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的新郎垂下眼眸,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娇艳女子掩唇轻笑,火红的嫁衣衣袖下,倒映出尖利的爪喙。只等眼前的新郎贪心一动,她便可如同往常一样,轻轻吻过他们丑陋的眉眼,将那贪心不足的眼珠一口吞入腹中。 黑衣的新郎伸手,从酒盘中拿起一盏合卺酒。 娇艳女子正要举杯勾着腕,趁机靠近新郎的眉眼间。 却见那黑衣的新郎仰头,直接将合卺酒含入口中,伸手将靠在他肩上的陆归雪扶起,然后俯身低头,将那合卺酒缓缓渡入陆归雪口中。 纵然只是唇间的轻轻触碰,也足以让人心醉神迷。 陆归雪的唇瓣软得像是春日柔蕊,沈楼寒甚至都不太敢用力。 唇齿相合之间,合卺酒泛着红莲一般的颜色,从陆归雪浅淡的唇间不慎滴落,似是无边美景。 陆归雪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唇间慢慢涌入,很快像是驱散了空气中奇怪的花香,让他一点点清醒过来。 他眨了几下眼睛,视线里的一切渐渐清醒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脸。 陆归雪差点恍惚以为,自己是哪天早上刚睡醒,于是叫了一声:“阿寒?” 沈楼寒抬手,将陆归雪唇边的余酒抹掉。轻声说:“师尊,是我。” 陆归雪感觉唇齿间有股甜腻的味道,便问道:“我是不是喝了什么东西?” “刚才师尊昏睡过去,我便喂师尊喝了些解药。”沈楼寒说话的时候眼眸漆黑,目光沉静,完全看不出刚刚做了什么。 旁边的娇艳女子看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气得转身化出了原型。 嫁衣滑落在地,一只体态狰狞,尖牙利爪的灰色鬼鸟朝着陆归雪扑来。 沈楼寒转身正要护住他,却听陆归雪很快的说了一句:“别动,让我来。” 灰色鬼鸟扑来的瞬间,陆归雪手腕上的菩提子又颤了一下,似乎在拉着他的手,他不做迟疑,立刻顺着菩提子的牵引,抬手朝着那灰色鬼鸟打了一掌。 菩提子上墨青色的光晕扩散而出,将鬼鸟打退。 本来陆归雪也没多大力气,但是不知怎么的,那灰色鬼鸟居然被震出去好几丈。 羽毛扬了一地,鬼鸟撞在房门上半晌才爬起身来。 它挣扎着飞上房梁,发出桀桀嘶鸣。 灰色鬼鸟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陆归雪。 临走之前,它居然还不忘咬牙切齿地说上一句:“真是见鬼,你到底哪来这种秃驴才有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灰色鬼鸟惧怕那串菩提子,也不敢再多留,于是扑扇着翅膀,化作一阵浊风消失了。 陆归雪:“……” 他听到了什么?刚才那只鬼鸟这算不算是间接骂了迦蓝…… 这真是令人害怕。 灰色鬼鸟消失之后,陆归雪琢磨了下它临走前那番话,猜测这只鬼鸟恐怕不止抓了他和沈楼寒两个人进来。 “阿寒,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沈楼寒回答:“给谢姑娘送亲的时候,在三岔路口撞上了其它两只送亲队伍。当时我刚和师尊刚说完这件事,意识便一阵模糊,醒来时就已经身在此处了。”
“我也差不多是这样。”陆归雪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片刻,对沈楼寒道,“阿寒,走吧,我们得找个办法先离开这里。” 沈楼寒点头,跟着陆归雪一起推开房门。 门外不是庭院或空地,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的两侧用砖石砌死,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陆归雪感觉背后有点发冷,于是下意识去摸了摸腕间的菩提子。 “师尊。”沈楼寒看见了陆归雪的动作,于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菩提子挤了出去。 陆归雪还以为沈楼寒也觉得害怕,于是便点点头,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鬼鸟原型是罗刹鸟,出自清代袁枚的《子不语》 是个会混进婚礼,变成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新娘,然后跟着两位新人一起入洞房,然后吃掉他们眼睛的妖怪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抹茶慕斯 7个;slipstream、六六、彩加、吃瓜路人修仙中、降商、汪小喵、胖狐狸不吃肉、尘尘、小橘子、咕咕咕嘎嘎、阿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咕嘎嘎 60瓶;冇有食欲 24瓶;落樱低语、海盐 20瓶;谢九微、汪小喵、胖狐狸不吃肉 10瓶;尘尘 5瓶;slipstream 4瓶;见麻也想玩奇迹停停 2瓶;炀炀、—寒食—、下点儿雨、间歇性狂躁症、濯茶不浊、锦鲤小甜饼、夜陌幽璃 1瓶;
第三十五章 报复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出现了一扇门。 沈楼寒先往前迈了一步,推开了门。 一座僻静的别院出现在眼前。 隔着一片水榭楼阁望过去,原本该守在主屋房门前的侍从倒在地上, 从半敞的房门中露出一条腿来——也只剩下这一条腿了。 侍从的残躯被拖进了阴影中, 变得破破烂烂。 咔嚓,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进食的声音,听得陆归雪一阵头皮发麻。 沈楼寒双眼紧紧盯住阴影中的东西, 他本能地嗅到了一股魔物的气息, 但却不太完整, 像是和别的东西强行拼凑在一起。 “啊——!”谢梳雨惊恐的声音忽然从水榭上传来。 陆归雪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和沈楼寒一起穿过水榭, 朝主屋的方向跑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 谢梳雨正呆呆地看着主屋中的阴影, 她的眼中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不可置信。 “梳雨, 发生了什么?”