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火球忽然浮现在他眼前,巫梵一惊,当即拔刀出鞘。 那火球似被长刀震慑,当即惊呼出声:“喂!” “何方妖物,竟敢在此装神弄鬼?”巫梵紧追火球,只想将其斩于刀下。 那火球回旋转动,一路朝前,若是飞得远了,还会稍作等待,全然是为引他去往某地。当巫梵意识到时,已经站在石楼下。 守门护法见他前来,当即拦住去路:“巫梵大人,此处是禁地,不可擅入。” 火球化作绯羽雏凤,朝他扬起九根尾羽,羽翼一挥,便飞入窗扉。 巫梵将此情形尽收眼底,冷声道:“有东西闯入禁地。” 守门人并未瞧见雏凤,故而满面茫然。巫梵仰望石楼,看见一扇窗扉后,隐隐闪现火光。 “就是那里——”巫梵话音未落,忽然看见火光骤盛,将窗扉照亮。 光亮下,有人影印在绢布上,侧颜恍如剪纸画,瞧不真切,但足够教他心生恍惚。 “这里面……关押的究竟是谁?”巫梵凝望着窗扉,心弦如被无形的手指勾住,一阵一阵收紧。 巫燧早有命令,不可透露其中玄机。因而,护法只道不知:“大抵是个重犯,也是咱们大祭司的心头之患。” 巫梵遥遥望着那个剪影,心神恍惚:“既是心头之患,为何不直接杀了去?” “巫燧大人深不可测,我等岂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此话倒是出自真心,这名护法也不知巫燧用意何在。 巫梵方要再追问些事情,却见那扇窗扉之内,火光骤熄。转瞬间,剪影也消失无踪。 眼见此情此景,他恍然发觉,心底仿佛也有一盏灯烛熄灭,空落落地归于沉寂。 一个古怪念头浮现在心头,巫梵并不知道缘由,只是无端心烦意乱起来。问完话后,他匆匆离去,却在行至半路时,又遇拦路虎。 确切来说,是拦路雏凤。 火球散开,化作绯羽火凤,叽叽喳喳口吐人言:“你想抓到我吗?” 巫梵本就心烦意乱,经它这一闹腾,愈发不悦:“滚!” 明焱只觉得撞到了铁板,嘀咕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中邪的份儿上,我凤凰不记小人过。” “你若再不离去,休怪我刀下无情。”说话之间,巫梵已握紧刀柄。 明焱知晓,现在的他说到就能做到,是个危险至极的人物。但司烜还被囚在石楼里,必须把他引过去:“哼,小爷我住定了石楼,你能奈我何?” 雏凤说罢,再度化作火球,飞向石楼另一处窗扉。 “大祭司有令,擅闯禁地者死。”巫梵随即拔刀出鞘,果真招招不留情面。 明焱堪堪避过一击,看着尾羽被斩断,心有余悸:“果真是中邪了!”说罢,又幻化作火球,疾速飞向窗扉。 这一处窗面朝悬崖峭壁,阴面除却一颗老树横生的枝干,再无其他。因而,这里是守门护法忽略的地方,只设了一圈禁咒,并无人力镇守。 明焱得司烜提点,聪明了许多,一心要将人引到这里来。巫梵看见,那只胆大包天的雏凤站在石楼窗台上,还挑衅似的朝他挥翅膀。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巫梵足下凌风而起,手握出鞘长刀,直杀向明焱。 眼见刀锋逼近,凛冽锋芒不可逼视,明焱顿时慌了神,高呼道:“司烜救我!” 话音未落,窗扉骤开,明焱慌忙躲到窗下,再不敢露面。 巫梵见雏凤无踪,旋身而去,立在老树枝干上,冷眼望着窗扉。脚下就是万丈悬崖,凛冽寒风拂过他的巫袍,吹得衣裾猎猎,如鹰展翅。 他终归看见石楼中囚徒的真容,出乎意料的顺眼,仿佛早已相识,连一双印着火焰纹的眼也有几分熟悉。可每当他往深处回想,脑海中总有声音告诫他放弃。 “你是谁?”巫梵凝望那人许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叫司烜。”司烜看着他,百感交集,不知当喜当悲,“你呢,如今的你又是谁?” “我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巫号,所有人都叫我巫梵。”他已全然接受巫燧的谎言,甚至没有一丝质疑的念头。 用这种手段摧毁一个人,果真是巫燧的作风。 司烜喃喃说道:“巫梵……我记住了。” “有一只火凤闯入禁地,请你将它交出来。”在巫梵的心里,只有巫燧的命令。 “它已经飞走了。”司烜自不能交出明焱,信口诌道,“自另一扇窗扉飞走,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巫梵不疑有他,冷声问:“你拖住我,就是为了放他走?” 司烜没有回话,抬手关紧了窗扉。 “等等!”巫梵还有许多话想问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窗扉紧锁。 那人吹灭了烛火,黑暗如浓墨,隐去剪纸似的身影。巫梵迷茫而失落,不知不觉之间,手掌已抵在胸膛。 之后的每一夜,他都会来到这里,悄无声息地坐在老树枝干上,遥遥望着那扇窗扉。 他每一次到来,每一次离去,司烜都很清楚,却不曾开窗相见。 明焱实在想不明白,生怕司烜错过逃脱良机,焦急问道:“你怎么不告诉他真相?” “即便说了,他也不会信。”司烜望着映在窗扉上的树影,蹙眉道,“现如今,他的心神为巫燧所掌控,不能贸然行事。” 明焱点点头,又问道:“可是,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时机很快就会到来。”司烜垂下眼帘,睥向下腹,絮絮低语,“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让他们重新谈恋爱
陈川之前攻略司烜带着目的性,现在终于可以抛开系统任务,单纯被人家吸引了~~~ 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们~~~让我有动力继续骚操作下去
☆、四十、孩子他爹究竟是谁?
