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车子开始往郊区开,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众人来到了一座山间别墅群。这地方还蛮安静的,佟谣看看下山的路心里念叨,就是出去的话可能比较麻烦。 大多数行李早就托运过来了,就佟谣身上背了一个包,他走在刘莫青旁边,刘莫青的脸色从下飞机开始就不怎么好了,他走到他身前帮刘莫青整理了一下两侧微微卷曲的碎发:“爸,你可得撑住呀,你这样我更不行了!” 刘莫青原本还压抑的心情被他搞得更紧张了,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头,让他滚到前面去敲门。 “为什么是我啊!”佟谣被推到门边的时候还有些不解。 敲敲门,大门应声而开,里面探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在看到佟谣的时候她先警惕地皱了皱眉,接着往他身后看去,看到了陆禹杰。 “陆哥!”女人兴奋地尖叫一声,打开门冲陆禹杰跑了过去,最后一把抱住他。 佟谣:“!!!” 陆禹杰面无表情地推开她:“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红着脸道:“这不是过来替你照顾一下爸妈吗?” 刘莫青原本还白着脸,现在彻底气红了! 陆禹杰对着从屋里出来的关家说:“把何小姐送回去,以后不用让她进来。” 说完,他又对佟谣说:“愣在门口干嘛?进去。” 佟谣不敢看接下来的修罗场,在保姆的带领下先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问一下,卫生间在哪儿?” 保姆给他指了一下,佟谣放下包,踩着楼梯上二楼,拐角就看到了厕所,大概也就过了两分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佟谣拿纸擦干手外卫生间外走,在楼梯上撞上一个人。 柳舒念见到佟谣的时候愣了一下,许久才道:“是佟谣吧?” 还不能猜出这位贵太太是谁的话,佟谣也太没有眼力见了,这中年妇人和陆禹杰二分像,是陆爸爸的亲妈。 佟谣琢磨了一会儿称呼,叫奶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叫人“陆夫人”。 柳舒念垂下头看了眼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似乎在消化这个称呼,最后安然自若地抬起头笑着说:“小伙子长得帅,以后肯定有前途。” 佟谣权当是客套话,楼梯上传来几道脚步声,陆禹杰先一步上来,看到柳舒念的时候直接问:“他人呢?” 柳舒念殷切地看着他,说在屋里呢。 陆禹杰没停留,直接往一间屋子走去,推开门,关上门,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我们就下楼喝茶吧......”柳舒念对佟谣说。 佟谣下意识摆摆手:“您不用进去吗?” “不用了,”柳舒念轻轻说了一句,“不用了......” 下面的客厅,刘莫青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佟谣过去坐在他身边,把他吓了一跳,再看看已经对面的柳舒念,顿时眼睛一瞪。 柳舒念微笑着拿起一杯热茶,对刘莫青说:“好久不见了。” 三个人一时无语,大概过了十分钟,陆禹杰下来,刘莫青听到声响马上看向他,男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搂住他的肩膀。 佟谣啃着蛋黄煎饼在一边看着,就有点想沈延均了。 别墅很大,他们的客房被安排在了三楼。佟谣喝完牛奶,躺在床上和沈延均通电话。 “那边应该挺暖和的,晚上别踢被子。” “知道了......”佟谣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 “那边怎么样?” 佟谣不确定:“我不太清楚,他们也没跟说......估计在这儿,得待一段时间。” 陆家曾经的掌门人,也就是陆禹杰的生父,现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已经是躺在床上下不来的程度,现在是冬天,都说老人熬不过冬天,要是熬过了,那就还能活上一年。但他晚上的时候看陆禹杰那个表情,估计是熬不过去的了。 那个男人的生死对佟谣老说,只剩下对一条生命的惋惜,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佟谣不仅对他没有亲情,更没有悲痛,更多的是恨和可怜。上一世,刘莫青的落魄和死亡,陆禹杰活在孤独和悔恨中的一身,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但这真的怨他吗?就算到了现在,依然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同性恋,更不用说十几年前。但说不怨他,佟谣没有地方转移这份情绪。 一想到他所珍爱的人,痛苦,无助,他就浑身难受,他需要一个实物转移这份情绪,别无办法,他不想让这份情绪无处发泄,从而觉得自己只是被世道控制的一个蝼蚁。 待在N城的第11天,沈延均打电话过来,说他终于通过闻导的测试了。 “真的假的?”佟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他张嘴咬了一口抹茶蛋糕,吧唧吧唧地大口咀嚼,“那也太那个了吧!” 沈延均停顿了两秒:“又没认真听我说话。” 佟谣红了脸:“没有,我那时真实反映!” 沈延均问他:“抹茶蛋糕好吃吗?” 佟谣点点头说好吃,一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四周:“你怎么......”知道我在吃抹茶蛋糕啊! 然后他在院子的铁门外看到了沈延均。 佟谣欢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给沈延均开门,然后佟谣就跟着沈延均走了。 