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司烜烦乱的心思反倒渐渐平复,竟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直至身影隐没在风雪里。 == 另一边,亓风部仅存的二人已按照指引抵达戎北山,须弥领着阿螺来到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眀焱瞧见他们如此狼狈,便晓得定是出了大事,话还不曾说上三两句,便见司烜随后到来。 他们见司烜孤身而来,皆心知陈川处境怕是不妙了。 阿烁看见爹爹回来,一头冲进司烜怀里,抱着不肯撒手:“爹爹回来了!” 司烜抱起阿烁,笑问他:“阿爹不在身边的时候,阿烁乖不乖?” 阿烁忙不低连连点头,一面点头,一面心虚地瞥向眀焱。眀焱狡黠一笑,佯装要告状。阿烁又惊又急,悄悄朝他摆手。 眀焱一开口,笑吟吟说道:“咱们阿烁可乖了,再听话不过的孩子。” 倏然之间,阿烁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些小把戏又如何能逃过司烜的法眼。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看破别戳破才是上策。 “嗯?另一位爹爹呢?”阿烁张望了许久,始终没瞧见陈川,不禁问道,“他在哪里?” 司烜笑容骤然凝滞,却在刹那之后,唇角复又上扬:“他在山下打猎呢,阿烁喜欢什么,他就猎什么回来。” 小孩子好哄,阿烁乖乖地点了点:“好。” 司烜朝眀焱一瞥,眀焱心领神会,赶紧过来接受。而后,他便与须弥、阿螺去往屋中细谈。 “陈川是不是……”须弥见陈川未归,心知定是出了大事。 司烜回答:“他落在了容晦手里,我要救他出来。” 司烜与他们谈及此事,便是有事相求了。须弥是明眼人,一点即通,当即问道:“大人需要在下做什么只管说,救陈川我义不容辞。” “我要你铸造一只人偶。”司烜知晓亓风部精通锻造之术,想当年,梵笙的摩罗金刀便是由此部族先祖所铸。 须弥本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当即满口应下:“这有何难,只要有铁矿,什么东西我都能铸出来。” “先别急着说简单。”司烜摇头,继而说道,“我要这人偶的铁矿与摩罗金刀一致,这人偶身上有摩罗金刀之气。” “这……”这的确要难倒须弥了,“摩罗金刀乃是由金曜陨铁所铸,百余年来不过只一块而已。如今救人迫在眉睫,一时半会儿如何能寻到?” 这道理司烜并非不懂,只是想换陈川出来,必须得瞒过容晦的耳目:“我曾听闻,你部族先祖深入九泉,九死一生,才采来一块金曜陨铁。” 须弥昔日也曾听闻族中长辈谈及,点头答道:“确有此说。” 司烜好整以暇地问:“你敢不敢与我一同前去?” 须弥一口应下,当即要走:“敢。” 只要能救出陈川,他什么都敢,也什么都愿意一试。 倒是阿螺一惊,忙不迭启唇问他:“须弥,你可想好了?” 谁都晓得,那地方澡泽绵延,遍是毒物凶兽。不仅如此,澡泽上还有邪神九泉灵姬,惯以生人神魂为食。而金曜陨铁,深埋澡泽之下,需得探入其中,才能有所得。 须弥却早已决心追随梵笙的转世之人,因而义无反顾:“是。” 如此,阿螺再无话可说:“我与你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即便前方满是凶险,她也不能退缩。她知道,容晦早将他们退路堵死,奋力一搏,或许还能寻得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 巫燧挂了,我自闭了
☆、七十二、司烜被诅咒,陈川耍无赖
七十二、司烜被诅咒,陈川耍无赖 司烜、须弥、阿螺三人同行前往九泉沼泽。 澡泽泥泞,寸步难行,司烜本走在最前头领路,忽而察觉什么,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阿螺环顾四下,并未察觉一丝异常,甚至周遭谈得上一片死寂。只是,在这等凶险之处,越是毫无异常,便越是反常。谁又晓得,死寂之中潜藏着怎样的危机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骤有“嘶嘶”声响起,由远及近,俨然是毒蛇吐信的动静。依照这这架势,只怕称得上不计其数。 须弥垂眸一看,之间蛇群在澡泽黑泥之中游丿行而至,密密麻麻,翻滚扭动,瞧得人头皮发麻。不多时,三人便为蛇群所围困。 司烜本可以引火逼退毒蛇,这一回却不知出于什么缘由,竟未动手。 他冷眼环顾周遭险情,继而朗声说道:“九泉灵姬,现身吧。” 谁知,四周依旧一片“嘶嘶”作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动静。须弥与阿螺都不禁蹙眉,他们可以感知到,蛇群已经失去耐心,很快就要飞弹上来,撕咬攻击。 司烜冷笑,掌心骤现火光,一击澡泽,引得烈焰如龙,将合围成圈的毒蛇次第吞噬。霎时,黑烟滚滚,焦枯臭气令人作呕,蛇群由此化作灰烬。 须弥才将从一口气,便见黑泥又在翻滚,无数黑褐色毒蛇冒出头来,朝三人吐信:“这是……” 如若陈川在,定会说,这可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可惜,这里的三人还不知“春”是何物。 毒蛇飞弹而来,速度之迅疾,堪比离弦之箭。 “小心!”须弥一声断喝,举刀就斩,将毒蛇劈为两段。 下一瞬,忽闻阿螺惊呼:“不好,须弥你看它——” 那断为两截的毒蛇头尾扭动半晌,竟又接上,连为一体,只剩一丝血色肉线环绕身躯。 一时之间,纵使须弥骁勇,也不免心生寒意:“怎么会这样?” “这些都是九泉灵姬的宠物,寻常刀剑杀不死。” 