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中睡意还未消,连说话也还有点黏黏糊糊的感觉,但陆归雪还是听出了不对。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纠正了一下:“师兄,待会儿出去你可不能再叫师弟了。” 陆归雪昨天出发前,把大师姐给的变声药提前吃了一颗,等到药效彻底散开后,此时说话的声音比原先清脆许多,听上去泠泠如玉。 谢折风听他这一开口,便反应过来,说:“知道了,我会注意。” 陆归雪掀开长绒毯,取出幻颜露正准备用,便听见白玉舟外传来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 她问:“是大哥回来了嘛?” 陆归雪没想到谢折风的妹妹来得这么快,手上差点一抖,压低了声音对谢折风说:“师兄,你该早点叫我起来的。” 谢折风原本是想提前叫,但是陆归雪晚上睡觉把自己裹成一团,看着十分困倦的样子,他感觉有点无处下手,所以一直拖到最后才喊他起床。 谢折风想了一下,说:“没事,我先出去跟梳雨说一声,你在里面慢慢弄,等好了再出去就是。” 陆归雪觉得可以,于是说:“也行,那师兄快出去吧,免得你妹妹着急。” 谢折风点头,然后起身朝白玉舟外走去。 陆归雪很快弄好了幻颜露,因为之前苏挽烟帮忙定过样子,所以用起来很方便。接着他刚刚伸手,准备去取枕边那件云纱白衣,沈楼寒就已经先一步把衣服拿了过来。 “阿寒,你昨晚没睡吗?”陆归雪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躺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沈楼寒眼神清明,身上衣物一丝未乱,看样子不像刚休息过一晚。 “想着到了新地方,有些睡不着。”沈楼寒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云纱白衣展开,十分自然地帮陆归雪穿上。 陆归雪这会儿有点急,所以也没想太多,下意识就伸手去穿那件衣裳。 沈楼寒帮陆归雪整理衣襟的时候,陆归雪也同时取过那条雪锦织成的腰带,在腰间一挽。手忙脚乱间,那条腰带束得有些过紧了,更是将他腰线衬得仿佛盈盈一握。 沈楼寒抚顺白衣褶皱的时候,掠过腰间时,眼眸不觉一沉。 但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声音低低地说:“师尊,你自己弄头发不方便,把簪子给我。” “哦好。”陆归雪也确实觉得不方便,他平常只偶尔用发带,挽头发什么只是那天看大师姐弄了一下,自己弄起来总是很慢。 沈楼寒小心地将师尊的长发拢起一半,簪上了那支白玉簪。 一低头便能看见陆归雪白的后颈,仿佛只要微微凑近,便能闻到上面若有若无的冷香。 沈楼寒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说:“师尊,好了。” 陆归雪最后检查了一遍,又问沈楼寒:“阿寒,没什么问题吧?” 沈楼寒看着眼前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眼神中似有沉迷,他笑着回答:“一切都好,很美。” * 白玉舟外,谢梳雨见到哥哥自然是十分高兴,忙说:“大哥许久不见,阿娘可想你了,今天早早就起了床,就等你回来了,咱们赶快进去吧。” 谢折风回头看了一眼白玉舟,然后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说:“梳雨,再稍等一会儿。” 谢梳雨疑惑了一下,不过很快眉眼间便攀上几分惊喜,说:“大哥这是,带了谁一起回来吗?” 她知道阿娘在家书里催了些什么,因为那信就是她代笔的。 只是谢梳雨没想到,他大哥这么个一心向道的性子,居然还真的愿意带哪家姑娘回来见家长吗? 谢折风顿了顿,说:“是我师……妹。” 叫惯了师弟,谢折风一时还是有点转不过来,险些说错了话。 谢梳雨不由露出笑意,又有点无奈的意思,说:“那大哥怎么一个人先出来了,把人家姑娘一个人留在后头。” 谢折风也微微勾了下嘴角:“他今早起得晚了,这会儿还在收拾呢。怕你在外面等得急了,便让我先出来了。” 谢梳雨闻言,掩嘴轻笑道:“姑娘家要出门,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一番,千万别着急。” 正说着,白玉舟中有只白玉般手伸出,挑起了门上的幕帘。 只是看着那段雪缎般的皓腕,便让人觉得,它的主人该是何等仙姿玉骨。 谢梳雨是个医修,她看出那只手的肤色有些白得过分,或许是位身体不太好的病美人。她正想提醒一下自家大哥,去接一下人家姑娘,不过在他说之前,谢折风居然已经走过去了。 谢梳雨不由深受感动,这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大哥这算不算是终于开窍了? 谢折风其实是担心陆归雪会紧张,因为前一天晚上出发前,陆归雪就一直有点慌。 陆归雪刚掀开门上的幕帘,就看见谢折风走了过来。 陆归雪看着谢折风,轻轻叫了声:“师兄。” “没事,你跟着我就行,我来应付。”谢折风微微颔首。 陆归雪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算是缓解了一点,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他真的是又慌又心虚。 沈楼寒跟着陆归雪身后走出来,看了一眼谢折风,抿着嘴唇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陆归雪身边,眸色漆黑,眼神沉沉。 谢梳雨也往这边走过来,正要开口跟大哥带回来的这位师妹打个招呼,却在看见沈楼寒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个面容俊美深邃的少年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却让人感觉他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静默地守护着他的宝物,寸步不肯离开。 谢梳雨从少年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谢折风面前的陆归雪。 眼前的女子眉眼好似冬雪初融,柔柔地在眼眸中化开。