头:“此封禁乃三位先祖合力所设,以我一人之力实难抗衡。” 巫燧蹙眉,又望向司烜:“大人怎么看?” 司烜试图再次施法攻破石门,依旧无所突破:“术法诡奇,我平生千百年间不曾见过。” 陈川端详一对夜叉像许久,终归瞧出些许端倪:“我倒觉得,既然强攻无用,不妨智取。” 这两尊石像历经千年,面目不曾模糊一丝一毫,连衣摆裙褶都栩栩如生。可就是这样的两座石像,竟然空握着手,兵器不知所踪。 “你们瞧瞧,他们都缺了些什么?”如果陈川没有猜错,夜叉像的兵器,就是打开石门禁制的关键。 司烜与他心有灵犀,一点即通:“兵器。” 陈川望向他,会心一笑:“大神机智。” 巫燧亦是恍然大悟,与泷澈问道:“水族夜叉都用什么兵器?” 泷澈回答:“只用双刃戟。”说罢,他亦是顿悟,以术法幻化兵刃,送入夜叉石像空握的手中。 只听轰然数声,石像倏然转动,沉响声中,尘封千年的石门缓缓开启。门扉之后,是黑漆漆一片,沉寂无比,恍如幽冥鬼府。 司烜隐约感知到寒气,面色微变:“就在里面。” 陈川旋即与他说:“我去取天寒石,你留在外面便好。” “不行。”司烜望向巫燧,毫不避讳地说,“我信不过他们。” 巫燧也不应声,兀自走入门中,漠然以对。倒是泷澈面带薄怒,发出一声嗤笑。 石门之内,别有洞天。 陈川放眼望去,发觉门后尽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正应了名字中的 “穷极”二字。 “这可就麻烦了。” 这穷极深渊一片漆黑,无边无际,寻一颗石子大小的天寒石,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里司烜能感知天寒石,巫燧回身望向他:“请大人引路。” 司烜遇到相克之物,躯体的本能虽是退离。但好在心智坚韧,他强稳住心神,指向无尽的深渊:“随我来。” 陈川与他并肩而行时,再度嘱咐:“不要逞强,我可以帮你。” “你也要提防巫燧。”许是在这个人身上吃过太多亏,司烜纵使同他联手,也无法放下戒心。 二人说活之时,忽有水浪声由远及近,黑暗的深处,似有庞然大物扑向陈川。 “小心。”司烜掌心火光骤亮,直袭向声音来处。 一群无眼怪鱼受惊,四散而去。陈川松一口气,只说道:“虚惊一场罢了。” 殊不知话音未落之时,怪鱼再度聚拢成群,纷纷露出獠牙,袭向闯入禁地的四人。 “你乐观的太早了。”巫燧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深渊里,施法拟咒,冷光骤现的瞬间,无眼怪鱼纷纷化作碎片。 腥臭血水四散,引得众人纷纷掩鼻后退。 然而,险情并未结束,血水散开,腥臭气息引来更多怪鱼。无眼怪鱼铺天盖地而来,好似结成一张网,自四面八方将四人包围。四人后背相对,各防一面,鏖战许久,才将鱼群歼灭。 “这是先祖养在禁守门的怪鱼。”泷澈望着四散的残骸,蹙眉道,“金晶天寒石一定就在附近。” 司烜亦是有所感知,再度引众人前行:“看那里——” 陈川抬头望去,便见有沉沉黑影耸立于头顶,庞然巨大,乍一看去,心脏都震颤不歇。只是这巨物似乎早已化作雕像,定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泷澈飞身而上,惊呼道:“是黑鳞巨蛟,天寒石就嵌在他口中。” 此蛟庞然不可言,光是口中就能容三五名男子横躺,乱牙更是堪比石柱大小。只见他巨口微张,参差乱牙之间,隐隐有银光闪现。泷澈大喜,当即深入蛟口取石。 谁知变故横生,泷澈才将天寒石握入手中,未及抽身退离,就顿觉天旋地转——是黑鳞巨蛟觉醒了! 天寒石封印已破,黑鳞巨蛟瞬间觉醒,仰头摆尾,掀起万丈波澜。 司烜施法分涛,携陈川退出百十步。如此,二人才堪堪稳住身形。 巫燧却是踏浪而上,凝光阙一剑抵住巨蛟即将合拢的齿间,救泷澈一命:“快走!” 泷澈虽狼狈不堪,但金晶天寒石已握在手中,旋即交与巫燧。 那巨蛟被封禁百年,今朝乍然苏醒,双目如猩红灯笼高悬,只一摆尾,就搅起无数漩涡。巫燧一时抽身不得,眼见就要陷入漩涡—— 谁知摩罗金刀金光骤现,一击劈开漩涡,救了他这一回。 是陈川? 巫燧心中不无惊诧,却已无暇问及,自巨蛟齿间抽出剑刃,直劈其面门。与此同时,陈川亦是举刀,合二人力,想要一击见歼灭黑鳞巨蛟。 刀剑锋芒合二为一,化作巨刃袭向巨蛟,在黑鳞上迸溅出火花。 然而,也只是迸溅出火花而已,连伤痕都不曾落下。 “怎会这样?”陈川只知摩罗金刀所向披靡,不知世上还有刀枪不入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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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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