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道堂上课时潜心钻研毒典多年,效果却远不如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医道。后来偶然挑战了一下艰涩的医道古卷,结果就此成了修真界知名医修,被众人传颂。 苏挽烟等走近了再看陆归雪,也是吓了一跳,顿时又气又急:“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师父他老人家前脚刚走,你就这么糟践自己身体?” “对不起,大师姐,是我错了。”陆归雪在苏挽烟面前向来认错态度一流,绝不顶嘴,突出的就是一个怂……不,是对医修的尊敬爱戴。 毕竟俗话说,有奶便是娘,医修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你啊!这样下去迟早得气死我。”苏挽烟见陆归雪认了错,发着烧的样子看着也心疼,于是也没再继续训他。 她转头对沈楼寒说:“你是沈师侄对吧?帮我把你师尊抱回房间去。” 陆归雪烧得有点迷糊,听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竟是被沈楼寒一路抱着回来,于是试着挣了两下想要下地。他说:“没事,我只是受了点风寒,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沈楼寒不仅没放,反而还收紧了手臂。 他的唇与陆归雪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就在耳边回荡,他轻声道:“师尊,让我来吧,否则弟子实在心有愧疚。” “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又没做错什么事。”陆归雪哑着嗓子安慰着。 他苍白的唇色看着让人心中像被针刺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师尊。”沈楼寒又叫了一声,没说别的话,只是固执地看着陆归雪的眼睛。 陆归雪终于还是妥协了,他也实在是被体温烧得头晕,干脆就随沈楼寒去了。 沈楼寒按照苏挽烟的意思,将陆归雪抱回寝室,稳妥安放在床榻上。然后又帮着苏挽烟准备要用的东西,前前后后跑了很久。 期间苏挽烟又忍不住训了陆归雪两句:“被罚抄书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小时候哪个没被闻道堂的先生罚过,你怎么还亲自帮徒弟受罚呢?你以后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可就不管你了。” 陆归雪只能笑着说抱歉,下次绝不再犯。 等陆归雪的情况平稳下来,苏挽烟留下了重新调整过的药方,才放心离开千秋峰。 沈楼寒站在床边,看陆归雪睡着后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个蓬松柔软的白团子。。 沈楼寒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刚才那一幕幕,自然又温情,仿佛他和陆归雪真是一对儿令人艳羡的亲密师徒。 沈楼寒尽量不让自己去深思,心底却有个声音挣扎着在问:陆归雪,如果是做戏的话,你何必如此认真? 认真得……让我都忍不住想要信了。 可是我不敢。 魔狱中近乎寸寸撕裂,骨肉消解的痛苦仿佛还刻在脑海深处徘徊着。 但更让沈楼寒害怕的,是陆归雪拿冰冷又毫不留情,将他推入魔狱的那一剑。 师尊,我真的不敢再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楼寒:我这辈子就是死,就是从魔狱上自己跳下去,也不会再信陆归雪一个字! 陆归雪(伸手摸头):阿寒,今天你冷不冷? 沈楼寒:……师尊真好。】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竹牌 8瓶
第十章 心决 陆归雪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这回发过烧,接着又不大不小地病了一场。 这一病,便是春去冬来,又过了一年。 琼山地势靠西,虽然不像北荒那样极寒,但冬天也总是要下那么几场雪。 陆归雪本就懒得出去走,现在顺利收好了徒弟,就更是呆在在四季温暖的千秋峰不挪窝了。 最近他病情好转,每日都弄个躺椅坐在莲池边晒太阳。 白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和沈楼寒说话之外,其它大部分时候陆归雪都阖着眼,手里拿着一卷书册,姿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是看书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倒真像条懒得翻面的咸鱼了。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陆归雪如此惫懒的一幅模样下,居然是在修炼。 陆归雪修炼心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太会控制。 而现在,陆归雪已经可以将神识变幻模样,开始尝试着飘到一些弟子冥想时的识海中去。 意识组成的世界广袤而抽象,如同一片被藏匿于雾色中的迷幻星河。 每个人所拥有的意识空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大多都错综复杂地散落着,让这片星河显得光怪陆离,千奇百怪。 陆归雪昨天刚将《心决》突破到第三层,今天准备找个难度高一点的识海挑战。 陆归雪的神识被他幻化做一只长尾雪雀,小小的绒绒的一团,轻身飞掠过时像是一簇雪花,很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他在意识组成的星河中转了两圈,随意选定了一名弟子的识海,扑腾着翅膀落在识海外的屏障上,用鸟喙轻轻啄了两下,试图让自己钻进屏障内。 