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本事。”巫燧不请自来,兀自寻一处坐下,满含嘲弄地说道,“都已沦落至此,还能让我的心腹对你牵肠挂肚。”
这个“心腹”是谁,司烜自是知晓,旋即反唇相讥:“即便忘记身份、性命、记忆,他仍旧他,不可能彻底被抹杀。” “是吗,不如我们打个赌?”巫燧的眸中笑意阴鸷,兴致盎然地说道,“你信不信,哪怕我让他与旁人联姻,他也不会抗命?” 司烜回以一笑,饱含讥讽:“难道你以为我会在乎?” “哦,当真不在乎?”巫燧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眸光如毒蛇般游走在司烜面庞。 只可惜,司烜又令他失望了。 “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司烜回望过来,眉目间平静如水,不露一丝破绽。 “我想教你知晓,在巫梵的跟前,你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巫燧说罢,心中莫名畅快。 此话似一根刺,只扎入司烜心底。司烜眸光渐冷,启唇回击:“是啊,就如同你在我眼里,只不过蝼蚁尘泥。” 他从祭神奴仆一步一步变作银戎王朝之主,但在司烜眼里,好似从未改变。巫燧最听不得的话,莫过于此。 司烜所言如刀,正好刺在最痛处。巫燧的怒意按而不发,催动咒法,收紧司烜身上枷锁。 枷锁渐趋绞紧,深深嵌入皮肉,司烜不禁躬身痛呼。巫燧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去,一抓攥住司烜的长发,迫他抬起脸来:“我从没想过,神明会与叛逆者勾搭成奸,真是无比荒唐。” “他不是梵笙。”司烜仰起苍白的脸,直勾勾地望向他,“梵笙早已逝去,我也回不到当初,只有你,还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 巫燧的眸光一凛,如刀出鞘,不吝惜用最刻毒的言辞回击:“你的确回不到当初了,若是早知道你耽于欲念,我就该在梵笙回来前把你肏透了,再生下我的孩子。” 这是巫燧第一回口不择言,说出不雅之词。在司烜的印象中,巫燧总是冷肃自持,从不曾口出污言秽语。看来这一回,看来是真的将他激怒了。 巫燧仍在说着,每一字都堪称刻毒:“但是如今,我却不想碰你,因为只要想想,就觉得反胃。” 司烜依旧拿冷眼望他,启唇说道:“你怀着这样的心思供奉神明,与你所不屑一顾的人,又有何区别?” “同是被欲念遮蔽双眼,难道谁比谁更高贵吗?” 巫燧彻底被激怒,怨愤之气恍如猛虎出笼,厉声喝道:“我与他不同!” 争执声早已传出窗扉,裹挟在冷风里,飘摇着送到巫梵耳畔。 巫梵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再往深处去想,却又茫然无所获。里头的争执他也听得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兴许与自己有关。 等到巫燧摔门而去,房中的灯火应声熄灭。巫梵将眉头拧成死结,飞身离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又怀揣草药归来。他试着飞石子击打窗扉,却无人应声。巫梵只以为司烜已睡下,犹豫半晌,终归跃上窗台,偷偷将窗扉推开一丝缝隙。 谁知房里头,明焱正巧飞来一探究竟,好巧不巧与巫梵四目相对。 “司烜救命!”短暂的先顾无言后,明焱猝然爆发出惊呼。 “闭嘴。”巫梵索性推开窗,一把攥住雏凤,“如果吵醒他,就捏死你。” 明焱当即一声不吭,可怜巴巴望着巫梵,低声发出轻叹:“咕——” 巫梵索性坐在窗台上,压低嗓音问:“他怎么样?” “咕咕咕。”明焱不敢说话。 巫梵耐心有限,沉声道:“说人话。” 好吧,凡人真难伺候。 明焱腹诽着,终归口吐人言:“不太好。” 巫梵立时忧心,追问道:“大祭司伤到他了?” “你去瞧瞧吧。”明焱朝身后扬了扬脸,嘟囔道,“可别说不可擅闯禁地,现在你已经迈进一只脚了。” 巫梵无可奈何,叹息着放开雏凤,走入房中。行至床帐外,他伸出手,却又犹豫了。 此时闯来相见,究竟是为什么?担心,关切,还是思念? 巫梵心烦意乱,倒是明焱乐于成人之美,扑棱着撩开幔帐,又无比自觉地飞出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明天会更个点梗番外,现代小甜饼呢~
☆、四十三、点梗番外:现代 甜点屋、帅哥店主,以及求婚
点梗番外、现代甜点屋、帅哥店主,以及求婚 阳光落进街角的橱窗里,仿佛想要为各色精美的甜点镀上金粉。 随着烤箱一声“叮咚”,又有新品出炉。 香气徜徉在春日午后的暖风里,果真引来一名“顾客”。 客人打着遮阳伞,直到坐在店里背阳的角落,在小心翼翼收了伞。她委屈巴巴坐在角落里,什么都不点,嗅了嗅糕点香气,忽然头一低,哭出声来。 陈川和司烜面面相觑,不明白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特殊的“客人”他们不是没有接待过,大多是心愿未了,有事相求。但这一位就十分奇怪了,不说明来意,甚至不肯抬头看二位店主一眼,只顾捂着脸哭泣。 司烜无声叹息,与陈川指了指女人。 陈川点点头,硬着头皮走上去:“你是有心愿未了吗?” 女人摇摇头,哭到抽噎。 陈川忍住扶额的冲动,继续问:“那就是心结还没解开,不愿意投胎?” 女人摇摇头,泣不成声。 此情此景,不说陈川,便是在一旁观望的司烜也觉得耐心耗尽,火气冲上太阳穴。 终于,司烜大神发话了:“有话快说,不说就出门投胎去。” “我……”女人委屈极了,边哭边解释,“我还没死。” “灵魂出窍?”司烜探出二指,抵在她的额头,“我送你回去。” “不要!” 女人忽然抬起脸来,惊得陈川后退半步。