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哥,我可以拿我最喜欢的糖,换你的那颗红豆珠子吗?”树下不知道何时来了个小孩儿,他手里捧着一串龙须糖,抬头看向谢折风。 谢折风似乎有点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手上的红豆珠子还是换成了一串龙须糖。 雪白的糖丝软软地缠绕着,因为握得太久,糖丝有些微微地融化了。谢折风对于这些用以愉悦口腹之物,向来没有什么想法,倒是以前领着陆归雪下山,买过不少这些小吃。 大约是哪一年,路过某座大城的庆典,陆归雪要了一串龙须糖。 谢折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糖丝彻底融化之前,咬了一口。 他从前没有试过,如今一尝,只觉得柔软而蓬松,碰到唇齿之间便散开了,像是一团甜甜的初雪。 可惜过了太久,糖已经融化了。 * 几个月后。 谢折风渡劫的时候,神情依旧平静。 即使面对着煌煌天雷,他也还是在刺目的雷光之中,隐约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 和从前的两次一样,谢折风依然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模样。但他下意识地跟着那道身影,在雷云之间穿行,最后发现自己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渡劫的过程顺利到惊人。 天边翻滚的雷云渐渐止息,谢折风不出意料地,在识海中找到了一只还没来得及跑开的小雪雀。 有着长长尾巴,黑亮眼睛,浑身毛绒绒像个雪团子的小家伙,从前两次都离开得很顺利,这次却被谢折风逮了个正着。 谢折风两只手将他拢住,小雪雀便只能露出个脑袋,在他的掌心扑腾了两下。 绒绒的羽毛蹭过掌心有点痒。 渡劫过后,他已成金仙,于是以前不曾窥见的东西,如今都清晰了。 这只总是在关键时候帮他忙的小雪雀,确实是陆归雪没错。 谢折风忽然松开手,很轻的笑了一下,说:“师弟,下个月掌门继任大典,你什么时候回琼山?” 化作雪雀的陆归雪愣了一下,不过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他也就不跑了。 小雪雀歪了歪脑袋,扑扑翅膀尖儿回答说:“我已经回琼山了,师父昨天也从天枢山回来,就等师兄你了。” 谢折风用指尖揉了揉小雪雀毛绒绒的脑袋,点头说:“好。” * 又过了一个月,掌门继任大典马上就要开始。 今天苏挽烟就要正式接过金翅令,也接任琼山的下一任掌门。而谢折风和陆归雪,则将成为琼山的两位太上长老。 临近出去的时候,谢折风忽然叫了陆归雪一声。 “师弟。” 然后陆归雪侧过脸,手中被放进了什么东西。 一盒保存得很新鲜的龙须糖。 “之前下山的时候看见了,顺手买的。”谢折风重新转过身去,声音很轻的飘过来,“我尝过,很甜。” 青云台上的钟声响了十二声。 典礼开始了。 谢折风走了出去,晨光之下,他锋利的眉眼和薄唇,依旧好似刚刚淬炼过的剑刃。 干净而凛冽。 仿佛不曾沾染雪月风花。 作者有话要说: 【给师兄这章番外抽个奖,留评即可参加,抽50个,总共1000币随机分~后天开奖】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8387342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迷之幻鹿 4个;倒贴九块钱的民政局、asterode、私奔、潼雪、洵昀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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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封渊君 魔宫今夜, 恰逢一场潮湿缠绵的雨。 这场雨下得不大,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发出凌乱而微小的声响, 不算嘈杂, 却让刚从琼山回来的封渊君莫名有些烦躁。 身体里被蛊虫催着的欲念并未平息, 反而因为之前的积累而愈演愈烈了。 不过对封渊君来说, 他也不会有什么羞耻隐忍的心思,因为欲念,原本就是他重要的一部分。 世人皆有七情六欲,而封渊君的七情嵌进了魔界地脉之中, 汲取力量, 与其共生。 于是,他便只剩下欲。 寝宫之内红烛摇影,柔软床榻上的幔帐轻轻晃着。美人一身薄红轻纱, 衣衫半开合着,曼妙的腰身缠了上去,想如往常一般求得魔主的垂怜。 “主上。”红衫美人的嗓音柔媚, 两个字的称呼叫得如同婉转低吟。 一双软绵的手正欲为床上灰紫色眼眸的男人宽衣解带, 原本气氛旖旎,一切都即将陷入风月云雨之中,但美人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封渊君的手掌像被什么烧着,烫得惊人。然而开口时声音却冷得厉害,又夹杂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滚。” 下一刻, 衣衫凌乱的美人就被掀了出去。而床榻之上的封渊君, 明明先前眼中还满是欲念, 此时却好似泛上了杀气。 美人虽然委屈,却也不敢多问, 慌乱地拢好衣衫离开。 说到底,也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 封渊君微微皱眉,轻抽了一口气,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方才刚刚动了念头,那里传来一阵细密而急促的疼痛。 眼前恍惚出现了一张眉眼清冷,唇色浅淡的脸。 心口还在疼着。 窗外的雨声也还在淅淅沥沥,吹进一股冷冷的气息。 