这是和陆禹杰说了一声,陆禹杰最近脸色不怎么好,佟谣跟他说的时候都是低声细语的,陆禹杰没反对,还让他尽快走,别待在这里看着个老头也心烦。 其实要说带佟谣过来就是做个样子,陆禹杰甚至没想让刘莫青跟着来,但刘莫青拽着他来的,说是要陪他。 陆禹杰觉得自己当时就应该果断一点,像个男人,说不用人陪,因为这边老头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刘莫青,若刘莫青来了米国,就相当于低了一等姿态。 但他还是让人跟过来了,有老婆陪着,他才不至于撑不下去。 沈延均带着佟谣出去,去市中心。不过看得出来,佟谣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兴致不太高。 后来,沈延均带着他去了教堂,正巧的是,那里正好举行完一场教堂婚礼,牧师还没来得及走,正站在十字架前做祷告。 佟谣很好奇,牵着沈延均参观了一圈,还帮一个打扫场地的外国女人捡了掉落的两个气球。 沈延均看到了站在十字架前低着头的牧师,就把正在和女人聊天的佟谣叫住:“不如我们现在结个婚?” 佟谣愣怔了片刻,忽然就把他推开,结巴道:“说,说什么呢!结婚才没有那么随意!” 或许是他的声音有些大,牧师抬起头,转向他们两个,佟谣赶紧说抱歉。 牧师闭着眼睛摇摇头,用英语说:“不,是主告诉我,今天我将会迎接两对恋人,并让他们获得主的爱,刚刚,我就在等着你们。” 佟谣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微红,又看他一直闭着眼,便问了一句:“您的眼睛......” “它是完整的。”虽然这么说,牧师还是闭着眼。 “既然你在等我们,那,可以开始了。”沈延均突然开口。 “当然,请站上来。” 佟谣还懵懵逼逼的时候忽然被沈延均拽上了礼台。 牧师分别询问了两个人的名字,又念了一段英文,类似于祷告似的碎碎念,最后问:“沈先生,您愿意成为佟先生的伴侣,不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照顾他爱护他,对他不离不弃吗?” 沈延均看着惊慌失措的佟谣,一双黑眸里带着柔光,他认真地说出三个字:“我愿意。” 牧师又重新问了一遍佟谣,佟谣几乎脱口而出,视线一直没和沈延均分开:“愿意!” “那么......你们可以互相亲吻对方了。” 看着佟谣早就撅得高高的嘴唇,沈延均低笑了一声,低头吻了上去。 这句话的原句其实是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第91章 开学的时候佟谣回了一趟学校办手续, 回寝室的时候发现,乔志川正埋头在桌前奋笔疾书。 “在干嘛呢?” 乔志川一张娃娃脸皱成了小包子:“我上学期专业课没有过啦......” 专业课上70分才算过, 乔志川最后的分数是68。 “你看看老师脸连平时成绩都不给你加上这两分,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佟谣戳戳他的额头。乔治川在网上写,天天熬夜日万,基本上只要是每天第一节 课他都旷过。 “可是你不是也没上课吗!”陈志川抱头痛哭。 佟谣无奈地摇摇头,手机点开自己的成绩单截图, 一溜烟的□□十分。 “看到没有?” “......” 他一学期都没怎么来过学校, 最后几天乘着考试一次性来了四天,不过一天也只待两小时,待完就走。 陈志川看他今年也是一身轻,什么都没带来, 就问:“你仄学期也不来上课吗?” 佟谣掰着手指数了数, 过来办完手续回去就进入《余生》上篇的拍摄, 工期最多一个月不能再多了,下篇拍摄在夏天, 中间一段时间要开始之前那部民国电视剧的宣传,其他时间应该就在学校里度过了。 拍摄的地点依旧是山区,本来导演组是打算先拍城里那一段,但考虑到演员能够快速入戏, 还是决定先进山区,毕竟余生这个角色实在不好把握。 —— 江崇拖着行李走近这个两年都未踏进过的山村,有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看到陌生面孔也不怕, 纷纷好奇地停下脚步望过来,江崇冲他们笑笑,凭着记忆拐入了纵横交错的暗巷。越往里走,他越是觉得空气沉闷,潮湿的空气争先贯入皮肤,江崇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幸运的是,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院子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少了一些生气。 山村里的大门似乎是没有关闭的习惯,江崇直接进了屋,把行李随地一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余生。他走近余生的房间,看到木桌上倒置着一个相框,他拿起来端详,相框有些陈旧,不过里面的照片依然完整,照片里的人他勉强认得一二,站在后面面容朴实的两位中年人应该是余生的父母,前面站着的漂亮姑娘是余生的姐姐,最后,抱着一只刺猬,神色略为紧张的小男孩,是余生。 看着那张稚嫩青涩的面孔,江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一直等到下午四点,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他只得走到外面,询问了杂货铺的大爷。 “啊?你说什么?”大爷年事已高,耳朵有点听不清楚。 “大爷,余生您知道吧?”江崇大声地说,“您知道余生去哪儿了吗?” “哦,余生啊......知道,知道,可能在大麦河那边,他就喜欢待在那儿。” “谢谢您,您吃晚饭了吗?” “等,等会,就吃了。” “那就不打搅您了。”即使是对村里的老人,他也习惯性地和人客气两句,算是他的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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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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