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睛推开二楼的那扇门,里面的乐声传了出来。 胡慧睛先走了进去,沈光落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是沈光落想象中什么可怕肮脏的地方,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吧。 酒吧的大小相当于国内的中型酒吧,装修的很有欧式风味,里面的人不少。 沈光落大概看了一眼,酒吧里除了小部分的图瓦卢本地人,更多的是前来旅游的欧洲人。 酒吧的最前面是舞台,上面坐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光头,半闭着眼睛手里拿着吉他正在演唱。 嗓音深情又沙哑。 虽然沈光落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却也能听出这个大胡子唱功不凡,放在国内不逊于最顶级的民谣歌手。 周围的座位都坐满了,胡慧睛挑了一个吧台的位置招呼沈光落坐了下来。 沈光落坐在胡慧睛的身边,胡慧睛招呼来酒吧的调酒师,侧过头来问沈光落:“能喝醉吗?” 沈光落说:“可以。” “漂亮!”胡慧睛打了一记响指,不客气的点了一排的小酒杯。 一排放到沈光落面前,一排自己面前。 她指了指那排酒,对沈光落说:“这可是这里我们这里最有特色的酒,你尝尝。” 沈光落拿起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一股刺辣从嗓子眼里一直蔓延到了心脏,还带着一股烟熏气。 沈光落第一次喝这种类型的酒,被呛的眼睛通红,不停的咳嗽。 胡慧睛看着沈光落这个样子豪爽的笑了两声,手里拿起一个酒杯也灌到了嘴里。 以往胡慧睛的话很多,今天她似乎心情不太好,没有叽叽喳喳的和沈光落说话,反而手举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喝,喝到三杯之后开始不停的叹气。 沈光落感觉到胡慧睛有些烦心事。 他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就没有多问,只是陪着胡慧睛一杯一杯的喝。 等到一排酒喝到一半的时,沈光落感觉酒劲上头,眼睛看着东西都有些恍惚。 胡慧睛也喝多了,她侧过头看着沈光落,手指了指台上唱歌的人说:“这首歌是我们这里最出名的情歌,流行了上百年,歌里面的故事讲的一个女的爱上了一个男的,爱了十几年,最后男的和别人结婚了,女的唱了这首歌后,从我们这里最陡峭的悬崖跳下去,死了。” 沈光落听到这个故事,转过身手撑着吧台,竖着耳朵听台上人唱的歌。 细听确实能听到歌曲中悲伤又绝望的一面。 这里的酒吧很安静,大家连说话都压着声音,歌声传入沈光落的耳朵里,沈光落心口扬起了一整没由来的酸胀感。 他回过头连忙拿起一杯酒,一下都灌入口中,用呛辣掩盖自己心中的异样。 旁边的胡慧睛听了两句后,却趴在吧台上哭了起来。 她手拿着一杯酒,伸手摸了一把眼睛,对沈光落说:“沈光,我和你说个秘密……我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今天他和别人结婚了……” 沈光落看着胡慧睛,手上捏紧了酒杯。 胡慧睛醉的不轻,酒吧里的歌声催动了她心里最深处的痛意。 从她口齿不清的复述中,沈光落得知她喜欢的人是她小时候的一个邻居哥哥。 那个哥哥比她大了四岁,对她很好很温柔。 她从小就喜欢那个男孩,喜欢了十几年,她为了追遂哥哥的脚步,努力考上哥哥所在的大学,和他学一样的专业。 她对哥哥表白了,哥哥拒绝了她。 即便是如此胡慧睛依旧没有放弃,她很努力的一步步朝心中的男孩走近,却在今日得知他要和市长的女儿结婚了。 市长的女人有钱有势。 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胡慧睛很伤心。 她听着台上的歌,泪眼朦胧的对沈光落说:“我现在能理解唱这首歌的女人为什么要跳海了,因为我现在也很想跳下去,真的死了也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样不就用长久的心痛了。” 沈光落听见胡慧睛这样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他看着舞台上的人,突然灵感一闪,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拍了拍胡慧睛的肩膀说:“你等我一下。” 沈光落说完就站起身,走到舞台的边缘,等到大胡子将这首歌唱完伸手翻动曲谱要找下一首歌的时候,沈光落走上了舞台。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沈光落身上。 沈光落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大胡子回头看向沈光落,沈光落用手指了指话筒,指了指吉他,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示意自己想要唱一首歌。 然后沈光落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钱,塞到了大胡子的手里。 大胡子拿到了钱,将吉他给了沈光落,自己走下了舞台。 沈光落坐在座位上,低头调试了一下吉他,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他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亮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出来。 “别伤心,得不到的不叫爱情……” “总有一个人会像你爱他一样的爱你……” …… 沈光落喝了有些多了,歌声中也带着点醉意,但他的歌声并不被悲伤,反而带着一点轻快的小调。 一字一句都在宽慰胡慧睛的心…… 胡慧睛坐在台下,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光落一时间忘了哭。