它们都细细密密地,微凉而缠绵,疼得就好似他真的把陆归雪刻在了心头一样。 封渊君灰紫色的眼眸中,情绪变幻不定。 * 封渊君去妖界见了个朋友。 然后他才知道,陆归雪给他下的是焚情蛊。 “你这是去招惹什么人了?我可解不开这蛊,不过说起来它也没什么大的危害,无非是不能动情念罢了。”朋友探完了封渊君的情况,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且毫不掩饰。 “你够了。”封渊君虽气,却也不好向朋友发作。 毕竟这位朋友,曾在他还不是魔主的时候,帮过他不少忙,包括当初帮他将七情剥离而出。 “我是说真的。”朋友的神情似是玩笑,说的话又人生,让人一时分不出真假,“你们魔族天生就重欲,放浪惯了,现在事已至此,暂时压一压欲念,也不是什么坏事。” * 封渊君大概也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这个“暂时”竟然持续了那么多年。 刚开始的时候,动了情念会在蛊虫效果下想起陆归雪的样子,压下去了也会咬牙切齿地想起那个名字。 至于后来,竟然也就渐渐习惯了。 尤其是在与陆归雪做了交易之后,封渊君从魔界地脉中取出了七情,由此开始突破多年以来的修炼瓶颈,直到成功渡劫。 再加上九刹死了之后,原本魔界中最难针对的那股势力也渐渐衰落,正是收拾局势的好时机。 封渊君的时间似乎都花在了这两件事情上。 只是偶尔会想起陆归雪。 他也说不清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只是不自觉地想起来,然后一次又一次,不仅没能忘掉,反而越来越深刻了。 后来,纠缠了他太长时间的焚情蛊,终于在解药的药效之下,消散于无形。 可是在那之后,明明没有了蛊虫的影响,身体却好像是成了习惯一样,在情念牵动地时候,本能地以为心口还在微微作痛。 再没有其它异常,只是像习惯性的幻觉一样,深入骨髓。 这真是……太荒谬了。 * 封渊君又去了一趟妖界。 朋友再三探查过他体内的情况,赌咒发誓道:“你身上的蛊虫已经完全解掉了,没有毒性残留,也不存在什么副作用。” “是吗……”封渊君的语气顿了顿,终究还是皱起眉,沉默了。 朋友摇摇头,不甚在意地开玩笑道:“你这幅样子,看上去真有那么一点儿喜欢的意思了,看来七情融合的不错。” 封渊君似乎恍神了一下,然后又像是刻意装作不在意般,无所谓的轻笑了一声:“喜欢?你也太高看我了。” 不,那一定只是……未曾满足的欲念罢了。 就像陆归雪曾经惊讶地说,你连七情都没有,又何来偏爱。 封渊君想,既然过去不曾有,那么将来也不必有。 情爱是束缚与疼痛,而他,只需要无牵无挂的欲念就够了。 * 临别时,朋友不知从哪儿抱来只小猫送给了封渊君,美名其曰给他解闷玩儿。 小猫浑身毛色雪白,软软绒绒的,好像还不太会叫,只会挨着手指轻声哼唧两声。却十分粘人乖巧,似乎很喜欢封渊君掌心的热度,像个糯米团子似的往里面蹭。 封渊君心想,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的带回去吧。 那天晚上,宫殿之外又是阴雨缠绵。 窗外雨声滴答着,潮湿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封渊君做了个梦。 梦中他还抱着那只雪白的小猫。 陆归雪撑着一把油纸伞,在细密雨滴中,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与他遥遥相望。 雨中,陆归雪清冷的眉眼仿佛也被雾气湿润了,柔柔地化开,朝着封渊君这边看了许久,然后轻轻笑了起来,眼中仿佛月色明澈,几分欢喜。 封渊君听到缠绵的雨声,像是接连不断地落在了他心口上。 他竟然难得没生出什么旖旎蘼艳的心思,只是酝酿着一种他不知名为何物,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 然后,陆归雪仿佛了犹疑了一会儿,缓步走了过来。 他微微垂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能抱抱你的猫吗?” 封渊君怔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 原来只是在看猫吗? 随后又不知怎么地忽然笑了起来,无奈,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甘心。 这个梦很快便醒了。 封渊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那只被他带回来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胸口,此刻团成雪绒绒地一团,呼呼地睡着了。 难怪他梦里觉得胸闷,原来是这个小家伙。 封渊君抬起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摸了摸小猫毛绒绒的脑袋,指间传来一种脆弱而温热的触感,伴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个瞬间,他有些恍惚地想,若是当初这样摸摸陆归雪的头发,是不是也会和小猫一样柔软。 可惜没有如果。 就仿佛那场阴雨缠绵的梦境。 从一开始,一切都只是个自作多情的误会。 便注定,不曾开始,也无从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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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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