四十、孩子他爹究竟是谁? 巫梵仍旧每日必来,但也只是坐在峭壁中横生的老树干上,静静守着窗扉。烛火会在亥时亮起,子时熄灭,偶尔运气好些,还能窥见那人朦胧的剪影。 可是,自那日偶然相遇以后,这扇窗就再不曾开启过。 今夜本也该一如既往。子夜时分,巫梵欲走,却发觉烛火未熄。司烜的身影映在素白的绢布上,朦胧而暧昧。于是,他的心弦又被勾紧了。 就在此时,窗轴发出吱呀呻丿吟,终日紧锁的窗扉缓缓开启。 司烜站定在窗前,看见他时,流露错愕之色:“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巫梵手足无措起来,就如同觊觎珍宝的贼人被抓个正着。 司烜凝望着他,直至目光胶着。 巫梵同司烜四目相对,沉吟半晌,启唇说道:“我们曾经相识?” 司烜收回眸光,故意轻叹:“于你而言,曾经已经不重要,不是吗?” 巫梵无言,不知如何应答。 只要司烜一出现,他的眸光就无法移开一寸。就如同此刻,司烜的身影都落进他的瞳仁里,几乎要烙进心魂。 “你怎么——”很快,巫梵意识到什么,眉头深锁。他的眸光落在司烜腹部,因为那里微微隆起,十分异常。 司烜好似恍然大悟,与他笑道:“也对,你还不知晓,我是你的火神。” 短暂的惊愕过后,巫梵旋即回过神,想到神祇本无男女之分,孕育子嗣也是圣职。但不知为何,这种事情发生在司烜身上,他竟会心生时不快。 可是,他根本没有立场不悦。巫梵眉宇渐趋蹙起,拧成化不开的结。 “是巫燧大祭司吗?”放眼整个银戎王朝,他只能想到巫燧。 “不是。”司烜说罢,吹灭灯盏,关紧了窗扉。 巫梵还有许多话想问个清楚,却无法阻止司烜离去。 窗扉紧闭后,他就像一只焦躁的困兽,心烦意乱如山石崩塌,却又无处发泄。末了,他失魂落魄地回房,辗转反侧至天明也未曾入眠。 “司烜……”巫梵隐约感知到,那人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而这些秘密,兴许与他的往事有关。 不知不觉之间,一整日又过去,亥时刚至,灯火随即亮起,映出司烜朦胧的身影。 巫梵依旧坐在老树枝干上,一声不发,静静守候。 今夜似乎有些异常,他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声响,是石楼中的囚徒在与人争执。 很快,巫燧的身影也映在绢布上,被灯影模糊成一片,仿佛化不开的浓墨。巫梵不动声色地观望着,眉心微蹙。 司烜的声音陡然高扬,透过窗扉,传入巫梵耳中:“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得到。”巫燧已被激怒,嗓音亦是高扬,“能让你坠进尘泥中,就已经十分畅快。” 司烜唇舌如刀尖,直刺巫燧心头:“你真是可悲。” 巫燧只觉得有一根青筋牵扯在太阳穴上,伴随着怒意突突跳动:“住口!” 说话之间,他已扼住司烜脖颈,五指猛然收紧:“你说说,神明消散后,会去往何处呢?” “据说,你们消散以后,连魂识都会随风而去,没有轮回,没有来世,就此化作虚无。” “火神大人,你怕吗?” “怕?”司烜面露讥笑,狼狈至此,仍不服软,“我怎会畏惧区区蝼蚁?” “当我知道你和奴仆苟且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巫燧凑近了司烜,用锋利的眸光描摹他的容颜,仿佛想要就此剜去一块肉,“但你不配我亲自动手,甚至不配去死。” “你就该被囚在牢笼中,看着自己被信徒背弃,为世人所遗忘。” 巫燧的手掌仍在收紧,司烜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这一切,都映在窗扉上,化作剪影,落进巫梵眼里。 在看见巫燧动手时,他蓦然揪心,想要破窗而入,却在起身之时,发觉脑海一片空白。紧接着,那诡秘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告诉他不能忤逆巫燧。 他紧握长刀站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争执,心有不忍,却无法施以援手。树影落在他脸上,掩住眼中的光亮。 最终,巫燧摔门而去,司烜也吹灭了烛火,身影融进黑夜里。 巫梵心中稍安,坐回树上,面朝黑洞洞的窗扉,在凛冽寒风里守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阿烨寻遍了银戎城,才在石楼周遭找到巫梵:“大祭司要见你。” 纵使他已改头换面,阿烨也不能忘却弑兄之仇,每回相逢,必然冷言冷语,针锋相对。 巫梵不在意她的态度,颔首之后,旋即去往白塔。 白塔神殿之内,巫燧高居主位之上,化作漆黑的雕像:“亓风部早生异心,不可再留。” 巫梵单膝跪于地上,只等大祭司发号施令。他恪守礼仪,躬身听命,因为这时候,哪怕悄悄抬眼窥视,都是大不敬。 “本座命你捉拿亓风族人,押入冰川溶洞。如有人妄图反抗,就地斩杀。” “属下领命。”巫梵不会质疑大祭司的决定,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今,他只是一件杀人的利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