台下的每个人都忘了说话。 他们不管能不能听懂这首歌的歌词,都无一例外的注视着沈光落,听的很认真。 一曲完毕。 沈光落站起身放下吉他,周围先是安静了几秒,接着响起来如海浪般的掌声。 “bravo!” “sogr!” 台下的人纷纷为沈光落的歌声喝彩,连大胡子上台后也对沈光落竖起了大拇指,拉着沈光落说了一串压根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台下响起一个女孩清脆又怯弱的声音:“你是光黎吗……” 沈光落听见这个问话后背一僵,浑身的醉意都散了。 他不敢四处张望,装作没有听到,低着头急忙的从舞台上脱身,拉着胡慧睛结了账就走了。 胡慧睛喝了酒肯定是不能开车了。 不过沈光落运气不错,一下楼就看见门外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 沈光落扶着胡慧睛上了车,司机回过头问了沈光落两句,沈光落直接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胡慧睛的家庭住址。 司机看了一眼纸条,打了方向盘,一路狂飙。 这里的司机开车很野,尤其是在没人的夜晚,更像是驰骋野马在草原上放飞自己的天性,拉都拉不住。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下车胡慧睛就吐了。 沈光落给司机结了账,蹲在路边也犯着难受劲。 他平时不晕车,但是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加上一飙车也开始一阵阵的反胃。 胡慧睛吐完就清醒了,她走到沈光落身边拍了拍沈光落的肩膀问:“没事吧,兄弟。” 沈光落晃了晃脑袋,从路边站了起来,说:“没事,走吧。” 两个人脚步摇摇晃晃朝家的方向走。 胡慧睛在前面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手指着沈光落说:“看不出来啊,你唱歌还真挺好听的……” “哎,你刚刚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我回家上网搜一搜,原唱是谁?” 沈光落晕车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用手拍了拍胸口,压低着声音说:“原唱是我,没有名字,随口唱的。” “随口唱的!”胡慧睛的声音猛地增大。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屋子,胡慧睛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立刻捂住了嘴。 沈光落身体不舒服,没有力气和她多说,挥了挥手就上楼了。 进了房间沈光落甚至连澡都懒得洗,他刷个牙,洗了个脸,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带着醉意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沈光落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的一点多。 他接起了电话:“喂。” “沈光落。” 在沈光落喂了那声之后,电话里立刻响起沈光落的名字,没有一丝迟疑。 沈光落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将手机拿离了耳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沈光落的手机号是爱尔兰的号码,他来这里最新办的,这些天沈光落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没有人会知道他的这个号码。 而现在…… 电话那边又叫了一声。 “沈光落。”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 沈光落听这个声音皱了皱眉头。 好像不是谢衍的声音…… 谢衍的声音比这个声音要更低一些. 谢衍叫着沈光落名字时总是带着很浓烈的情谊,不会像这样冰冷没有感情。 沈光落将电话放在自己耳边,试探的问:“李医生,是你吗?” 电话那边恩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光落紧绷的身子都歇下了力道,他靠着床头舒了一口气。 之前谢衍总是这样大半夜的找沈光落,都给沈光落形成条件反射了。 晚上一点多的图瓦卢很安静,还能听见窗外的海浪声。 沈光落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床单,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缓:“李医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我可以破解你的电脑,只要我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沈光落轻微叹了一口气,他忘了李伦清是个高智商的人,有些事情常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天才就是这样。 沈光落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有颗星星在月亮旁边,耀眼的厉害。 李伦清听见了沈光落的叹气声,出了声音继续说:“沈光落,我尊重你的隐私,你的信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定位你的具体位置,我找到你的手机号只是想联系上你。” 听见李伦清着急想要联系上他,沈光落心里突然紧张,他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小橘出什么事情了?” “小橘没事。”李伦清说。 沈光落被捏紧的心脏一下就放开了,他身子软了软,弯着腰用手捏了捏额角。 刚刚喝的酒还有些没有消,现在放松下来觉得有些头疼,沈光落声音疲惫:“那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伦清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恩?”沈光落说:“什么事?” 李伦清沉默了一下,问道:“沈光落,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谢衍的死活?你会不会后悔?” …… 李伦清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说这句话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这句话问完,电话两边都沉默了。 沈光落的呼吸声突然变弱,他的手从眉心上一点点落了下来,手撑着身子放在床上,五指捏紧了传床单。 很用力很用力。 用力到沈光落整个手腕都在发抖,用力到指甲陷入掌心中,床单都快被撕碎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8 首页 上一页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