陆归雪将谢梳雨拉着后退出一段距离, 见那阴影中的东西没有追出来的意思,才暂时停了下来。 谢梳雨的神情似乎有些茫然,但她还是认出了陆归雪, 说:“雪姑娘,我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座别院里了。 之后我四处走了走, 想找人问问情况,结果在主屋里见到了洛川哥哥的爹爹, 就是洛城的老城主。 老城主本来还很和蔼的叫我进去坐,但是刚说了几句话, 他就忽然变得很难受,一直喊着说很饿,很饿。我就去了厨房,准备拿些东西给他吃。 再然后,我端着吃的东西回来,就……” 陆归雪又远远看了一眼主屋。 阴影下的东西似乎又动了动,以一种趴着身体的诡异姿态扒住门槛,从主屋中“滑”了出来。 那东西的上半身姑且还能看出个人样,腰部以下却似乎都没有了骨头,一大团黑色沥青状的物体代替了原本的双脚,像是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飞快地爬行着。 谢梳雨不敢上前,被吓得愣住了,喃喃地说道:“老城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洛川哥哥不是说,只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吗?” 陆归雪看向老城主,看见他衣服下面延伸出无数错乱的黑色纹路,像是没有规律的杂草般,野蛮得长满每一处,让血管都从皮肤下凸起来。 那是魔种的纹路。 魔种本身类似于魔物之间的一种契约,对魔物来说利大于弊。作用是以认主的代价换取更纯粹的魔血,以及更厉害的修为。 但如果魔种落到了人族身上,就会直接把人变成寿命很长,丧失理智的怪物。 “阿寒,你带着惊鸿剑吗?”陆归雪眼神看着那个怪物,一字一句地说道,“它魔化程度很低,不会特别厉害,若是它要冲过来的话,就杀了他。” 仙剑惊鸿,对付这种等级的魔物绰绰有余。 沈楼寒点点头,取出安放在芥子中的惊鸿剑,拇指已经抵上了剑鞘。 “梳雨啊……我好饿,好饿……”老城主变作的怪物爬到水榭前,抬起头面容扭曲地对谢梳雨喊着,“给我吃的,吃的东西。” 沈楼寒手中剑刃出鞘,一片银光鸿羽闪过。 怪物惨叫一声,周围的魔气被仙剑斩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烟雾渐渐消失。 老城主在黑色的烟雾中来回打滚,脸上浮起血管和青筋,似乎痛苦到了极致,却连哀嚎都难以发出,只能不停地撞向地面,满头鲜血淋漓。 沈楼寒皱起了眉,手中的剑光正要再度挥下—— “爹!” 一个穿着青白衣袍的男子扑了过来,正是老城主的长子洛川。 他衣衫上有许多锋利的爪痕,有些已经将血肉撕裂,流出的血将外袍染成深色。左眼一只紧闭着没有睁开,干瘪眼皮下的血迹,像是一道血泪。 但洛川还是挡在了老城主面前,拦下了沈楼寒的剑。祈求道:“请放过我父亲,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出去伤人了。” 他没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已知道老城主的情况。 “洛川哥哥……”谢梳雨本能地想要过去帮洛川治伤,却被陆归雪一把拉住。 陆归雪朝谢梳雨摇了摇头,他微微皱眉,说:“梳雨,等一下,这情况不对劲。” 老城主变成了怪物,洛川的态度也十分奇怪。 陆归雪现在不会冒险去接近这两个人,他只是远远地问洛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这些,说来话长。”洛川低下头,攥紧了双手,“但都有原因,才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半空中忽然吹来一阵浊风,化作一只灰色鬼鸟,朝着洛川身上一口咬去。 洛川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撕下一片血肉。 沈楼寒手中惊鸿剑再动,朝着那只灰色鬼鸟而去。 鬼鸟挥着翅膀向后退去,落在房梁上,抬头将那片血肉囫囵吞下。 它似乎是看了一眼惊鸿剑,又看了一眼陆归雪和他腕间的菩提子,然后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像是做出了某种退步:“我只是来报仇的,让我将这两个家伙撕碎了吃掉,我便放你们其它人从这迷津中出去。” 鬼鸟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的别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荒原上歪七扭八地躺着许多人,全都是送亲迎亲队伍中的人。 他们似乎都昏睡了过去,其中有两对身着喜服的新人,被鬼鸟啄去了眼珠子,只剩一双空洞洞的血目。 “雪姑娘,不要听那鬼物的话,我……请看在雨儿的面子上,救救我。”洛川也看出,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陆归雪。 房梁上的鬼鸟笑了起来,嘶鸣中竟然夹杂着些凄然的声音。 它说:“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说清楚,你爹做过些什么,你后来又做过些什么?” 洛川迟迟没有说话,只是将哀求的目光又落在了谢梳雨身上。 谢梳雨有些迟疑,但陆归雪却将她拦在了身后,对她摇了摇头。 陆归雪脸上的神情很严肃,他再次对洛川说:“你的父亲变成这副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在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前,不要靠近了。” 洛川低着头,半晌也没能开口。 “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替你来说吧。”灰色鬼鸟重新飞了下来,它这次落在陆归雪面前,声音渐渐褪去了嘶哑,变得像是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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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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