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须弥冷笑,“闯进石室打断疗伤,害了他的人,分明是你。” 云乔恍如不曾听见,只顾自言自语:“你们把我的阿枞哥哥还回来!”
二人争执之时,石室门扉骤开,司烜与巫梵并肩走出来。 “阿枞哥哥。”云乔忙不迭跑过去,瞬间泪眼朦胧,可怜见得,“阿枞哥哥,我方才不是有意要伤害你。” 巫梵只漠然瞥他一眼,虽未说一字责骂之言,但冷漠至此,俨然不曾将其放在眼中。司烜与他同行离去,亦是无视云乔。 他们二人亲密无间,愈发衬得云乔形单影只,孑然孤独。云乔立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泪眼下忽现戾色。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哟
☆、五十四、陈川归来 (上)
五十四、陈川归来 (上) 云乔提着油灯,偷偷推开一扇门,轻手轻脚走进去,昏黄的光亮落在巫梵脸上,照亮了英武的容颜。 许是因受伤之故,他此刻睡得极沉,连有人近身都不曾察觉。 云乔坐在床榻边,伸出手指描摹巫梵的容颜,英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每一处都让人过目难忘。 这便是云乔自由钦慕的阿枞哥哥,只可惜,他的记忆早已消失无踪。 云乔正在恍惚之时,忽遭一记拉扯,猝然倒在床榻。霎时,他与巫梵四目相对,鼻息都落在彼此的鼻尖上:“阿枞哥哥?” 巫梵看见涨红脸的少年,慌忙起身,蹙眉问:“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惊喜化作失望,一切希望在转瞬间烟消云散,云乔失落地站在一旁。 巫梵回答:“自然是司烜。” “为什么又是他?”云乔失手摔碎了油灯,破门而出,疾步离去。 司烜恰好回来,捧着热茶送到巫梵手中,狐疑问道:“云乔来这里做什么?” “大约是瞧上我了?”巫梵才说出口,便嗤笑出声,“才十岁出头的毛孩子,竟还懂这些?” “罢了,何必同他计较。”司烜本也不曾放在心上。 巫梵自是不会将云乔放在眼中:“不过是蝼蚁一只,我怎会放在心上?” 听得此言,司烜蓦然蹙眉:“这种话,你从前定不会说。” 巫梵见司烜惆怅,笑问道:“我从前难道是个老好人不成?” “的确算得上老好人。”司烜想了想,补充道,“我说旁人是蝼蚁,你都得辩驳好一番。” 巫梵自身后拥司烜入怀,颔首耳语:“那你是喜欢如今的我,还是从前的我?” 灼热的气息逡巡在耳蜗,司烜不禁瑟缩脖颈:“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巫梵得了此言,心满意足,将人推倒在床榻,又是一番颠鸾倒凤。 翌日清晨,明焱一阵吵闹声响彻门外。巫梵素来警觉,猛然惊醒,推门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了?” “快,快躲起来,巫燧来了!”明焱着急得直扑棱翅膀,“我在外面乱逛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入城。” “我们昨日才来到摩罗城,他今日就已发觉?”司烜隐约察觉些端倪,却已无暇探寻,旋即问,“他是孤身前来的?” 明焱道:“还有一名女祭司。” 司烜神力已恢复如初,自不会畏惧巫燧,只说道:“我去会会他们,你们都不许出去。” 巫梵本想同行,却又自知无法抵抗巫燧所设的禁咒,最终只能与他嘱咐:“万事小心。” 谁知话音刚落,巫梵骤然觉颅内钝痛,如有刀刃搅弄脑海,搅得理智、神智都混乱成一滩浆糊。 司烜忙不迭扶住他,为其施咒抵御痛楚:“他究竟要做什么?” “有一个声音对我说,要我擒你归去。”巫梵猛然丢开摩罗金刀,决心与禁咒对抗。 司烜心急如焚,二指抵在巫梵眉心,试图触碰禁咒。 在巫梵的脑海里,禁咒犹如上锁的匣子,不但吞噬了陈川的记忆、意志,还会让试图反抗的他痛苦不堪。 “你在试图解开我所设的禁咒吗?” 不知何时,巫燧猝然现身,冷眼望着他们。 司烜冷声质问:“这么折磨他,你又能得到什么?你想要梵笙认同你的信仰……” “你总太过自以为是。”巫燧打断司烜,谑笑道,“现如今,他都已是这副模样,认不认同我的信仰,还有什么意义?” 司烜蹙眉问:“那么,你究竟想要怎样?” 巫燧的低笑沉而冷,如同深渊中幽咽的冰泉:“只要他痛不欲生,我就别无所求。” 此言说尽,巫燧拟二指为笔,绘断魂符。下一瞬,巫梵骤然痛呼,声音嘶哑,恍如困兽低鸣。 “我很好奇,如果他与你兵刃相向,你还会一再退让吗?”巫燧饶有兴趣地望着那二人,只需二指凌空绘符,就能操控巫梵心智。 “巫梵,还不快将此人押回银戎城!” 巫燧一声令下,巫梵竟是浑身一颤,指端的肌理都近乎紧绷——他不仅在与脑海中的神智对抗,更在与身躯博弈。 “抓住他,你难道要违抗大祭司的命令吗?”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诡秘而阴郁,如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肩头,渐渐收紧,蚕食着巫梵的心神。 巫梵捂着头颅,喃喃自语:“我……我不能——” 声音逼问:“不能什么?” “我不能……”巫梵的手臂紧绷着,每一根青筋都凸出肌理。如果将他比作一根紧绷弓弦,那么下一瞬,就将铮然断裂。 司烜见此情形,当即忧心如焚,再度施咒,试图为他减轻痛楚。谁知巫燧猝然来袭,一面与司烜缠斗,一面仍在催动断魂符。 “住手!”司烜厉声疾呼,以神力幻化火刃,同巫燧交锋十数回才略占得上风。 哪怕是身处劣势,巫燧亦不出杀招,不紧不慢地步步牵制司烜。 与此同时,阿烨趁机走上前去,取出镣铐,双手奉至巫梵跟前:“巫梵大人,大祭司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你亲自将司烜带回去,就还有重回银戎城的机会。”她的言辞语调,皆是近乎威逼利诱。 “我不能……”巫梵额头,有汗珠滴落。 阿烨勾唇而笑,志在必得:“对,你不能背叛大祭司。” “我……”巫梵捡起摩罗金刀,用尽全力紧握在掌心,“我不能——” “我不能伤害他!” 一声嘶吼之下,只见铁索铮然断裂。巫梵手执长刀,挥刀之下,阿烨跌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阿烨擦去唇上血迹,厉声问:“巫梵,你难道要背叛大祭司吗?”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声音亦是想起,附和着阿烨所问之言他:“你真的要背叛大祭司吗?” 巫梵头痛欲裂,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仿佛有山石在脑中崩裂。 司烜见势不妙,猛然意识到,原来巫燧前来缠斗,不过是拖延时间。他所想要的,是摧毁巫梵反抗之念,让其彻底变作驯服的傀儡、称手的利器。 司烜避过巫燧一击,落在巫梵身边,挟他飞身而去:“去梵笙的墓室。” 如今已退无可退,除却行此铤而走险之计,再无他法。也许,只有梵笙能触碰到深植在巫梵神识中的禁咒,打开锁住记忆、困住神思的匣子,将陈川唤醒。 剧痛令人近乎疯癫,巫梵咬牙撑起身子,随司烜离去。 司烜将巫梵送入梵笙墓室,孤身守在石门之外。 石门上,还刻着梵笙至死都在捍卫的意志,连墓室都是“诸神退避之所”。而如今,这一间墓室,能否成为转世之人的避难之所呢? 司烜看着深深刻入石门的字迹,喃喃说道:“梵笙,如果你希望自己的意志长存,就再助他最后一回吧。” 与此同时,巫燧紧跟而来,亦是瞧见石门上所刻的字迹,顿时变了脸色:“这是何处?” 司烜不言不语,只严阵以待,断不容巫燧走入其中半步。 “诸神退避之所……”尘封百年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溯,巫燧凝望着那行字,仿佛又回到当年,“我曾费尽心思寻找他的墓室,不想竟在此地。” “果真是言出必行,死后也要将墓室设作无神之处。”巫燧深感讽刺,却又意图破门而入,也不知是何意思。 司烜掌心引火为刃,拦在巫燧跟前:“若想进去,先过我这一关。” 巫燧并不应话,但掌中凝光阙已现。 二人无言相视之间,情势如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新项目上线 明天开始隔日更哦 么么哒,比心
☆、五十五、陈川归来 (下)
五十五、陈川归来 (下) 这是巫梵第一回走入梵笙的墓室,望着绘满石壁的壁画,脑海中,渐有万马奔腾之声响起。 一幕又一幕尘封的往事浮现于眼前,走马灯一般连环接续,令人眼花缭乱。 那个人,是雪山上濒死的少年,是容晦大神座下手执莲花灯的仆从,更是身着甲胄手握金刀的梵笙。 那时候,很多人对他顶礼膜拜,虬腾族、亓风部、摩罗城子民,都奉他为“明灯”。梵笙却说,他并不能为任何人指引方向,只是不愿神祇将凡人当做草芥鱼肉。 信仰本该至纯至圣,不应以鲜血书写。但若无法两相权衡,他愿以杀止杀。 时空在无声中交错,恍然之间,巫梵又见故人身影:“你就是梵笙?” 那人面戴面具,身着战甲,站定在他跟前:“是。” 在梵笙出现的刹那,巫梵头颅中的钝痛渐趋平息。久违的理智与思绪复又回来,他望着缥缈的人影,不禁问道:“你我是否大有渊源?”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梵笙说罢,掀开怒目金刚面具,将真容实貌展现在巫梵眼前。 面具之下,不过是常人容颜,并非修罗恶鬼,却令巫梵心中如有山石崩塌,震颤不歇。 “这个人……”巫梵只觉得,紧锁的匣子在缓缓打开,失去的记忆如更漏中的水滴,一点一点填满脑海。 “这个人,我一定认识。”他不禁走上前去,想要触摸熟悉的容颜。 只可惜,梵笙只是幻影。巫梵的手指穿过影子,纵使近在咫尺,也无法触及。 “因为这就是曾经的你啊。”梵笙含笑说罢,深深望他一眼,身影如雾气渐散,渐淡渐无。 “等等!”巫梵想要追根究底,却已来不及,只有脑海中回旋着梵笙最后的一句话—— “因为这就是曾经的你。” “这就是我……”巫梵也不知为何,偏生对此话深信不疑,“对,这一定是我。” 记忆、神智、人性争先恐后地冲破禁咒,纷至沓来,与巫燧所植入的禁咒博弈抗衡。巫梵趔趄着走到壁画前,一幅接一幅看下去—— 这是梵笙的生平事迹,用血与泪绘成,岂能说忘就忘? 与此同时,司烜与巫燧正在石门之外缠斗。这二者一人引火为刃,一人化光为剑,锋刃角逐之下,地下宫殿颤动不歇,恍如地崩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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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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