她发间只有简简单单一根白玉簪,长发轻挽,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部。 云纱白衣,雪缎束腰,好像是慌忙之中不小心束得太紧,让腰间的线条更显得曼妙轻盈。 好看极了。 谢梳雨一时间也有点看呆了,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朝谢折风问道:“大哥,这两位,不知该如何称呼?” 谢折风没注意到谢梳雨的表情,便回答:“这是我师妹陆雪。” 陆归雪听着谢折风随口改了个很普通的名字,又放心了一点,虽然刚才在白玉舟上谢折风叫错了,但到了关键场合,果然师兄还是靠谱的。 接着谢折风看向沈楼寒,说:“这是师妹的徒弟……” 话还未说完,沈楼寒便自己开口说:“沈楼寒。” 谢梳雨眼眸不由疑惑,仿佛是错觉一样,沈楼寒说话时好像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却好似到不了眼底,然后很快又消失了。 好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谢梳雨: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楼寒:搞事的心蠢蠢欲动 谢折风:认真演戏中】 — 来晚了来晚了,但是今天写了4000!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irley 4个;阿意、zz在线秃头、天将明、锦鲤小甜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染铜 18瓶;驳酒 7瓶;不在 5瓶;菠萝A 3瓶;芜青、玲珑湾w 2瓶;syawvbr、uni_ET、41867274、35289967、十一上弦月、无可訾议、陈皮种子、summer夏、北屿居龙 1瓶;
第三十章 安眠 谢梳雨虽然本能觉得有点奇怪, 但此刻见到亲人的喜悦压过一切,也就没有想太多。 她招呼着几人进府,说:“家中平日人少, 今天有难得有客人来, 阿娘肯定特别高兴。” 陆归雪虽然知道,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也该寒暄两句,师姐那边让带的礼物也得送出去。 但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很善于交际的人, 再加上他此时换了这副装扮, 声音也变了许多, 就更是紧张得不太能开口了。 陆归雪想了想,从袖中取出师姐提前备好的礼单, 拉了一下谢折风的衣袖, 顺手把礼单塞进了他手里。 “师兄, 还是你来吧。”陆归雪微微低头,凑近了小声说。 谢梳雨眼尖, 看着陆归雪拉衣袖, 又悄声和谢折风说话,觉得这位雪姑娘虽然有些害羞和不善言辞,但与大哥之间的互动却又十分熟稔亲近, 让谢梳雨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好可爱。 虽然听不见内容,但只看神情动作,就觉得好可爱啊。 谢折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礼单,将他交给谢梳雨, 说:“梳雨,这礼单上是师姐让我带来的婚贺, 另外还有我师妹准备的一些见面礼。东西都放在白玉舟内,你叫些人过来, 把东西都搬进去吧。” 提到自己的婚事,谢梳雨不由红了一下脸。 她接过礼单,看过之后微微抽了口气,说:“这、这也太多了,怎么好意思让她们破费这么多,还是……” 她合上礼单,想还回去。 谢折风没有伸手接,只是说:“收下吧。” 谢梳雨又看向陆归雪,却看见陆归雪虽然没说话,但是朝着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也示意她收下。 那一笑,便是云消雪霁,春风化雨。 呜呜呜雪姑娘真的好好看,她一个姑娘家都挡不住。 谢梳雨微红着脸,将礼单交给身边的侍女,嘱咐她们稍后叫人过来清点礼单。 “那我们这会儿就去见阿娘吧。” 谢梳雨带着几人进了谢府,穿过前院和中庭,来到了谢夫人居住的后院。 刚进了院门,沈楼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垂眸对陆归雪说:“师尊,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沈楼寒刚才光是看到陆归雪和谢折风站的几个动作,就已经有些心烦意乱了。要是一会儿再进去,看到两个人“见家长”,沈楼寒怕自己控制不住。 虽然他确实是想做点什么,让师尊的注意力多落在自己身上。但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对,若是打扰了师尊见谢夫人,恐怕会适得其反。 陆归雪一想,去见谢夫人的时候他带着个徒弟,在目前的状况下确实有点奇怪。而且沈楼寒也有些孤僻,他不想见生人也很正常。 于是陆归雪便点了点头:“好。” 沈楼寒留在院中,谢梳雨便带着另外两人,推开了谢夫人的房门。 陆归雪进门时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再抬眼时,便看见一位双鬓斑白,外貌看上去约莫只有四五十岁的妇人,半坐在床榻上。 实际上谢夫人应该已经百岁有余,灵丹延长她寿数的同时,也将她的面容停驻了。 谢梳雨和谢夫人长得很像,面容清理,温柔和善。 相比较起来,谢折风大约是随父亲的长相比较多,所以眉眼轮廓才那般锋利。 谢夫人双眼看不见东西,听觉便尤为敏锐。 “是折风吗?”几个人刚进门,谢夫人就从床榻上转过身来,嘴角是温和又慈爱的笑意。 “是,阿娘,我回来了。”谢折风平日里淡漠的语气,此刻明显轻缓了几分。 他带着陆归雪一起走过去。 谢夫人似乎稍微分辨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梳雨,今天有客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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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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