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檀答道:“为师要你切勿逞强,不是要你妄自菲薄。”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要是爹娘如同师尊一样温柔该有多好? 宋若素不由自主地道:“弟子能抱抱师尊么?” 沈听檀颔了颔首,当即被宋若素抱住了。 宋若素环着沈听檀的腰肢,暗道:这腰肢好细。 他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内侧,告诫道:宋若素,不许再做登徒子了。 沈听檀轻抚着宋若素的背脊道:“若素莫怕,为师不会再在你不能自保前闭关了。” 若素莫怕…… 满打满算,宋若素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日,沈听檀却整整对他说了六回“莫怕”。 生前,他只能倚靠自己,而今他有了为他遮风挡雨的沈听檀,沈听檀还为了他暂时不闭关了。 他由衷地道:“师尊,弟子以后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沈听檀并不需要宋若素孝顺,毕竟他道行深厚,不会衰老,若是他专心于修炼,至多两百年,便能飞升成仙。 闻言,他仍是感到欢喜,他这个不负责任的师尊,算是得到徒弟的认可了。 片刻后,宋若素松开沈听檀,乖巧地躺下了身去。 这一回,他并未发噩梦。 待他转醒,已是夕阳西下了。 他侧首一望,沈听檀已不见了。 他顿生失落,望着夕阳,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正欲下床榻寻些吃食来,猝然闻得有人叩门道:“若素,你醒了么?” 是纪千离。 纪千离殷勤地道:“师叔听闻若素今日尚未用过膳,教厨子做了若素最爱的龙井酥,若素先用这龙井酥垫垫肚子,不久便可用晚膳了。” 龙井酥! 宋若素原先虽然未曾吃过龙井酥,但并不讨厌龙井酥。 在弟弟无辜枉死后,他变得讨厌,甚至于恐惧龙井酥了。 三块龙井酥将弟弟暴露了,并为其招来了杀身之祸,他如何能吃得下龙井酥? 弟弟被爹爹鞭打的惨状犹在眼前,弟弟痛苦的呻/吟似在耳边,他的额头顿时沁出了一层细汗。 纪千离得不到宋若素的回复,主动地道:“若素,师叔进来了。” 沈听檀出去了,门栓并未被拴上,宋若素不及拒绝,“吱呀”一声,房门便被打开了。 纪千离行至床榻前,欣赏着宋若素面上因久睡而生出的红晕,满意地一笑。 这宋若素随着年龄渐长,姿容愈发勾人了,挑剔如他都挑不出一处不足。 他收敛了自己的眼神,拈起一块龙井酥,送到了宋若素唇边。
龙井酥的香气不断地往鼻腔钻,使得宋若素难受至极。 纪千离诱哄道:“若素,你该饿了罢?乖,张口,师叔喂你。”
第八章 师尊,牵我的手好不好? 纪千离城府不深,道行不高,尽管是沈听檀的师弟,但各方面远不如沈听檀。 由纪千离的表现可知,纪千离并未对他起疑心。 宋若素知晓原身喜爱甜食,不过并不清楚原身最爱的是否龙井酥。 这纪千离应该不会借由龙井酥试探于他,那么原身最爱的想来便是龙井酥。 他倘若拒绝食用龙井酥,会令纪千离起疑心么? 一旦纪千离起了疑心,纪千离会如何做?会向沈听檀告发他么? 他踟蹰间,龙井酥业已抵上了他的唇瓣。 龙井酥的香气更甚,这香气似乎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丝线,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颈,死死地堵住了他的七窍,教他几近窒息。 若翡,他惟一的弟弟,他尚是胚胎之时,便陪伴着他,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因为三块龙井酥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虽然归根结底是爹爹的过错,但龙井酥是帮凶! 宋若素下意识地恶狠狠地拍开了纪千离的手。 纪千离猝不及防,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一松,整块龙井酥便掉落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然而,龙井酥的香气却是因此愈发强烈了。 宋若素沉浸于目睹弟弟身死,却爱莫能助的痛苦当中,潸然泪下。 纪千离见状,疑惑地道:“若素,你哪里不舒服么?” 宋若素被纪千离的话拉回了神来,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方能合情合理,索性顺着纪千离的话茬道:“师叔,对不住,我不太舒服,不想用龙井酥,劳烦师叔费心了。” 纪千离心下不快,但他尚未得到宋若素,自当赔笑道:“你不太舒服,师叔却逼你用龙井酥,是师叔的不是,该由师叔向你赔礼道歉才是。” 宋若素摇首道:“这世间哪有长辈向晚辈赔礼道歉的道理,师叔客气了。” 既然龙井酥不得宋若素的心,纪千离只能道:“若素,你想用些甚么?师叔命厨子去做。” 宋若素婉拒道:“不必了,师叔,我想再歇息一会儿。” “好罢。”纪千离端起了余下的龙井酥,往房门走了两步。 宋若素堪堪放下心来,赫然闻得纪千离道:“若素,瀚海是因你而死的罢?你在师兄面前乖巧得很,仿若一情窦未开的少年,暗地里却将瀚海玩弄于鼓掌之中。师兄是否知晓他的大徒儿是被他的小徒儿害死的?” 他心脏一紧,状若无辜地望向纪千离:“师叔何出此言?” 纪千离不答,只是道:“师兄是否知晓此事?” 