司烜说罢,再引火烧。 这一回,火龙吟啸之声响彻天际,次第吞噬毒蛇。下一瞬,猛然扎入泥澡之中,回旋遨游,引得百里澡泽震颤。 “出!” 随着司烜一声高呼,火龙破开黑泥,化作红彤彤火云,栖在司烜掌心。 “再不现身,我便将你的九泉澡泽都烧作焦土!” 话音刚落,澡泽地下,骤现女子声音。她且笑且哭,状似疯癫:“我们……又相见了。” 不多时,便有女子从地下“长”了出来。先是头颅,再是脖颈,继而是肩膀、胸膛,最终只露出上半身。在她腹部以下,皆没在黑泥里。 这女人虽说是从澡泽里发芽一般“长”出来的,却白净过人。许是因长年穿行于地下,她身上皆是一片灰蒙蒙的白,如图灰色岩石上铺了一层白雪,绝非活人样貌。 她能在泥澡里行走自如,转身时,须弥才发觉,原来是□□。只一刹那,须弥红了耳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女人瞥他一眼,满含不屑,继而将眸光锁在司烜身上:“我从不曾想过,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司烜问她:“你是不是想说,仇人相见,应当分外眼红?” 约莫数百年前,九泉灵姬行走于俗世之间,曾与大蟒蛇神洛迦结为眷侣。二人同为邪神,各吞噬九百九十九颗活人首级,修为便可与容晦比肩。 想他们二人本与司烜无冤无仇,可错就错在,某日闯入一处部族,大开杀戒。一夜之间,可怜那部族只剩无头死尸。巧就巧在,那部族世代虔诚供奉火神,直至灭族之日已有千年。 那时候,正是司烜的鼎盛之时,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 司烜以火刃斩杀洛迦的时候,他已吞噬九百九十六颗人头,只差三颗,前功尽弃。而九泉灵姬在洛迦以命相救的保护下,虽身受重伤,修为尽毁,但侥幸留着一条命回到了澡泽。 往事不堪回首,九泉灵姬摇头笑道:“我猜你今日前来,不是为取我性命,而是——” “而是什么?”九泉灵姬精通推演,擅巫蛊诅咒,司烜猜其已知他的来意。 九泉灵姬好整以暇地说:“而是有求于我。” 司烜亦是开诚布公:“你算得很准。” “所以,东西我已准备妥当。” 说话之间,女子张开手掌,略施术法,便已隔空取来金曜陨铁:“现在,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司烜问:“你想要怎样?” 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他的语调中带着不屑一顾。论修为术法,九泉灵姬再闭关五百年,大抵才勉强能搏个平手。 很显然,她也能听出司烜的不屑之意,却不恼火,不急不慌说道:“我不怕死,可你却怕你的人死。” 痛处教人戳中,司烜眸中火焰纹骤然雪亮,昭示怒意骤来:“难道你以为,你还有本事同我谈条件?” “你若来抢,我便毁了这金曜陨铁。”九泉灵姬早有玉石俱焚之心,高举铁矿石,威胁道,“我这九泉澡泽绵延百里,你们想深入地下再寻一块倒也无妨,只不知那个人等不等得起?” “你!”司烜心有怒意,却奈她不得,转而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要任何东西,而且还要‘善意’地提醒你。”九泉灵姬望着铁矿,勾唇一笑,分外刻毒,“我要提醒你,凡是接受此物之人,必中诅咒。” 九泉灵姬最擅巫蛊诅咒之术,司烜不曾应话,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女子掩唇低笑,愈发恶毒,恰如毒蛇吐信:“司烜大神,我诅咒你与挚爱天人永隔。” “哪怕人世变幻,时空流转,你们近在咫尺,也不得相逢。” 女子朝司烜行去,双手奉上金曜陨铁:“请司烜大人‘笑’纳。” 昔日司烜杀她爱侣,如今诅咒落回身上,当真算得因缘际会,因果轮回。 她手中的金曜陨铁是救陈川的宝物,也是对司烜最恶毒的诅咒。 可是,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留一条命在,不相逢、不相见,又算得上什么呢? 司烜甚至不曾蹙眉,接过铁矿石,堪称四平八稳。只见他反手一抛,正好将东西送到须弥手里:“你们先去锻造。” “看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九泉灵姬还在说风凉话,不知此命将休,“哪怕永世不得相见,你也要救他。” 司烜没有答话,广袖之下,二指之间,骤现火刃。 司烜广袖挥却,女人的低笑声戛然而止——火刃已将她的喉管割断,青绿色血迹自灰白的颈子上流淌而出,如泉水涌动。 女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甚至来不及痛呼,便轰然倒落。 须弥与阿螺并未走远,听闻动静,蓦然回眸,这才发觉,原来九泉灵姬腰腹以下遍青鳞,竟是人身蛇尾。 当年她遭司烜重创,修为几乎毁于一旦,即便于澡泽闭关数百年,也只能维持半人半蛇形态。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毒咒也不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能解的。须弥心系陈川,当即说道:“咱们快去锻造人偶。” 不出三日,由金曜陨铁锻造的人偶终于成型。这三日里,司烜又对人偶注入火神之力,极力要让它所含灵力与陈川肖似。 梵笙墓室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人偶便是在此锻造而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