识海的外部屏障慢慢融开一块很小的缺口,陆归雪正打算蹭进去,这座识海却忽然颤动起来,然后像个泡泡一样眨眼间消失了。 这名高级弟子忽然结束了冥想,识海也随之变化移动,不知道跑到那个位置去了。 陆归雪两只微型鸟爪一空,猝不及防地从屏障上掉了下来。 还没等他调整好身体重新起飞,就感觉掉进了另一个人的识海中,想出去都来不及了。 在陆归雪快要落地的时候,有股力量平稳地托住了他,让长尾雪雀小小的身体落在了一片积了雪的树梢上。 他晃了几下毛绒绒的身子,将羽毛上的雪抖落下去。 眼前的这座识海十分宽广,显现出一片远山雪峰,被层层冰雪覆盖的峰峦间,坐落着一片布满冰层的湖泊。 冰层很薄,能清晰地看到湖底沉着无数剑刃,每一把都从中断开。 和陆归雪之前要去的识海不同,这片识海的主人境界至少在分神期,并且已经在此修行了很长时间,所以识海经年累月都保持着同一副模样,不会像先前那名弟子的识海般随时变换。 陆归雪忽然意识到,这片识海的主人他可能认识。 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穿过分神期修士的识海屏障,他的《心决》还没修炼到那么厉害的境界。 只是因为这座识海主人的神识对陆归雪很熟悉,所以识海中的潜意识在他掉下来的时候,不仅没有排斥他,反而还托了他一把。 陆归雪蹲在树梢上,远远地往下瞧。 只见湖泊表面的冰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下一个瞬间,整座冰面被剑气震碎,腾空而起,化作点点冰尘飞溅开来。 有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开湖水,从湖底走了上来。 那人扔掉了手中的一把断剑,他浑身都被湖水浸透,墨白两色的道袍刚一见风,就结出冰棱。 他也不在意,身上灵力如剑气倾泻而出,将身上的冰霜冲散。 陆归雪看完心想,在识海中修炼也要如此自虐的剑修,全琼山也就谢折风这么一个。 谢折风自从上次离开千秋峰后,便闭关至今,陆归雪也挺久没见过他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谢折风近年来应该已经分神期圆满,只等参悟太玄道的最后一剑,便可突破至洞虚境界。 但现在看样子,谢折风是卡在这一关上了。 冰层下湖底的那些断剑,应该就是他参悟剑道失败的遗迹。 上辈子谢折风的这一剑,是跟陆归雪在南海荒墟上真刀真枪地打了三天,过了有成千上万剑招,最后靠战斗本能悟出来的。 这辈子让陆归雪陪练是不可能陪练了,只能找点别的方法。 湖边树下,谢折风抬手一握,识海中便随他心念幻化出一把长剑。与此同时,湖面被震碎的冰层也重新凝结,恢复如初。 谢折风闭目凝息,再次试图探寻太玄道最后一剑的法门。 剑气散如霜,漆黑的长剑浮起一丝一缕的冷雾。 然后,谢折风忽觉剑锋微微一沉。 他睁眼,看见剑尖上落了只长尾雪雀,正歪着圆滚滚的身子,用黑亮的眼珠瞧他。 “……”谢折风一时竟不知,他这片万物沉寂的识海中,什么时候多了只灵动鲜活的小鸟雀。
他可不会在识海中创造这种小东西。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会觉得这个雪团子一样的小东西有点可爱。 他的字典里不该有可爱这个词。 雪雀翘了翘它好看的长尾羽,然后有一道温和无害的念力穿过剑身,没入了谢折风的身体。 谢折风感觉有数不清的剑影在脑中轰然绽开,识海被这股念力所影响,跟随谢折风的所思所想即刻变幻场景,雪峰与湖泊转瞬消失,尽数化作一片广阔深蓝的海域。 海域之上,有无数分裂开的浮岛与废墟。 “南海荒墟……” 谢折风认得这个地方,他再去看,手中长剑上歪头看他的雪雀已经不知所踪。 但在他的对面,却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根本辨认不清的模糊人影,手执一把几近透明长剑,似是以风为刃,挽剑而起,等谢折风前来迎战。 谢折风从未惧战,所以他提剑而上。 剑光飒沓,裂风斩云,山海亦为之倾覆。 * 谢折风识海中战况正激烈,陆归雪化作的雪雀却已经悄悄溜掉,将神识缓缓收归身躯。 他将上一世与谢折风在南海荒墟交手的记忆提取出来,经过一部分模糊处理后,化作一股念力留在了谢折风的识海里。 大概能将当初的情形还原个七八分,陆归雪相信以谢折风的悟性,多花一点时间便足以参悟太玄道的最后一剑。 做完了这件事情,陆归雪感到有些格外的疲倦。 算算时间已经是下午,沈楼寒也快从闻道堂回来了。 陆归雪睁开眼睛,在躺椅上呆的久了,这副病弱的身体多少会感到有些难受。他抬起手懒懒地舒展了一下,眼神余光往后面一扫,却差点吓了一跳。 沈楼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陆归雪身后,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师尊刚刚做梦了吗?” “嗯。”陆归雪本能地点了点头,他神识出去跑了一大圈,勉强也算是做梦了吧。 “师尊在梦中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沈楼寒锲而不舍地问。 陆归雪本能地感觉徒弟今天有点奇怪,但他问的问题又都挺正常,于是继续点头:“嗯。” 虽然原本想去的识海没去成,但意外地帮上了谢折风,还是挺高兴的。 沈楼寒笑了笑,嘴角弯起,笑意却到不了眼底,他说:“难怪师尊方才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谢师伯的名字,原来是梦到了好事。” 陆归雪从这句话中,听出沈楼寒念“谢师伯”三个字时,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记得沈楼寒和谢折风没仇吧? 上辈子还可能因为琼山有仇,但这辈子完全没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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