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像是干枯的玫瑰,苍白、瘦弱到病态,面颊、眼窝都深深凹陷进去,仿佛骨骼上只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只想嗅一嗅香气。”女人贪婪地大口吸气,恨不得将空气中徜徉的甜点气息都吸入腹中。 “为什么不点一块甜品么?”陈川见她这幅模样,误以为她是饿到昏迷而灵魂出窍,好心端来芝士杏仁片蛋糕,“免费请你试吃。” 谁料,女人捂着嘴,连连摆手:“对不起,我不能吃!” “哎?”陈川满面茫然。 司烜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惊觉已经3点整。今天早上,陈川约他去临市森林公园度假,带上帐篷过夜,说好3点半出发。 可是,偏偏有个冒失鬼闯进店里,进来只顾哭,也不说缘由,真让神头大。 司烜索性拉开椅子,坐定在女人对面问话:“你是什么人?” 司烜气势凛然,女人不敢不理不睬,只有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是一个平面模特。” 司烜终于撬开了她的嘴,追问道:“怎么瘦成这样?” 女人更委屈了,眨了眨眼,落下两颗泪珠:“饿、饿的。” 司烜自以为真相已经握在手中,信心满满地问道:“所以,你是事业不顺,想要绝食自杀?” 女人连连摇头,否定司烜的说法:“不,在我们这一行,挨饿是有职业操守的体现。” 司烜满头雾水地望向陈川:“这是什么道理?” “以瘦为美把人洗脑了呗。”陈川无奈地摇摇头,想起家里整天嚷嚷着减肥的妹妹,同样不让人省心,“一个个麻杆似的,有什么可美?” “我也不想啊——”女人听了这话,哭得更响了些。 司烜回眼瞪向陈川,陈川自知做了错事,飞速溜回后厨。 司烜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里有无数苍蝇在飞,嗡嗡作响,令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陈川捧着三角乳酪走出来,送到女人跟前,还贴心地奉上刀叉:“吃吧。” 女人咽了一口口水,却在摇头:“不能吃。” 陈川没有再劝,拿起芝士杏仁蛋糕,吃得津津有味:“哎呀呀,真香。” 女人眼巴巴望着,俨然馋虫已经在肚子里作怪,却依旧倔强地不肯碰一口甜品。 陈川暗自挑眉,用叉子挑一角蛋糕送到司烜嘴边。司烜从善如流,虽不说话,但吃得比陈川更香。 “你灵魂出窍来到我们的甜品店,为的不就是吃一口解馋吗?”陈川循循善诱,“来都来了,不品尝一下,未免可惜。” 女人心中的壁垒渐趋崩塌,香气四溢的三角乳酪就在跟前,仿佛是引诱夏娃犯禁的苹果。但她还保存着一丝理智,纠结地问:“多少千卡?” “放心吧,都是低脂牛奶、低脂奶酪,还有一些南瓜泥。”陈川早就料到她的顾忌,贴心地准备了低脂甜品。 女人握住蛋糕叉,眼睛都移不开三角奶酪:“真的?” 陈川眨了眨眼,十分真诚:“真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人握起叉子,以风卷残云之势将奶酪一扫而光。 司烜回身看了看钟表,正好3点半。他唇角含笑,朝陈川竖起大拇指。 陈川回以一笑,十分狡黠。 女人打着太阳伞走出甜品店,笑吟吟地离去了。 送走这么一位难缠的客人后,甜品店关门打烊,两位帅哥店主把帐篷、睡袋一一搬上越野车,一同去往临市。 临市有一处森林公园,陈川时常和朋友们相约而来,野营烧烤,彻夜狂欢。但这一回有所不同,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求婚。 为什么午后3点半必须出发?因为到达森林公园刚好5点整,时间卡得一分不差。 司烜坐在副驾驶,并没有下车的意思:“陈川。” 陈川蹙眉,满心都是他的求婚计划:“怎么了?” “坐在这里陪着我吧。”司烜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陈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机,发觉时间所剩无几:“我们先去搭帐篷。” “不要。”司烜拽住他手臂,微微用力,便让陈川挣脱不得。 陈川满心狐疑,蹙眉望向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司烜瞥一眼手表,顺口转移话题:“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必须的。”陈川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谁都分不开。”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他们二人早已无法分离。 “我想让我们的缘分结得更深——” 司烜话音刚落,陈川手机响起提示音: 【备忘录提醒您:五点二十分已经到了,求婚!求婚!!求婚!!!】 这就十分尴尬了,陈川眼见浪漫设想都泡了汤,索性都抛到脑后,去后座拿求婚蛋糕。 再次坐进车里时,他惊愕地看见,司烜手里正握着一对戒指。 “看来,我们又想到了一起。” 陈川会心一笑,切开红丝绒蛋糕,在奶油里挑出两枚戒指:“啧,可惜了,我昨晚藏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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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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