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的。”阮唐乖乖的举起手,手指曲起,像摇扇子似的扇动,“我给你扇扇风,不要嫌累呀。” 徐舟山见状,很有眼色的出了院子。绸缎庄的伙计跟在徐舟山身后,还得等他签好账单才能回去。 “我们绸缎庄的丝绢,都是从皇商那里高价买的,老师傅也是做了一辈子的衣裳,大人您也别小瞧了。”伙计走的时候心里闷着气,还是没忍住回头,冲着徐舟山说完这一长串话,不给徐舟山反驳的机会,昂首阔步离开了亲王府。 徐舟山:“……” 当管事真不容易。 亲王府因为没有女主人入住的关系,规矩不像其他府邸那么讲究,阮唐和谢敏在小院子里吃晚饭,阮唐尝了尝味,就将碗放下了,说了句:“不好吃,我不想吃饭,我想吃蜜饯。” 谢敏最初见他将碗放下,还以为妖怪不用吃这些五谷充饥,再一听阮唐的理由,跟个挑食的小孩似的,眼底不禁浮出几分笑意:“必须吃饭,没有蜜饯。” 阮唐敲了下小碗的边缘,垂头丧气:“真的不好吃,干巴巴的,也不甜。” 谢敏确认一般的问道:“你不吃东西,会饿吗?” “当然会啊,变成人了,又不像在土里,没有吃的会饿死的,变成干枯的竹竿,叶子全都掉没了。”阮唐理所当然的说,“你给我点蜜饯嘛,都怪你之前把整盘蜜饯都吃完了,饿死我了怎么办。” 谢时蕴听完阮唐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快被气笑了,敲了下阮唐的脑门,故意冷着语气说:“想的美,以后都不让厨房给你做蜜饯了。” 阮唐哼哼唧唧的应了一声,夹了几粒米饭放在唇边,磨蹭半响放下筷子,委屈的看着谢敏:“你抱下我,抱一小会,我再吃饭。” 谢敏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几声,在阮唐控诉的视线里败下阵来,伸出手,阮唐就站起身,麻溜的凑过来,靠在谢敏怀里,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着撒娇。 谢敏悠悠的说:“行了,抱一下就好,小竹子,快去吃饭。” 阮唐拍了下谢敏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我不叫小竹子,我叫阮唐,你喊谁呢!” “……阮唐。”谢敏噎了一下,手心痒痒的想揍人,嘴上却自然而然的换了称呼,“糖糖听话,去吃饭了。” “这才对嘛。”阮唐小声念叨了一句,又抱着谢敏哀求,“多抱一会儿,还不够呢,等会再吃饭。” 谢敏看着这样的阮唐,只觉得自己是捡回来了个熊孩子,又懒又娇,一身坏毛病,不肯吃饭只想吃零食,关键是他还下不去手整治,似乎是纵容了熊孩子的脾气一样。 阮唐见谢敏没催他,自以为得逞了,揽着谢敏的手摇了摇,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谢敏身上:“让厨房做点蜜饯,还有小点心小糖糕,要多放糖仁,我边吃点心边吃饭好不好。” 瞧瞧,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谢敏将阮唐抱着,放到另一边座位上,换了个大碗盛了一整晚饭,在阮唐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将大碗放在阮唐手里:“吃不完这碗饭,蜜饯没了,点心没了,我也不想抱你了。” 阮唐:“谢敏!” “嗯。”谢敏舀了一勺骨头汤,喂到阮唐唇边,“糖糖乖,米饭太干了,边喝汤边吃。” “你最讨厌了。”阮唐哭唧唧的喝了一口汤,将大了一倍的碗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喂饭。 阮唐才化为人形,又哭哭闹闹折腾了一天,还维持不住人形,变成竹笋了一小段时间,现在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所以他吃的不知不觉,肚子里都还没有饱腹感,一碗饭就吃完了 他本来是生闷气,暂时不想和谢敏说话,可又觉得饿,只好语气含糊的和谢敏说:“没吃饱,还饿。” 小竹子眼里满是不乐意吃饭,心口不一的模样,逗的谢敏乐的不行。 “不吃饭了,我让厨房做些粥点上来。”谢敏揉了揉阮唐的脸,很是宽宏大量的说,“白天吃的那些东西,你喜欢什么样,去让厨房多做几份。” 阮唐是个不记仇的,谢敏这样一说,他就立马忘记了刚刚的别扭,笑眯眯的扑在谢敏身上,一道一道的报菜名:“枣泥糕、红豆糕、山楂糕,这些我都爱吃,还有栗子酥……” 谢敏心想,这还是个大胃王,保不准真把他的王府吃穷了。 大胃王阮唐点了好几份糕点,结果吃撑了,趴在桌上走不动路,是被谢敏拎起来的,拎着他在小花园里散步消食,走了好一会才舒服了点。 徐舟山在后院里收拾出了一间闲置的小阁楼,用来给阮唐住着。 徐舟山跟了谢敏这么多年,自觉能把他家王爷的心思猜个十之八九,当然也看出了谢敏对小公子的与众不同,默认这位小公子,日后是要被谢敏收入房中的。 徐舟山心里挺为谢敏能有这种想法高兴,也不觉得谢敏对一个男子起了心思有什么不好。 甭管男的女的,只要他家王爷能有这个心,肯尝一尝感情之事,不再像以前一样,整日买醉去别院的竹林里消磨时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小阁楼虽然在后院,但离前院非常近,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还占据了高位,可以轻易地看到王爷,放在寻常王府,这都是最受主子爷疼爱的宠妃居住的地方。 还是因为王府里现在没有女主人,连个通房妾氏都没有,这种好位置才能空出来,给阮唐住着。 徐舟山自以为把谢敏的心思猜的挺准,也算是很配合谢敏的想法了。 哪知道,谢敏想的比他还要多。 “小阁楼那么远,让小竹子一个人搬到那里。”谢敏皱眉,稍微想了下直摇头,接着就开始训人,“徐舟山,你这是办的什么事,嫌王府的俸禄太低吗?” 阮唐张牙舞爪:“我不是小竹子!” 徐舟山自觉背锅:“……爷,那您是想?” “前院这么大,单说我这间院子,里面都多的是空屋,随便就能整理出一间隔间来。”谢敏说着,看了眼阮唐,“或者让小竹子,行行行别气我知道是糖糖,让糖糖自己选。” “阁楼是哪?”阮唐只知道纠结谢敏的称呼,对其他事情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谢敏和徐舟山在讨论什么。