宋若素认为沈听檀大约不知晓此事,关于原身与周瀚海之事,纪千离到底了解多少?纪千离这般问,是想在沈听檀面前揭穿原身的真面目么? 原身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放浪形骸。 在原话本接近结尾的时候,原身甚至好几次同时与两名以上的男子交/合。 如若沈听檀知晓了原身的真面目,他会被如何对待? 很是温柔的沈听檀会一去不复返么? 他思索着该如何应付纪千离,一阵足音忽而没入了他的耳蜗,紧接着,一把熟悉的嗓音响起:“千离,本尊是否知晓何事?” “师尊。”宋若素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 “为师在。”沈听檀见纪千离不答,反而向宋若素望去,复又问道,“本尊是否知晓何事?” 纪千离依然望着宋若素。 宋若素心一横,正打算向沈听檀坦白是他撺掇周瀚海去取“往生镜”,致使周瀚海丧命的。 但他的唇瓣却不听使唤,纵然他仅与沈听檀相识了短短一日,他却有些贪恋沈听檀的温柔,以及沈听檀细瘦的腰肢,沈听檀的腰肢抱起来很舒服,沈听檀是除了弟弟之外,第一个他主动想亲近之人。 纪千离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宋若素:“若素,你且说说看,师兄须得知晓何事?” 沈听檀转而问宋若素:“究竟是何事?” 宋若素咬了咬唇瓣,艰难无比地道:“是……是……” 沈听檀见宋若素吞吞吐吐,显然难以启齿,又见宋若素面上犹有泪痕,遂温言道:“不想说便不说,毋庸勉强自己。” “师尊,弟子……”宋若素头颅低垂,绞紧了自己的手指。 纪千离方要开口,却是被沈听檀阻止了:“千离,你出去罢。” 纪千离暗道:这沈听檀莫不是亦被宋若素的美色迷了双眼?应该不会罢。据闻师尊认为沈听檀是个闷葫芦,怕沈听檀寂寞,曾打算为其寻觅一道侣,被其矢口拒绝了。当年,沈听檀声称自己已心有所属,但沈听檀所谓的意中人未曾现身过,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千年来,沈听檀一直孤身一人,从不拈花惹草,或许真有其事罢?又或许沈听檀不能人道,生怕大白于天下? 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欣赏着宋若素紧张的样子,确定了宋若素实在不想让沈听檀知晓其本质上是个荡/妇。 便暂时放过宋若素罢?毕竟他可是个疼爱师侄的好师叔。 是以,他拱了拱手,道:“师兄,千离告退了。” 宋若素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竟有一股子热流侵入了他的理智。 ——与昨夜一模一样。 他强忍着不作声,却见纪千离去而复返,到了他面前,和颜悦色地道:“若素,你好好歇息,师叔明日再来探望你。” 纪千离的吐息形成了一张密密的网,将他整副身体罩住了。 他觉得恶心,一点都不想与纪千离有任何亲昵,但他的身体却逼迫他靠近纪千离。 不要,他讨厌纪千离。 他攥紧了拳头,十枚指甲齐齐地刺破肌肤,钻入了血肉。 沈听檀觉察到了宋若素的异常,催促道:“千离,你不是要告退了么?” 纪千离似有所觉,端详着宋若素,由于宋若素垂着首,他只能看到宋若素的一截后颈。 这后颈白腻非常,眼下染了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宋若素的面孔红得很,后颈发红并无任何不妥。 他又深深地瞧了宋若素一眼,便道:“千离告退。” 便在纪千离阖上房门的那一刹那,宋若素下了床榻,跌跌撞撞地跑到沈听檀跟前,进而不管不顾地扑入了沈听檀怀中,并抱紧了沈听檀的腰肢。 沈听檀由着宋若素抱着,继而以指尖挑起了宋若素的下颌。 宋若素面含春色,与昨夜一般模样。 沈听檀发问道:“若素,你难不成又中了合欢散?” 宋若素仰着首,含着热气回道:“弟子目前的症状与昨夜无异,但弟子今日不曾用过膳食,且滴水未进,理当中不了合欢散。” “如此看来,要么你并未中合欢散,要么你中的并非寻常的合欢散。”沈听檀松开宋若素的下颌,“若素莫怕,为师在。” 他与昨夜一样,变出了凉水来,并剥尽宋若素的衣衫,将其抱入了凉水当中。 宋若素周身战栗,忍耐着将沈听檀拖入凉水的念头,不看沈听檀。 些许血色倏然浮上了水面,沈听檀质问道:“若素,你受伤了?” 宋若素神志混沌,恍若未闻。 “莫非是千离伤了你?”沈听檀见宋若素迟迟不作声,索性将宋若素从凉水中捞了出来,放上了床榻,一寸一寸地检查。 “师尊……”宋若素甚是害羞,却忍不住用自己的面颊蹭了蹭沈听檀的手臂,继而抬手勾住了沈听檀的后颈。 沈听檀将宋若素的身体检查了一番,其上只有前夜因坠崖而生出的擦伤,皆已长了血痂子,不该淌血。 而后,他拨下了宋若素的双手,果然,伤口便在掌心。 伤口新鲜得很,不算深,但还沁着血液。 他一面为宋若素包扎,一面了然地道:“若素,你是因为难受才自残的罢?” 宋若素失去了作答的余力,抬首向沈听檀的唇瓣覆去。 沈听檀不曾接过吻,亦不想同眼前这个宋若素接吻,遂偏过了首去。 下一息,宋若素吻上了沈听檀的耳根,唇瓣好似被烫伤了。 沈听檀毫不犹豫地推开宋若素,再度将宋若素抱入了凉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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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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