第23章 王府里的小竹子04 徐舟山引着阮唐到了后院的阁楼, 人还没走进去, 阮唐的脸色就低落了下来, 微微皱了皱眉,抿着的唇也往下撇,别的老开, 他攥着谢敏的衣袖,一双眼睛睁得圆乎乎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谢敏一时间没明白阮唐的想法,疑惑了片刻, 问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想法。” 阮唐指着小阁楼,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敏说:“这么远,还不是。” 谢敏顺着阮唐的方向看,这才明白了, 他没忍住笑了笑, 搂着小竹子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后院,“娇气鬼,不想住阁楼就不住阁楼,去前院,和我一起。” “那最好不过了。”阮唐的声音轻快起来,被谢敏揽在怀里, 就快要蹦蹦跳跳了, 一个劲的催谢敏走快一点。 徐舟山跟在他们后面,心里很是难过, 他今天算是白收拾了一趟小阁楼。 敏亲王府里的下人少,前院空空荡荡的, 空屋子的数量虽然多,但细节上都不怎么讲究,粗糙的很,光线也不算好,不像后院里的院落多是为王府未来的女眷准备的,一间间都称得上精雕细琢,本就不是给主子们住的地方,现在更是不适合收拾出来给阮唐了。 谢敏心想反正王府里这几日要重新规划,好移栽上竹子,不如这几日先让阮唐住在他那儿,搭一扇屏风,在外间的暖阁里拾掇出一间小轩来,等府里的事情忙活完了,再仔细思量,该怎么给阮唐安排院子合适。 谢敏让徐舟山开了王府的宝库,将那些水色好的玉器摆件一一挑选出来,宝库久未打开,里面的自然而然的东西积了灰,需要下人先去一点点的擦拭干净,再呈上来交由阮唐挑选,选几项合眼缘的,到时候摆在房间里,也好添点颜色。 徐舟山见谢敏一脸正直,说的和真的一样,又看阮唐眼神都是亮晶晶的,躲在谢敏身后帮他捶背,殷勤的像什么似的,他心头无奈,也不好去做这个恶人,提醒王爷这样安排于理不合了。 等真到了那一天,小公子的院子收拾好了,王爷还舍得让小公子搬出去吗? 徐舟山一点也不信。 大晚上,王府的下人们怕耽搁到王爷的休息,动作都特别利索,摆了一扇琉璃雕花屏风,床则是和谢敏的床一样,都是散发着醇香的金丝楠木床,谢敏跟在一旁指手画脚,叫人先打开窗去去味,再换了竹香的香炉燃着。 王府近日的香炉陆陆续续的都换成了竹香,清淡优雅,闻着使人心旷神怡,没有那股烧制的味,像是真的置身在一片竹林中一样。 谢敏自从前些天,被皇上忽悠到宫里坑了一顿,心里头不自在,又开始称病不去早朝。 不止是不去早朝,他如今是连门都很少出了,待在王府里和阮唐一起,翻看着各式各样的图纸,计划着把哪边的空院子推了,又在哪里引一道清泉,石像和假山要选取什么样式的,漆红抑或是象牙白。 王府里原先的格局实在是太过寻常了,按照内务府给的陈旧样子,原封不动的建成,前院后院中间一个小花园,零散的种了几株松柏。谢敏往日对这些事情没放多大心思,只当换了个地方睡觉,全然不在意其中的细节,此时兴致勃勃的和阮唐一起挑选,还请了画师作画。 谢敏想到日后府里处处都藏着这些小心意,心里头到升起了几分家的感觉。 京城里的几家酒馆,诸如春风馆、醉闲居都捎过信到王府来,说酒馆里新开了一坛珍藏了几十年的陈酿,请敏亲王有空能去赏个脸。 徐舟山看着假山上满头灰尘的谢敏,念完信后,点点头提议道:“爷,奴才认为您可以去一趟,春风馆的女儿红,您从前盼了那么久,此时若是错过了,未免太过可惜。” 徐舟山记得他家王爷从前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风流,于茶楼酒肆中颇有美名,谁能知道,现在会变成一个浑身尘土的小工。 “不去,爷现在要攒钱养家,没功夫去给他们当冤大头。”谢敏眼都没抬一下,摸了摸假山上的石块,认真的评价,“还是太散了,一摸满手的灰。” 原来您也知道从前去酒馆,那些人是指望您当个冤大头的啊?
徐舟山哭笑不得,心道那您还隔三差五的去买醉。 对府里的这次改建,谢敏和阮唐称得上是亲历亲为,一个爬假山一个爬树,蹲在上面,跟个猴子似的左顾右盼着打量。谢敏从假山上爬下来,他在上面看了一圈王府,还是觉得不大气,喊了还在树上的阮唐一声:“糖糖,你说要不要多推几个院子?” 王府里那么多院子都是空着,没人住不说,还得麻烦下人去按时打扫,不如推了改成山石翠竹,再挖一方荷塘,养几尾红鲤鱼,小桥环绕之下,没事和阮唐夜里出来溜达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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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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